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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初吻 ...

  •   贴到一个很近的距离,岁徊停下,如同之前每一个寻常的夜晚般和他额头相抵,环抱着脖颈的手臂光滑细腻,鼻尖都是怀中omega清新的木香。

      安抚信息素对虫族作用微薄但聊胜于无,楼璆昏沉的大脑找回一点清明,但细密针扎似的疼痛一刻不消停,只得闭上眼,打算硬挨过恢复期。

      也因此错过了岁徊颤动的银白睫羽下,复杂难辨的眼神。

      “楼璆,”恍惚中耳边响起熟悉的声线,楼璆勉强挤出一声应答,听到对方慢慢说,“伊洛温长老将帝国史下册讲解了一半,我有些不明白。”

      楼璆分出一点心神,将头埋在岁徊颈窝,柔软的发丝也缠绕着信息素的清香 楼璆手指从他脑后捋过,将人抱得更紧了。

      好难受。想打架。要……

      不能,身边是岁岁,会吓到他。

      对了,他想问什么?

      楼璆一会一个想法,但还记得岁徊的问题。

      “……你……说。”楼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顶着疼与眩晕的恶心感极力保持正常的语速。

      岁徊掀起眼帘,清透的玫瑰色瞳孔在黎明前一片暗沉,倒映着身前虫族模糊的轮廓。

      他看不见楼璆的表情,但他搂着对方的手臂能感受到对方比寻常低了许多的体温,颈后也浮起冷汗,黏住发丝几缕,一切都昭示他此刻的虚弱。

      但凡他怀揣半分恶意,埃托伊尔帝国的储君冕下顷刻间就能轻而易举死在枕边人手中,继而成为千百年内星际最大的笑柄。

      岁徊心脏被攥紧似的抽疼,手臂松开,再次将食指点在楼璆的唇峰,细细在他唇线上描摹。

      真漂亮啊,没有一处是不完美的,虫族这种集美貌与实力于一身的造物得天独厚也千疮百孔。

      岁徊将手指挪到脸颊两边,用自己的嘴唇代替了手指原先的位置。

      双唇紧贴,被亲的那个混沌中骤然清醒,心神俱震间,岁徊将自己的精神力趁机注入对方虚弱的识海!

      人类omega毫无攻击性的精神力被判定为无害,何况楼璆对他并不设防,于是陌生的精神力流如入无人之境,如涓涓流水,穿过识海的屏障,汇聚在半空盘旋却不落地,像一面倒扣在天空的清湖。

      滴答、滴答……

      第一滴精神力雨落下,被.干涸的海底裂缝吞没。

      没有任何犹豫与怀疑地接纳。

      岁徊松开楼璆。

      雨声很快变得急促,在纵容下让自己的气息遍布对方识海每一寸,在密集的雨声中,楼璆清晰感知到柔软的双唇和自己的分开,却又并未彻底远离,每说一个字都带来若即若离的触碰。

      岁徊问:“楼璆,雄虫和雌虫的关系,是牢不可破的,对不对。”

      【当然。】

      “你们生来就爱另一方,是吗?”

      【是。】

      “旧日虫族是如何分化为雌虫雄虫的,你说是吞噬虫母的基因,如何吞噬的,你能不能告诉我? ”

      【还不能。】

      不需要语言的回答,精神识海中流窜的思想片段给了岁徊潜意识中的答案。

      雨声骤歇。

      温热的水珠流淌进楼璆嘴中,苦涩的咸。

      浅浅一层的海洋是由另一个人的精神力造就,也受控于另一人。

      岁徊留下的精神力突然暴起,愤怒的波涛从轻湖中掀起,须臾化作冰凌与霜雪,从半空中冻结又极速坠落,如流星般继续划过识海的星空。

      楼璆一惊,防御机制本能地凝聚力量反击,但意识到对象是谁后又在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压下,本就虚弱的识海再次遭到反噬,楼璆瞬间脸色煞白。

      楼璆甚至来不及反应,剧烈的痛楚已经山崩海啸般在四肢百骸作乱,痛得他失去一贯的镇定,手臂横在身前支开岁徊,冷汗直流。

      岁徊按住自己情不自禁想触碰楼璆的手,但目睹他痛苦的情状不过一两个呼吸,岁徊就发现自己还是接受不了。

      胸膛急促起伏,岁徊最终到底是深吸一口气,狠狠闭眼,抬手揪住楼璆的衣领将他拖过来,带着发泄的意味咬住了他的上唇。

      这一下是花了大力气咬的,楼璆识海的剧痛还没缓解半分,嘴上的疼痛又一下子将他拉回现实,一时间精神躯体两头遭难,楼璆又疼又懵,完全不知作何反应。

      岁徊……岁徊看见他傻子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更生气了,松开牙齿,转头又猛得咬上楼璆下.唇。

      楼璆:“……”
      今天就非咬我不可吗?

