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别六

4、轮回 朱恩有次起

　　朱恩有次起床的时候看见暖黄的灯光，蒋方帆坐在她桌子前写日记。秉着问问又不浪费口舌的想法，朱恩邀请蒋方帆去晨跑，蒋方帆合上本子同意了。
　　之后但凡看见蒋方帆在她之前起床，朱恩都要去问上一嘴，答案总是肯定的，但平常朱恩邀请蒋方帆，蒋方帆却从来没答应过。朱恩觉得有些奇怪，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节奏，用“顺势而为”可以理解的事情没有必要刨根问底。
　　生日蜡烛再次点燃。蒋方帆这次没有忙着挤满自己的大脑，她们在生日当天的凌晨搬出蛋糕，盈盈的火光照亮她们的脸。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睁开眼，十几根细细的生日蜡烛插在熟悉的蛋糕上，蒋方帆愣住了。蒋方帆胡乱地摸了摸身上，可穿的是睡衣，身上没一个能放东西的口袋，最后一把抓起桌上手机。
　　“蒋方帆？”听到桃知之的声音，蒋方帆抬起头，迎上三张疑惑的脸。
　　“啊，”蒋方帆解释道，“没事，你们先吃蛋糕吧，我有点事。”说完便打开门往楼道去。
　　轻轻带上门，头顶的白色感应灯骤然亮起。两侧墙壁上发着荧光的绿色应急通道标志框出一条笔直的长道，蒋方帆快步走到黑暗的尽头，忙不迭追着她的感应灯“咔哒咔哒”接连亮起，最后从头到脚笼罩她全身。
　　和爸爸习惯用电话号码来打电话相比，如果不是要紧的事，妈妈更喜欢用微信里的通话功能。蒋方帆不知道是因为妈妈经常使用微信跟人交流所以习惯了还是怎样，当她顺从妈妈的喜好点开聊天框，恍惚看到上次聊天的时间是半个月前，来不及怔愣，语音通话就拨了出去。
　　蒋方帆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了解妈妈的，比如她更喜欢的通话方式，比如她喜欢的歌手，甚至耳边响起的铃声蒋方帆都非常熟悉。可有时候，蒋方帆也觉得自己对妈妈一无所知，比如她刻意避开查看的妈妈的朋友圈，比如被她偷偷拉黑的妈妈的微博，还有她该怎样去跟妈妈开启聊天。所以当铃声变为迷糊的询问时，蒋方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眼见蒋方帆晨跑次数越来越少，朱恩有些可惜，但就算她们不再一起晨跑，她们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好。尤其是蒋方帆跟她妈妈通电话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朱恩觉得这是蒋方帆适应她们、适应大学生活的表现，对此相当开心——这才大一呢，未来几年她们寝室关系一片光明！
　　但是暑假后半段蒋方帆没在群里发过消息，本来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她本来就不爱发消息，比起线上，线下的蒋方帆更有活人气息。可蒋方帆开学的时候没来上课，给她发消息，得到的解释是异常模糊的“有点事”。
　　按照现代社会的社交礼仪，她们应该见好就收，不再追问，以示礼貌……礼貌？桃知之才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尤其在苏锦说蒋方帆状态可能不太好的情况下，一连打了几个电话过去，最后拖到快不知道第几次自动挂断才被接听。
　　“怎么回事啊蒋小船！旅游太嗨把我们忘了吗？给我回来上课啊，不要让我们太想你哦？”
　　“……”面对蒋方帆的沉默，桃知之停止耍宝，变得严肃起来，这可不是“可能不太好”。
　　“蒋方帆，有什么你可以跟我们说的，就算我们帮不上忙，至少也能让你心情好点。”
　　“我爸妈死了，”蒋方帆的眼泪溃堤而出，“我真是搞不懂了，为什么啊，明明很顺利的参加完婚礼了啊，为什么会被入室抢劫的杀死啊！”
　　蒋方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电话另一头的桃知之也红了眼。没有人再说话，直到蒋方帆控制好情绪，向桃知之道了谢，还承诺明天回学校。
　　挂断电话，蒋方帆面无表情地找到苏锦的聊天框，给苏锦发了消息过去。
　　虽然苏锦确实早就给蒋方帆准备好了生日礼物，但她觉得她应该没有暴露过，更别说蒋方帆都没有跟她们见面，也没有跟她们联系。蒋方帆一句没有丝毫铺垫的“你准备送我的吊坠真的能实现愿望吗”把她怔住了，但神棍的基本操守还在，即便脑子宕机了，说话断断续续的，也还是没把话说满。
　　蒋方帆在苏锦异常的神色下带上吊坠，近乎祈祷地许下愿望，可什么也没有发生。蒋方帆无措起来，突然灵光一闪，又变得正常。
　　蒋方帆生日那天，她们在学校附近找了家店吃饭，蛋糕上插了燃烧的蜡烛，蒋方帆握紧吊坠闭上了眼。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