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破锅配烂盖

8、离魂咒 “子交

　　“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南浦；波滔滔兮来迎，鱼鳞鳞兮媵予。”悦耳的歌声萦绕在他耳边，原沅的脑子昏昏沉沉，不自觉地跟着耳边的歌谣低喃，“子交手兮东行，送美人兮......”原沅一下子清醒过来，这好像是离魂咒。

　　原沅张开双眼，发现眼前密密麻麻的一片黑袍人都手提白灯笼。他被眼前的诡异的场景吓了一跳，不自觉停在了原地，身边的黑袍人好像都没有发现他的异样，无视原沅定在原地的行为，越过他继续往歌声传来的地方走去。

　　这时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穿着打扮和周围的人一样，更有意思的是，手上也有一只白灯笼。在陌生环境，他不敢做一些出格的举动，害怕引来施咒者的注意，所以他也学着旁人，像只僵尸一般，跌跌撞撞地向歌声源头走去。

　　他一边跟着众人的脚步，一边想着昏睡之前的场景。自己那时在百草堂誊抄符文时突然感到困倦，然后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失去了意识，当时在百草堂也不过只有那几个人，顾悦，傅之朗还有他自己。

　　若不是外人下手，相比顾悦，他更相信傅之朗，可是顾悦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与顾悦相见时，觉得他不过是一个有些胆怯、未曾见过世面的孩子，没想到他倒是看走了眼，被这小子暗算了一把。

　　若是外人下手，不知此人是何目的，把他迷晕就为了让他中迷魂咒？他现在有些想不清楚，还是找到傅之朗和顾悦之后再讨论这些事。

　　原沅不敢露出异样，模仿其他被控制的人的动作，小心的观察四周，队伍分为两列，每行有两人，因为都被穿着黑色的斗篷遮盖了身形，他找不到傅之朗，不自觉地有些着急，本来他就有些后悔一时冲动将傅之朗带进府邸，这会横生技节，让他更加懊悔不已。

　　他用垂落的衣袖遮掩动作，悄悄地拉开旁边的人的衣襟，希望能看到他的正脸，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他立马收回手，向那位陌生人小声念叨着：“这位老兄不好意思，你继续。”

　　陌生人自然没有任何反应，空洞的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原沅，苍白的脸上镶着纯黑的眸子，它印着原沅清秀的面庞。

　　一种说不来的寒意窜上了原沅的心里，他停下了惯常的碎碎念，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小心翼翼地将旁人的衣帽扯回原位，试图遮蔽了那渗人的视线。

　　可是扯衣帽的时候，他却不小心推了一下那陌生人，那人正好就踩在前人的黑袍上，前人的帽子，因为这个动作被扯下来一点，使得原沅看到了前面黑袍人的脸。

　　那边的人竟然就是傅之朗，原沅松了一口气，试着小声呼唤他，“傅之朗，傅之朗。”可是傅之朗双眼无神，嘴里呢喃着歌谣，四肢僵硬，和周围的人一样，一看就是中了咒。

　　这时，歌谣声突然消失了，原沅不敢再发出声音，只能扮作中咒的样子。

　　此时，在高崖上领着队伍的渔女朝府邸方向弯腰行礼，双手交叉贴在胸前，声音空灵飘渺，“尊主，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话音刚落，府邸门口出现一道身着白色锦袍的青年，仅仅瞬息间，那道身影便出现在渔女身旁，站在渔女身后的老赵一见这人，马上上前谄媚，迫不及待地说，“这次抓回来的人资质都不错，恭喜尊主，可以得偿所愿了。”

　　尊主摆手，示意老赵不要说话，然后转身对着另一边，温和地问，“季先生，可能启程？”

　　季先生显出身形，身后跟着顾悦，“尊主言重了，请。”

　　季先生三人转身步入忘川，渐渐被川水掩盖了身形。

　　原沅在队伍的中端，不敢动弹，害怕微小的举动也会被监视者发现。他看不清楚尊主的面容，只知道他是一位俊秀的青年，衣着奢华，从老赵的态度看，他身份颇高，地位尊崇，不过，他对这位尊主最感兴趣的还是他的布阵才华。

　　渔女和老赵待尊主三人迈入忘川，马上带领队伍跟着进入忘川，原沅有些着急，现在想离开队伍，怕是不可能，观尊主缩地成寸，修为高深，他和尊主如若动手，不过是螳臂当车，而且渔女的修为尚不可知，此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若是能偷偷戴着傅之朗离开队伍，不惊扰渔女他们就好了，原沅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这天赋全部用在了阵法一道，对于刀剑、法宝这类东西可是半点才华都没有，所以也懒于勤练，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原沅再次为懒惰叹了口气。

　　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过忘川，过岸后再设法为傅之朗解咒。可是忘川是一个深渊，不是任何人都能渡忘川的。傅之朗之前在府邸门口的表现，又让他的心提起来了，他对一些事好像十分固执，这类人怕是十之八九会陷在忘川迷惘里面。

　　他只怕傅之朗过不了忘川，沉沦其中，那是才是大罗神仙也捞不回傅之朗了。不过好在渔女一行人似乎对渡川颇有心得，带这么多凡人渡川，又是白灯笼，又是这黑衣的，怕是这样的行为已经被实验多次。

　　傅之朗现在这个状态似乎不受忘川的影响，没有出现进入府邸之前的行为，仔细想想，他在府邸里面好像也没有陷入忘川迷惘的状态。连山易真是个好东西啊，原沅不自觉地摸摸下巴。

　　原沅忧心忡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忘川，忍不住皱眉，转头又看木偶一样的傅之朗。算了，原沅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吧。

　　周围是混沌的黑暗，原沅独自一人提着灯笼，身披黑袍漫步其中，前方传来渔女的歌声，身中离魂咒的人，会毫无意识地跟着歌声传来的方向前进，这也算渡忘川的一种作弊手段了，只是一些执念深埋的人会在渡川途中清醒，那他们的处境会更加危险，他们会搞混离魂咒和忘川迷惘，从而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原沅提着灯笼从容地朝歌声的方向走去，忽略周围想拉他沉沦的虚影，就像经历了千百次渡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