      但很快,他就没心思想这些了。

      被咬破的嘴唇在刺痛中流下灼热的液体,虫族腥甜的血液甫一接触空气便散发出惑人的香气,被岁徊迅速舔走,而后捧住他的脸,将舌尖的液体在化开之前送入他的口腔!

      如果说来自识海的反噬是是大脑如同被巨石敲碎的剧痛,那血液入口便是引燃火山后的迸发的岩浆,顷刻间将所剩无几的理智烧得濒临溃败。

      楼璆几乎是狼狈地推开岁徊翻身后退,极力远离他,锁骨上平日暗淡的虫纹亮起,瑰丽诡谲的蓝金黑三色交织闪烁,变幻中在雪白的皮肤下有种诡异的游动感,似乎随时能破体而出。

      岁徊也随着他的动作起身,不逃反进,被子从他肩上滑落,露出单薄的睡衣。

      在楼璆堪称惊恐的眼神中,岁徊将白皙纤长的手指搭上了睡衣的第一颗盘扣,轻轻一拨。

      向下移,挑开,再向下,挑开……最终,随着岁徊膝行向前的动作,月白的睡衣不断滑落,被压.在膝盖下扯出褶皱。

      瓷白的皮肤在黑暗中白得晃眼。

      “啪”一声脆响,楼璆死死捂住眼睛,因为极力克制全身每一丝肌肉都在紧绷,下一秒又被岁徊抠着手指撬罐头一样扒开,捏着下巴强硬地抬起他的脸,逼迫与之对视。

      楼璆表情裂开。

      看他这副反应,岁徊前倾上半身,端详着他的脸,呵了一声。

      凉凉的视线从嘴唇的血色一点点向下移,越过滑动的喉结到脖颈不断浮现又隐没的鳞片。人类在极黑的环境差不多是个半瞎,但奈何闪蝶的虫鳞在黑暗中也莹莹生光,让他能将楼璆身上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楼璆的长相是岁徊生平所见之最,容貌盛极到这种程度已经脱离了语言形容的范畴,最终只落得一个贫瘠的“美”与最直白的美感冲击而忽视种族鸿沟。

      而此时此刻,昳丽无双的蓝眸青年狼狈潮湿,往日明澈温柔的眼瞳缩成直线,殷红眼尾爬上蓝黑鳞片,再向下,凌乱的衣物下有什么尖锐的像是骨头的东西正蠢蠢欲动,撕开衣冠,终于暴露出人类皮囊下非人的一角。

      岁徊和楼璆蓝到发黑的眼沉默对视。

      楼璆艰难地呼吸,想挣脱挟制下巴的手却发现岁徊为了防止他挣脱用了狠劲。视线割裂模糊,现实世界发出尖利啸音,所有景象蒙上狂舞的幻光,楼璆理智的线几近崩塌,难耐地扬起脖子,两种灼烧的火夹杂疼痛,流淌在血液,在四肢百骸中燃烧。

      虫族的基因在叫嚣,去扑杀,去撕咬,用战斗与血液填平骨子里的暴虐与空洞。

      但岁徊静默良久后开口的第一句话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重影中的岁徊看不清神情,只能听见他用如常的语气问:“弗洛伦殿下,你现在是想抱我,还是吃了我?”

      时间回到一天前。

      “旧日虫族,通过吃掉同族而进化。”伊洛温的话对于任何一个文明种族而言都无异于一道惊雷,但她显然不知道楼璆在此前还未对岁徊提起虫族的起源,只是一语带过虫母陨落的那段历史。

      楼璆也没预料到向来做事稳妥的伊洛温会对教材进行深.入拓展,信息差造成了岁徊在没有任何预备的情况下得知这挑战一般人伦理认知极限的事实。

      但岁徊显然不是一般人,人在绝境中也会在失去和升华人性之间抉择,何况当年面对死仇在被虐杀的虫母前狂欢的虫族。

      只是当被爱恋与信赖冲昏的头脑被这一泼冷水浇清醒,岁徊这才分出理智与心思梳理他来到虫族后的所见所闻。

      星际喜闻乐见的几大娱乐形式中,虫族的主题的热度居高不下,不知有多少种族笔下的作品和影视歌剧中喜欢以穿越成雄虫的本族人为主角,去救赎被雄虫残害得遍体鳞伤的雌虫。

      岁徊虽然觉得让一个处于优势性别地位的人能领会并怜悯另一个种族的劣势性别地位很天方夜谭,却也没有怎么质疑过虫族两性之间的恶劣关系。

      毕竟谁让星际头条和热搜时不时不是这个位高权重的雌虫将领因得罪雄虫被关进监狱,就是某高等雄虫阴晴不定虐待雌虫被星媒曝光。且这些信息经莫里斯家族的情报网核实俱是事实。

