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新的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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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可真大。”
悲伤蛙闻言愣了一下，僵硬地把头转向声音的来源，他静了一小会儿，像在做心理建设，然后做了个深呼吸，抬手摘下眼罩。
小女孩的额头抵着车窗玻璃，玻璃反向复刻她的模样。
一只粉紫色的蝴蝶发卡拢住中间的刘海儿，静静地停在她的头顶，两边的碎刘海不得管束便飞散在光芒里，小圆脸，半垂着眼睫，鼻子嘴巴都很小巧。
晏景清学着她的动作向外张望，看到一条颠簸的路，曲折蜿蜒在阳光照耀下的山林里。
蒸蒸日上的绿慢慢渡养人们心中的愉悦值，晏景清情不自禁做了一个“哇！”的口型。
“切，不过是个绣花枕头罢了……”
突兀的男声响起，晏景清才意识到处在一个未知的游戏副本里应当警惕些。
他转身便看到一个穿V领T恤衫的人，那人五官虽端正，但很瘦，颧骨隆起，正仰头斜眼瞥着晏景清，结合那句突兀的发言，晏景清开口试探：“绣花枕头，你是说我吗？”
那人回了个白眼。
晏景清撇了撇嘴，打量起小客车来，释丽佳一直在副驾侧着身子往后看，恰巧他们四目相对，晏景清在左顾右盼后确定那人在看自己后，象征友好地朝她挥了挥手。
释丽佳叹了口气，默默缩回脑袋：差点忘记了，NPC是要配合游戏，进行“改装”的，他认不出来很正常。
晏景清不明所以，扫视了一会儿，又自顾自开始捣鼓他的座椅，他把座椅收得端端正正，小毯子叠好放进扶手下边的筐里，悲伤蛙眼罩则环在他的小臂，最后还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做完这一切，他才发现前座的小女孩在盯着他看，她的脑袋斜在车窗和座椅背中间，直愣愣的，好一幅怪异的画面。
晏景清安静地看着小女孩：“请问，你是我的队友吗？”
小女孩摇摇头：“【山野别墅】是个人战，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山野别墅？这个游戏的名字吗？个人战是我们五个人比赛？”
“你几岁了？”小女孩反问，“是不是个小学生？”
晏景清低下头，把悲伤蛙眼罩转了一圈，思忖该如何回复。随后他皱着眉头，神色略严肃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之前出了一场事故，失忆了，读小学的事完全没印象，我马上十六了，现在是个无业游民……”
小女孩努努嘴，很直白地反驳：“我还真不信，你编的谎话好假，以后不要编了，不想告诉别人，就直接说。”
晏景清摊了摊手，无奈苦笑道：“信不信由你，我说的就是真的，而且不想说的，你没问，我也没告诉你。”
“我们一直在去山野别墅的路上，这个副本好像坏掉了，你以后玩游戏还是看一下简介的好，别像我同学一样，点到哪个是哪个，很容易死掉的。”小女孩没有表明态度，但算是回答了晏景清的问题，于是她很自然地扭过头开始看窗外，显然想单方面结束对话。
“好的，谢谢你的提醒。”晏景清简单表达了感谢，脑子还在思考她的话，不由自主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能让学生玩这么危险的游戏呢？破游戏！”
话音落，他的面板带着两次白光闪屏出现了，他人看来是晏景清一副思考人生的样子打开的面板。
晏景清吓了一跳，才发觉这面板大概是在对自己说的话进行抗议。
车厢里安安静静，没人在意这个小插曲。鉴于它每次出现都得抽抽风，晏景清见怪不怪顺其自然开始研究起所谓升级后的面板。
恰巧面板反映的是有关游戏副本【山野别墅】的内容，晏景清仔仔细细翻看着：神秘的怪物秀，调皮的拦路虎，山野别墅的惊悚之夜，淳朴好客的山村居民……
‘我是怎么稀里糊涂到这个副本里来的，澈哥给的《新手须知》里，明明提到登录副本必须玩家本人选择并同意进入，难不成……我这块系统面板，不但成精了？还翻身做主了？’
‘不对不对，我记得系统助手好像给我发送了三月半假期啊，因为睡得迷糊，一开始还看走眼以为是三胖假期，按确定的时候又一不小心手滑买了个系统推荐的度假墨镜，但是有三月半假期哎，于是自己心安理得继续睡过去了……’
想到这里，晏景清开始查看面板的升级情况，片刻后，他从道具仓库里找到了一副[月光墨镜]，并总结出面板的更新情况——
‘不愧是你，出走三天，归来仍是你。你要推荐也推荐个日用的，夜用的墨镜，月亮还能迷我眼睛不成？’
晏景清无奈地想着，只见面板从绿变蓝又变回绿色：哦呦，学会了变脸。
面板又展示了一遍。
‘你还挺骄傲……就只会两种颜色，板崽还欠努力啊。’
