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黄昏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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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景清惊醒，觉得像是被人狠狠摔了一记，双耳失聪，左眼仍是剧痛不止。他惊慌抬手，一只手攥住了安全带，另一只捂向左眼，胡乱间抹过额头的虚汗。
疼痛散去，一切才慢慢清明，车已经停下来了，前座的小女孩正愣愣地看着他。
“你没事吧？”和“我没事。”是同时说出口的。
晏景清本想打个哈哈，却被女孩的问句截断：“你也做梦了？”
“也？”
“我刚刚梦见世界末日了，你呢？”小女孩十分平淡地表述和询问。
“我……我梦见，我像蝉一样爆炸了。”
“噢，你知道么，你刚刚像电视剧里，元神出窍了一样。导游姐姐说我们两个是突然魇住了，可能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释丽佳（捂脸）：最后那句是我瞎猜的小妹妹。
晏景清探头向副驾驶望去，正看到导游姐姐扬着一个僵硬的笑，隔壁的司机师傅则是满脸愁容，眉头紧锁。
挡风玻璃前多了一面黑黄相间的扭动藤墙，在靠近“墙”四个角的位置猛然突出如巨型章鱼触手般的藤端，它们的尖端向心弯折，墙面也开始凹陷，如同森林之王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四枚尖锐的犬齿。
没过几秒，晏景清就明白原本只交缠扭动的藤蔓，摆出“猛虎”形态，是为了蓄势。
只不过巨口和利齿并不用于吞吃和撕咬，它发动的攻势十分温和，凹陷的墙面突出，像挺出一个啤酒肚，而利齿锋芒收敛像团成了四个凳脚同啤酒肚一起弹出，搡了小客车一把。
小客车慢慢向后悠去，晏景清不禁一笑：这拦路虎怎么有点可爱。
攻击后藤墙突然解体，争先恐后从客车两侧如浪般涌向后方，藤的走势并不没过车窗，只时不时伸出几条触手，探过窗沿，向玩家们挥手打招呼。
在车快停下的时候它便又开始织墙。
“这拦路虎还挺有趣的对吧？”
闻言晏景清把向后探的头扭回，笑着回复：“嗯，不愧是调皮的拦路虎，怪物秀什么时候开始呀？还是我们已经错过了？”
“这次没有怪物秀，拦路虎直接出现了，而且，我之前在攻略里看到过拦路虎的照片，是像路闸一样的一条长藤，还有点像蛇，副本是真的坏掉了。”
“你的攻略可以借我看看吗？”
“要钱的。”
“多少钱？”
“我心好，分享给你吧。”
“不用不用，你告诉我多少钱我付给你，你还是学生呢，我……”
“等等，你不是说你是辍学的无业游民吗？看你这样还是第一次玩游戏吧，你有钱？”
“我路……路上捡的你信吗？”晏景清及时止损，转了本要回的话。
“哈，说谎咬舌头了吧。”
晏景清撤开捂嘴的手，正视直言不讳的小姑娘：“唉，其实是我运气超好，碰着个好大哥借了游戏币给我，现在还碰到个善良大方又好心，愿意分享攻略给我的姐……妹？”
即使发现自己的话尾有点尴尬，晏景清依旧面不改色，伸出右手：“我叫晏景清，你怎么称呼啊？”
小女孩很郑重地回握了手：“你好，我叫毛朵朵。”
（攻略分享仅限于游戏好友间。）
释丽佳眼见着两个孩子就这样建立起了革命友谊，心里感慨万千：小孩子的世界就这么简单？加游戏好友也这么爽快啊，真好。
“唉？我的攻略怎么打不开了，好奇怪啊！”
“啊？失效了吗？”
