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破锅配烂盖

7、背叛 原沅关

　　原沅关上门，把盒子递给傅之朗，“你的药，快喝吧，”原沅见过顾悦后心情好了些，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倒是和他爷爷不同，模样挺清秀，也挺聪明的，就是有些胆小。”

　　“你说今晚丑时去百草堂寻他，可是院子里的结界有点难办，”傅之朗说。

　　“没事，我有办法，你们两个拖油瓶只要跟着我不要拖后腿就行了。”原沅自信地拍着胸脯向傅之朗保证。

　　“我和他可不一样，此行过后，你和顾家两清了，我却是还不完你的恩情了。”傅之朗看着原沅笑着说。

　　“呵，你知道就好，救命之恩大过天，你要忘恩负义，我就扒光了你，抢了全身上下的财物，然后捆回去，当个给我端茶倒水的小厮。”原沅呲牙，睁大双眼，就像一只小兽吓唬敌人。

　　“如果那时我们都活着，你也不嫌弃，我倒是不介意。”傅之朗没反对原沅的话，反而顺着他的话捉弄他。

　　原沅又被傅之朗的话噎住了，转身背对傅之朗，不在搭理他。

　　原沅带着傅之朗悄悄关上院门，门口的守卫已经被原沅施法弄晕，藏在不远处的草丛中，转头看傅之朗，发现他正盯着忘川的夜空。

　　忘川的夜晚一直拥有令人震撼的美丽，可惜的是很少人能活着感受它的美妙。越靠近忘川就越接近鬼界，血肉堆积生成的血气一直萦绕不散，屯聚在空中，从忘川看向鬼界，天空会由深邃的蓝色慢慢渐变为瑰丽的红色，在鬼界天空中，红色呈一个向内积聚的圆环，中心是令人惊惧的黑色。白色的星光点缀着蓝红交融的夜空，若是遇上星辰相会的那一天，漫天的星光像瀑布一样垂落到忘川，银色的光如同液体般在忘川上流动，只有少数沉沦忘川却还没有遗忘的生灵能伸手接住一抹星光。

　　笼罩整座府邸的阵法本来是被隐藏起来的，可是过一段时间就有不断的星光流向阵法，那一刻，阵法会闪烁暗淡的光芒，不过也足以看清它的真容。

　　“原来是这样，阵法以星辰的力量为支撑，生生不息，能减弱忘川影响的阵法靠人力确实太过勉强，只能依靠源源不竭自然之力。”原沅对布阵者的野心十分赞叹，这位修者实力怕是深不可测。

　　“走吧，我们要抓紧时间了。”原沅拉了拉傅之朗的衣袖。

　　“这种景象真是十分玄妙，难得一见。”傅之朗因为刚刚的景象变得十分兴奋。

　　原沅觉得傅之朗很喜欢忘川星瀑，他很少会这么激动，“算算日子，明天就是星聚日，是星光最闪耀的时间，可惜了，明天我们已经离开忘川。”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傅之朗轻笑。

　　然后他拉着原沅，朝百草堂的方向飞奔。

　　傍晚时，路上已经没有几个人，现在已经接近子时，只要小心避开院落的守卫就很难被发现。百草堂的季先生很讨厌不相干的人打扰他炼药，所以这里是整个府邸唯一没有守卫的院落。百草堂的正厅灯火通明，顾悦正坐在桌旁捣药，可是他的眼睛却盯着窗外，有点心不在焉。

　　“谁？”顾悦隐约察觉有人进了百草堂，他警觉地四处看了看，却没有找到任何人。

　　“是我们。”原沅和傅之朗从阴影中走出，“没想到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我还以为季先生也在。”傅之朗拉着原沅在桌边坐下。

　　“我还以为你们有事耽搁了，今晚不会来了。”顾悦看见是他们俩，松了一口气，“季先生是府邸主人请来的客人，晚上并不在这里居住。”

　　“这是什么？”傅之朗拿起一根放在桌子上的药材，把它碾碎，用鼻子闻了一闻。

　　药材呈根须状，深褐色，刚刚顾悦正在把药材切碎，然后捣成粉末，粉末状的药材已经装了满满一罐，看来顾悦已经在桌边捣了许久的药。

　　“天须根，治疗风寒的良药。”顾悦一直在低头收拾桌子，没有注意傅之朗的动作。

　　原沅在看百草堂药柜上的符文，他对此非常感兴趣，不时照着柜上符文的模样用手比划。

　　傅之朗看了一眼原沅，发现他沉迷于研究符文，没有打扰他，傅之朗不通医理，如今却对药材颇感兴趣，“治风寒的？我怎么没见过。”

　　顾悦听见傅之朗的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你不通医术，就算见过，也不会记得。”

　　“这房间里的熏香味道好熟悉，我以前好像也用过。”傅之朗没有继续聊药材，反而突然说起了熏香。

　　顾悦听见傅之朗的话脸色一白，放下拾起的药材，抬头看傅之朗。

　　傅之朗也放下手中把玩的天须根，与顾悦对视，微微一笑，“顾公子收拾完了吗，如果好了，我们要离开了。”

　　一进门，原沅就看见药柜上的符文，心神立马被勾到了上面。他没管坐在桌边的两人，立马窜去研究符文，这符文与府邸的大阵根出同源，是从上古流传的连山易，现今早已失传。府邸主人精通阵法，连上古连山易都能施展，实力不可估量，此行不可与他对上，毫无胜算。

　　柜上的符文应该是防腐的作用，只是这原理是隔绝气息还是减缓时间的流逝还要细细研究，不过这符文还是值得拓下来，能不能施展是后话，贼不走空，刻不容缓，原沅立马行动起来。

　　季先生刚刚从尊者的宴会上离开，慢慢的走在回百草堂的路上，路边的花草无风自动，伸展枝叶，如孩童一般灵动调皮。尊者酷爱奇花异草，他为尊者找来这些珍奇，悉心培育，这花了他不少心思，不过也成功得到尊者的承诺，会将他引荐给渡魇宗的宗主，只要入了鬼界，就有机会找到师兄。他一路走一路欣赏府中美景，这忘川的夜色确实绮丽非常，可惜的是，他以后与这奇景无缘了。

　　顾悦站在百草堂正厅，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在陪伴他，一如往昔，可人心却变了，当初他弱小无能，不得不仰人鼻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现今他有了机会，他不能放弃，他再也不想过以前的生活，为此他可以抛弃一切，他顾悦如今不信鬼神不信苍天只信他自己，他要为自己找出一条生路。

　　背后有人走进百草堂，顾悦转身对那人行了个礼，恭敬地说，“师傅。”

　　“你有决定了?”

　　“请师傅帮我。”顾悦双手紧握，紧张地看着季先生。

　　“我也不一定能保住你的命，一切皆有定数。”季先生有些犹豫，顾悦对此太过执着，若是最后不能......

　　“若是此时放弃，我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顾悦突然跪下，抬头执拗地看着季先生。

　　“他们呢?”季先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向顾悦摆了摆手，让他起身。

　　“我已将那两人藏起，身上放着您给我的香囊，侍卫短时间内不敢搜查百草堂，待他们醒来，自会离去。”

　　“走吧。”季先生没有多问，转身离开。

　　顾悦熄灭灯火，跟在季先生身后离开，没有再回头看百草堂一眼。

　　夜风依旧卷落残叶，可是落红的心思却再也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