面板立刻消失，真像个躲起来生闷气的小孩子。
晏景清伸了个懒腰，目光移向窗外，即使小客车颠簸在密林间，竟然还能拥有一条三车道的盘山路：游戏世界好大的手笔，真不合理……
‘[月光墨镜]的存在暂且可以证明【三月半假期】这条信息是我亲眼看见过的，如果说玩家选择并确认进入副本是条规定，那我应该是选择了三月半假期这个游戏副本，然后购买了系统推荐的月光墨镜。’
然而，事实是面板上赫然记录的是【山野别墅】副本开启时长已达七个多小时，这几个小时里，发生过什么，他却一概不知。
同小女孩的交谈得出的信息是：在去山野别墅路上，副本有问题。
‘那么【三月半假期】是什么？’
晏景清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前座，小女孩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无奈，目光只能着落在窗外，山路弯弯连绵不尽，思绪也如此纷乱无休。
小客车开始缓慢地爬陡坡，晏景清的视线里，前面不远处的树干上停着一只蝉，它被托养在一块阳光里。
车窗正对驶过蝉的一瞬，它的身体化成颗粒洒向泥土，轻纱似的薄翼飘零进阴影。
晏景清下意识想打开窗户想再次求证或者寻找是否有下一个巧合。
“你要干什么？”高襄冷不丁地开口，“你想我们给你收尸吗？”
于是，除了专心开车的王洋，大家都注意到晏景清即将开窗的动作。
“看来我还得告诉你，选游戏之前还是搜下攻略的好，要不然也容易死掉。”
小女孩并不恐慌，倒是作为NPC导游的释丽佳有些紧张地提醒道：“乘客您好，请不要打开窗户。”
晏景清抓住机会询问道：“怪物秀是不是要开始了？”
“啊……还没。”释丽佳有些尴尬，发现异常后她和王洋私下讨论，有可能副本是遵循原时间进度的，那么怪物秀应该在下午15:30开始，距离现在还有47分钟。希望猜测没有错。
“在去山野别墅的路上，各位有听到过蝉鸣吗？”
车内的人都陷入茫然，连观看直播的大部分玩家也开始疑惑晏景清提出的问题。
‘是他耳朵有问题，还是我耳朵有问题？没听说这个副本蝉鸣有什么特殊的啊，虽然在夏日的山林里听不到蝉鸣是挺奇怪的，但一定意义上，游戏世界不合理才正常。’
释丽佳不解道：“怎么了？你听到蝉鸣了吗？”
“我没有。”
高襄翻了个白眼：“那你说个屁。”
“可是，我看到一只蝉，凭空爆炸了。”
……
“所以，怪物是没出来，还是它们藏起来了，偷偷跟着我们？”
小女孩附和道：“而且它们还杀死了所有的蝉……”
怪物杀蝉？这从未出现在有关这个副本的记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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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山林隆隆作响，晏景清感到自己瞬间被抛向高空，继而双眼失色，稀薄的空气只传导着微弱的声响，渐渐地那声音由远及近，愈演愈烈。
‘是掌声？’
剧烈地鼓掌又化为亲切地呢喃：“你终于找到我啦，我好想念你呀。”
‘你是谁？’
声音的来源像被撕扯开始变得扭曲，爆发出如恶毒诅咒般的控诉：“啊！！！你怎么可以忘记！啊！怎么可以忘记我……”
声音戛然而止。
眼前的黑暗，刺进一刀，迸裂一道如闪电的缝隙，可似乎黑暗太过浓稠，光竟漫不进暗的空间，只浮染这一线，分明的手指按在缝隙边沿，迫使光睁开，眼成形一瞬，双手翻拢，于光明正中拄住一柄利刃，鲜血蜿蜒于刀面，刃尖凝成一滴，悬而未落……
晏景清顿时感到心悸，周遭的黑暗仿佛有了生命，蠢蠢欲动，虎视眈眈，它们将往不往，极度渴望却又无比畏惧。
滴血落时，一切的黑疯涌而去，晏景清发现自己被固定住，只能驻足原地，不知过了多久，光眼开始慢慢闭合，敛入最后一缕黑后，它成为一条若隐若现的疤。
黑，原为一体，现已被那只眼全部吞并。
‘空间徒留空白与我。’
心脏更不舒服了，黑暗散尽，晏景清却怅然若失，惶惶不安。
他依旧被固定，发不出声音呼救，做不出行动自救。
空白中那只眼再度缓缓睁开，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时隐时现的白色亮点如闪烁的星群。
直到星群凝为一体，眼拥有了圆月一般的瞳，银白流转，好奇地打量着空白的世界，最后才与那特别的事物对视。
凝望一霎，晏景清左眼剧痛，且作为爆心将他整个身体炸碎了，心脏被炸成两半，一半飞向那只诡眼。
他脑海浮现最后一个怪念：如果诡眼拥有一张脸的话，它们会呈现一面笑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新的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