“不知道，新手期可以开卷呐。”看晏景清一脸疑惑，毛朵朵解释道，“攻略必须提前准备，因为在游戏世界里，游戏商城不能买攻略，就像考试一样，你提前准备资料学习复习，然后考试。但在新手期，已买的攻略是可以在游戏过程中看的，就相当于开卷，没有攻略就像你一样，算裸考咯，听说出了新手期，基本都得裸考，除非运气极好能赶上个闭卷考试……”
“这样啊……”
“对了，我记得攻略里提到，行驶途中，不得开窗。否则拦路虎会迅速出现刺穿并勾走开窗者，关窗无效，开窗者无人生还……”
砰！
猛然间有东西拍击了车窗，整个车身都震了震，毛朵朵趴在座椅扶手，突如其来的晃动让她身形不稳，晏景清眼疾手快伸手去扶，被安全带猛地一勒，只有指尖揪到一点点她的袖边，好在毛朵朵自己稳住了。
晏景清耳边爆响了一句系统提示：生命值－1！
？？？
‘怪物的攻击是隔山打牛吗，隔窗打我了？’
晏景清还是第一次收到系统的关于【玩家属性】的提示，此时是一脸懵逼。
客车内的所有人都不明所以：是拦路虎变粗暴了吗？
晏景清的面板没出现，但电子音毫不留情地解答：注意！您受到安全带的攻击！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是什么鬼？！’
毛朵朵看着晏景清一副扭曲的面容：“很疼吗？”说着点了点自己的脖子一侧。
晏景清照样子抚上自己的脖子，触碰引起一阵刺痛：大概刚刚被安全带的边蹭破皮了，这点小伤都要扣生命值的吗？
面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脆皮菜鸡！
晏景清无视面板，回复毛朵朵的关心：“没事，不疼。”
然后就有事了。
晏景清余光看见一只灰青色有五爪形状的东西从窗沿探出来，耳边传来诡异的：ge ge。
“朵朵躲……坐好！”
ge ge，ge ge，ge ge……
爪子随着“ge ge”慢慢升起，“砰”一下拍在晏景清所在的车窗，同时一张大嘴出现在窗前，上下颚之间粘连着多条黄绿色黏液，它没有牙和舌头只有黝黑的喉咙。
拦路虎的个头已经蹿过车窗一半位置了，但是在“它”的周围隔出一小段距离，拦路虎好像怕“它”。
它突然闭上了嘴巴。
这下子晏景清看清楚了，这小怪兽非常像一只变异的癞蛤蟆，四肢细长，身体呈三角饭团状，混浊的白眼珠突在两侧，嘴角可以咧到耳孔，最奇怪的是它的背上，散布着许多婴儿拳头大小的疙瘩，像泡泡糖吹出的泡泡质地，厚薄不均，里边翻滚着乌红的液体。最大的疙瘩在他的头顶，像个剥了皮的烂柿子，发黑的柿子皮一块一块摊在它脑门上，头顶疙瘩像是柿子果实，不同于背上疙瘩的饱满模样，它软软的，但一直进行奇怪的鼓动。
“ge ge，吴难九，ge ge。”砰！
“ge ge，球难蛙，ge ge。”砰！
“ge ge……”怪物悄无声息潜下车沿，开始扒着车乱爬，车厢里回荡着它凌乱而快活的爪步声。
“火疙蟆？怎么会……”王洋难以置信地开口了。
释丽佳满脸问号：王哥是念了句咒语？
不远处两个小孩在讨论：吴难九是谁，这个怪物是怎么多出来的，它还会侧脑袋盯人，它是不是叫“球难蛙”呢？
“你们烦不烦？！”高襄一脸烦躁，“车是你们家的？”
晏景清转头看向邻座的男子，想：他大概是爱好清静。于是他本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态度打算说声抱歉。
“也不是你的，就许你骂人，不许我们聊天吗？”毛朵朵不退。
“我就骂，那是你们该！一个装得跟白痴似的，副本一结束我就去举报你……”
砰！
“ge ge”
它又来了，力道更大，声音更响。
整个客车开始乱哄哄的，骂人的骂人，回怼的回怼，求助的求助——连驾驶位那片也不镇定了，晏景清劝不了架，眼瞅着“球难蛙”力量变强，“拦路虎墙”整体变厚变高，自己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内忧外患。