      恶劣……

      未必。

      未知的风险与伤害由强势者承担,稳定基因被弱势方继承,弱势者以识海结晶构建他们后代的识海,忍受新生儿蒙昧状态时对他们的伤害,去庇护,去治愈。

      后虫母时代的雄虫和雌虫,是源于对对方的爱而诞生的。

      两性的底色不是对立与血腥,而是义无反顾为对方赴死的爱和勇气。

      所以,即使时间风化了历史,写进基因链的爱与责任却在争斗中顽固如野草,在野心与欲.望的燎原之火下一次次重生。

      彼此撕咬,彼此伤害,彼此深爱。

      “为什么是我呢?”岁徊眼中氤氲着水汽,强忍着不在温雅端方的帝国长老面前失态。

      为什么要他一个人类进入虫族的世界,介入雌虫雄虫间牢不可破的连接。

      人类omega在高等虫族面前犹如一张被雨淋湿又干巴的脆纸,他该用什么在与他格格不入的虫群中立足,仅凭帝国储君感情吗?

      伊洛温不知该如何回答,冠冕堂皇的理由在此刻显得尤为不合时宜,可真相……又太功利与残忍。

      只能道:“殿下会亲口告知您,我不能越俎代庖。”

      “他会吃掉我吗?”得不到答案,岁徊忽而又问。

      虫族这种生物,从吞噬同胞的血肉获得延续种族的基因起,喜欢的爱欲和饥.渴的食欲界限便已然模糊,雌虫疯狂,雄虫同样。

      他们也对爱侣的身体有着双重的欲。

      他没有听见伊洛温的回答。

      雌虫孕育后代时雄虫会不遗余力供给精神力和血液,雄虫虚弱期时再强大的雌虫也甘愿成为失控雄虫的发泄口。

      楼璆,你会怎么对我呢?

      楼璆会怎样对岁徊呢?

      “你……”楼璆咬牙忍下齿根的痒意,终于知道了岁徊的异状从何而来。

      没有什么比对异族动心后,却发现自己与他隔着一层源自本源的隔阂更令人难过的事了。

      只是伤心。

      而岁徊已经来到了他面前,赤.裸裸地跪坐在他膝前,如同引颈就戮的囚徒。

      等待宣判。

      楼璆抓紧了身侧的床单,指甲抠破布料又钻进肉里,用身体的疼痛逼回理智,暗调的蓝瞳明明灭灭,勉力从靠背直起身。

      呼——

      岁徊眼前一花,肉.体被撕开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后,一双蓝金蝶翼从楼璆背后生长,展开,来不及看清全貌,蝶翼便向内收拢,完完全全将他笼罩其中,而后,犹带血腥气的嘴唇颤抖着印上他的唇角。

      太阳升起了。

      冷与热的光线透过落地窗笔直打在两个小昆虫的巢穴,光线被斑斓夺目的蝶翼折射,如同置身于万花筒,每一片虫鳞都折射出楼璆现在的样子。

      “对不起,想……晚一点告诉你的。”楼璆难过到话都说不出来,“怕你……”

      怕你害怕我,怕你讨厌我的种族。

      苍白的外骨骼和黑荆棘般的骨刺覆盖了楼璆的面目,璀璨夺目的蝶翼展开,迷幻的光彩将流淌着剧毒的血肉照出大理石雕塑的哑光。

      瑰丽奇诡的图腾遍布这尊石塑,一直蔓延到眼角和额心,和蝶翼色泽相同的鳞片顺着图腾的方向生长,瞳孔凝缩成直线,眼白被密集的光点占据,压迫而渗人。

      蝶族雄虫的本相。

      撕开人类的皮囊,虫族……是星际最恐怖的怪物。

      面对这样的顶级掠食者,岁徊从基因深处蔓延而上无边的恐惧,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离,可他强撑的气势在此刻消耗殆尽,跌坐在原地。

      诡秘的图腾随着高大怪物的呼吸明明灭灭,在岁徊的不知为何而流出的眼泪里轰然倒下,蝶翼却还维持着一个保护的姿态,不让坐在床边缘的omega掉下去。

      一滴水落在楼璆的下眼睑,楼璆想擦掉他的眼泪,却又怕尖利的指甲划伤岁徊的皮肤,于是伸到一半的手缩回,藏在了心口。

      【对不起……闭上眼吧,害怕就不要看了。】
      岁徊的识海里响起对方虚弱的传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却多了无限愧疚。

      岁徊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突然宁静。

      腿没有力气,岁徊伏倒在床上,用胳膊借力一点点挪到和楼璆身边,颠倒的位置造成视觉的错乱,岁徊向前伸手,温热的掌心贴在冰凉的鳞片上,指腹沿着瑰丽的图腾,最终停留在楼璆心脏的位置。

      “你是我的。”

      岁徊吻在楼璆的心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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