他那面板也来凑热闹哼起歌来：我有一个老朋友，他就住在这里，有一天我心血来潮……
晏景清：老朋友？哪个是老朋友？
面板：Wu~A（戛然而止）……
晏景清：小板？小板？小板！你说清楚老朋友是谁。Wu~A是蛙？蛙是老朋友？
叫板板不应，于是他解开安全带，打算去问问司机师傅。路过前座还被小姑娘往前撇了一把，那架势像在说：走快点别影响我发挥。
晏景清走得小心，抓准了两个怪物的攻击间歇，又扶着客车一些牢固处。
‘绝不给面板第二次嘲笑我的机会！’
释丽佳见晏景清跌跌撞撞走过来，便伸出手接应了一把，然后他圈着副驾驶的座椅背问：“司机师傅，咱们能开车跑吗？”
“我知道拦路虎要等日落，可咱们都知道副本坏了，以前拦路虎是像道闸一样单枪匹马的，现在它像在造房子，还有那个新怪物，它越来越强，我那个位置，车壁都凹了，亏得玻璃结实……”
“你觉得这么容易？”王洋满是疲惫，双手掩面后狠狠抓了几把头发，低头伏在方向盘上，“这两怪物大概是互相抵制，谁也奈何不了谁，我想过，叫你过来，那个火疙蟆特别针对你，它在前头，还能开开路，可现在拦路虎占优势，车开不出去。”
晏景清的主意被否定了，还有“火疙蟆”这三字也不知道是怎么写的。
砰！火疙蟆又寻来了。
它伏在侧边的窗户，吓了晏景清和释丽佳一跳。
上级联系不上，王洋也没那么多顾虑就介绍起这一面之缘的怪物来：“火疙蟆喜好夜间出没，专挑软柿子捏，典型的欺软怕硬。上次我差点没被它一巴掌拍死。”说着他眼里泛出点泪光，“这玩意儿，最恶心的是那些疙瘩，跟炸弹似的，炸死人不偿命。”
‘火疙蟆会伤人。’晏景清得出结论。
砰！
“咯咯，我来救，咯咯。”
车厢安静下来，火疙蟆的声音准确无误地传达着——
“咯咯，出来玩，咯咯。”
‘它是升级了？那两句话听明白了怪吓人的。这是在笑还是在叫哥哥啊？老朋友？套近乎来了？’晏景清一顿疑惑。
大家都静默了一会儿，火疙蟆就来回表演它的技能，张嘴，拍击，说话……
高襄：“不是在叫那个晏景清哥哥了吗，扔他出去，让他们哥俩团聚。”
毛朵朵仗义执言：“要扔也扔你。”
“有本事你现在就来把我扔出去。”晏景清无所谓地回答，同时松开座椅背，一巴掌扑在前挡风玻璃上，“蛙蛙，这边来……”
话音还没落，火疙蟆速度极快，一个巴掌把晏景清的手震开，他明显感到自己的手掌隔着玻璃被燎了一下。
晏景清还来不及细想就听见背后的质疑：“晏景清，它为什么听你的？”
高襄话里话外都在怀疑晏景清，态度也明显一改再改，一开始只觉得他是个爱博人眼球的摆烂新人，现在他好像有种莫名的直觉——异常与晏景清有关，和朵朵吵架吵到后来是半句不离晏景清，那句“鬼知道这个副本到底是不是【山野别墅】”一出来，晏景清想起那个奇怪的【三月半假期】，一瞬间有了种被看破的错觉，如果他们都听信高襄无端的猜测：晏景清作弊开挂，晏景清是NPC，晏景清和怪物是一伙的……
后果不堪设想。
多说无益，反倒予人把柄。
晏景清没理高襄，不做解释，继续寻求王洋的允许：“司机师傅，现在可以走了吗？”
王洋皱眉，他没听说过火疙蟆会说话，那么面前这只简直是质变升级了，车子有制冷新风系统，可车内明显变热。晏景清不提醒，他也知道拦路虎被逼退数米，可以试着开车出去，可一切太巧合了，就像高襄说的那样，晏景清有了动作，怪物就升级，他们那一对掌像是在击掌，没准是NPC的任务。
“你和怪物一伙的！”高襄咄咄逼人。
火疙蟆也不爬来爬去了，只在原地，拍击，叫人出去玩。
王洋一咬牙‘我就不信一个小孩还能翻出什么大浪来’，他发动车子，耳边却响起系统提示：警告！副本【山野别墅】NPC（驾驶员）王洋，请勿起步！请遵循副本流程进行操作！
这个副本的NPC规则有一条：途遇拦路虎，停车等日落。
系统：两位NPC请勿被其他未知生物干扰！
‘未知生物？’王洋和释丽佳都不约而同看向晏景清，火疙蟆的邀请滔滔不绝让人烦乱。
释丽佳心惊：未知怪物的伪装？还装了个自己见过的新人，直接是来迷惑我的？对了差点忘了，他比我们NPC上线都早，天啊，我太倒霉了吧……一紧张就容易胡思乱想，释丽佳的背紧紧贴住座椅，与晏景清拉开距离。
晏景清眼见车子发动又熄火，就知道大事不妙。他叹了口气，殊不知在他人眼里这像是诡计未得逞的失望。
“晏景清，你为什么不解释？你不会做贼心虚了吧？”毛朵朵也开始怀疑了。
“对。”在众人质疑的目光里晏景清笑了一下。
“骗子！”毛朵朵把头转向了窗户。
“我都说了，他不是个好东西……”
呯！晏景清一掌拍在前挡风玻璃上：“蛙蛙，你找那个哥哥玩啊？”
火疙蟆偏头努力理解的样子，晏景清根本没想过它能给出反应，可是它真给面子，砰！回拍，然后拿爪子艰难地比了个一指着晏景清，同时鼓动的头顶疙瘩模拟出声：“一，咯咯。”
噼里啪啦一顿爬出现在毛朵朵附近：“二，咯咯。”
释丽佳，三。高襄，四。到王洋的时候，它迟疑了。
欺软怕硬。
‘将错就错吧。’晏景清开始演：“别急，它现在还不够强，下一个就是你！”
“求救有回音了吗？”晏景清试探。
下一秒系统提示响彻整个车厢：注意！【山野别墅】（001号）NPC（王洋，释丽佳）降级为玩家。取消NPC任务，任务奖励将在游戏结束后全额结算。
请不要担心，三条命福利于本次游戏，有效！
但，死亡可能很痛苦，请玩家珍爱生命！预祝各位游戏胜利！
“卧槽，你是个什么怪物！”王洋暴怒‘太亏了，新手本，这下可能浪费一条命’。
‘太太太巧了吧，言出怪随。’晏景清都难以置信，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一万张嘴都说不清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现在谁不听话，我就把谁扔出去，咱哥俩就想去山野别墅看看，并不想伤害你们，王洋先生你开车，释丽佳女士您坐后面，到地方就放过你们。”
“快点！”
‘云泥之别的壳子，一样脏的心。’
王洋把车开得颤颤巍巍的，晏景清不满意，指指点点。
‘你行你上啊，不行别瞎逼逼。’王洋敢怒不敢言。
问题是火疙蟆现在很不稳定，虽然一般晏景清在哪儿他在哪儿，但它还是会去遍车体地乱爬，晏景清也不管它，拦路虎更是个倔脾气，四周视野一塌糊涂，车于藤蔓隙中逃，藤蔓穷追不舍，所以车也不能开得太慢，一个不留神就被圈住，快日落了，它像打算背水一战，硬要争个高低，夺个战利品。
一个分神，拦路虎散开，面前是棵大树，刹车来不及，晏景清一把夺过方向盘，拐向左侧。
“卧槽，那边是林子，要撞拦路虎了，你有病……”
“踩油门，踩！”王洋不知怎么的，听令一脚油门。
火疙蟆恰出现在个好地方，但拦路虎好像来不及让路了，它俩要撞上了！
“踩着，别松！”
嘣！疙瘩炸了！炸开一大片拦路虎，迸出的火舌疯狂吞噬那些凑近的藤蔓，借此客车蛇形走位过了两棵障碍树，拐回正途。
其实车子本来不至于进林子，王洋那边看不见情况，可晏景清的位置早几秒看见了树，只不过晏景清一着急又给安全带勒了一下，这次面板老老实实报了一句：生命值－1！没有嘲笑。
“你坐边上。”晏景清右手控方向盘，左手解开王洋的安全带。
王洋脑子一炸：“什么？你和我一起……”
“一边儿去，副驾驶！”晏景清语气重了几分。
王洋囫囵地滚进了副驾驶。
晏景清扬声：“所有人，系安全带！坐稳扶好！”
高襄不听，一会后，飞出，爬回，系安全带，嘴里絮絮叨叨：“公报私仇！不会开就别乱开……”
问题是王洋看得清楚，晏景清给了他个教训后，还放弃了个冲出去的机会，敲着方向盘等高襄狼狈地爬回去。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哥俩也配合的极好，心有灵犀都不为过，火疙蟆开路，炸路，晏景清助它开路，换挡，倒车，拐弯，蹿林子，大路直冲，活像在撒野。
如果王洋车技也能这么好，那么晏景清坐副驾驶，整体能发挥得更好。现在火疙蟆特别挡视线，它又对王洋不大感兴趣，而且王洋一时半会儿跟不上晏景清开车的路数，只能本着自己的经验尽力提醒。
车内越来越热，可王洋在副驾驶上心能静点，慢慢的他发现事情不对劲了，‘晏景清真的和怪物一伙的？他好像没做坏事啊，就是像第一次玩游戏嘛。高襄一开始就对晏景清有敌意，当时他还骂了作为NPC的自己和释丽佳，高襄也不是什么好货。可晏景清自己承认了，证据不足，他明明可以否认的。难道他真就想去看看山野别墅，没有恶意？’
想到这他侧头观察晏景清，才发现晏景清非常焦急，他满头大汗，还做些小动作——龇牙咧嘴的，调整座椅，还敲他的侧边玻璃，火疙蟆被吸引去拍那边。
为什么？它们在交流？
晏景清：“朵朵，用力敲一下窗户，一下，用力！”
“我不敲！”毛朵朵口嫌体正直，一边有了动作，火疙蟆被吸引。
晏景清佯装恐吓：“不听话，就丢你出去！”
过了一会儿，晏景清声音有些颤地和王洋说：“司机师傅，你用力敲一下窗。”
‘他紧张吗？还是害怕？’
王洋照做，可他没撤掉手。“嘭！”手被烫到，震开。饶是有了准备，他还是吓了一大跳，耳朵都要聋了。
他明白了两件事：一、晏景清担心前挡风玻璃被火疙蟆拍碎。二、为什么是用力敲一下。
太阳的余晖透过藤的间隙，频频划过晏景清的脸颊，眼睫点下不安，琥珀色的明亮眸子，却绽着坚定与勇敢。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日落不再是护身符反倒像催命符，一寸寸，煎人心焦。
“还有多远？”
“应该快了。”王洋安慰道。
“攻略不会错吧？”
“什么？”王洋不解。
“没什么。”
王洋不知道该不该追问，就又听见晏景清说：“司机师傅，我不开了的话，你要继续开吗？”
“你累的话，就换我来吧。”
“好，我再开会儿。”
晏景清说话怪怪的。
火疙蟆终是挥出致命一掌，王洋本来想着帮晏景清挡一下，可太突然了，他只下意识护住了自己。
晏景清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右手控方向盘，左手一把拉平座椅躺下，他惊险地躲过了那只爪子，但脸还是被灼伤了。玻璃碎渣和黏液撒下来，他就缩脖子，用手挡在眼睛前面，余光观察着拦路虎的动势。
攻略没有错：行驶途中，不得开窗。否则拦路虎会迅速刺穿并勾走开窗者，关窗无效，开窗者无人生还。
看来从外边开窗也算。
晏景清顺势，把车门一侧撇出去，刚刚好又挡了个爆炸，车被迫停下来。
日埋入西山，拦路虎如潮水般退走，烟雾尘土渐渐散去。
一道白色的栅栏出现在不远处，王洋激动得都要哭出来了，白栅栏！开车任务的终点啊！大家都陆续下了车，晏景清还不忘去原来位置捡回他的悲伤蛙眼罩和小毯子。
劫后余生，晏景清神情恍惚：鬼知道刚刚面板报了多少个“生命值－1”，减完了自己真的就一下子嘎掉了吗？
还没细想一股臭味就蒸发袭击了他的鼻子，一低头看见自己衣服上沾的黄绿黏液，晏景清下意识拎远那块污渍：“咦～”
“晏景清。”毛朵朵叫他，“你以前开过车？”
“啊，我以前是国家一级碰碰车运动员。”
晏景清笑着往前走了几步。
“骗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黄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