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破锅配烂盖

21、密室 “有什

　　“有什么离开渡魇宗的办法吗？”原沅着急地问。

　　“渡魇宗周围阵法密布，是防鬼界的鬼气，也是在防备鬼族，千年来，由鬼修建立的渡魇宗与鬼界各族也并不是沆通一气。所以渡魇宗不止是布置了阵法，更是加紧了防备，白日会有固定的巡逻队伍视察宗门边境，到了晚上，防御力量更是加强到一倍以上。”

　　傅之朗皱着眉头听顾悦分析，“所以，以我们自己的力量很难去找到一条偷偷离开的方法吗？”

　　“我不是修者，探查不到他们的修为，若是你们有机会可以去试探一番，不过，强闯这条路是不用瞎想了，不说渡魇宗守卫，各位长老，宗主的实力都深不可测。”顾悦说完，有一些犹豫，像是想说什么，但是他最终没有开口。

　　“关于试炼，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也许对你们有用，把这个戴上。”顾悦递给二人两个香囊，然后领着二人，加紧脚步往百草堂去。

　　原沅他们站内堂密室门口，远远地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一圈又一圈的透明白色符文绕着中心旋转，和盖子一样呈半圆形罩在上空，顾悦转过身面对他们，郑重道：“这就是百草堂的试验。”

　　一团淡红色的光团漂浮在黑暗中，它只有鸡蛋般大，却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空旷又寂静的室内。

　　“这是什么？”原沅失神地喃喃自语，似乎被眼前的东西摄取了魂魄，他不自觉往光团的地方走去。

　　傅之朗拦住原沅，用力晃了晃他，原沅从失神中醒来，摇了摇脑袋，用手扶额，“我这是怎么了？”

　　原沅脑子里充斥着各种杂乱的东西，光怪陆离，巨大的光团在他眼前炸开，他觉得天旋地转，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也思考不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只想倒下，倒下……

　　顾悦隐藏在黑暗中，神色难看，僵着一张脸，死盯着原沅，“原来是你。”

　　“什么？”原沅不明白顾悦的意思，抬头看他。

　　傅之朗警惕地看着顾悦，将原沅挡在身后，严肃道：“顾悦！你别忘了你的承诺。”原沅拉着他的手臂，依靠着他才勉强能站起，他提起精神看了一眼黑暗中神色不明的人，又轻声问傅之朗：“怎么了？”

　　傅之朗搂着原沅，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不至于瘫软在地上，他看着一直沉默的顾悦，和缓语气道：“这件事还有其他的解决方法。”

　　顾悦抬头，神色晦暗不明，声音嘶哑，只吐出两个字，“你说。”

　　“今日之事，全当是发生在我身上，试验物的躁动由我引起，被它蛊惑的也是我，这两日，你只要装聋作哑，两日后，你与季先生早已离开渡魇宗，深入鬼界，这里的事也和你们无关，若是事发，我也会将一应责任全部揽上身，不会牵连你与季先生。”傅之朗一边观察顾悦的神色一边说。

　　他知道，若是无顾悦帮忙，他们在渡魇宗寸步难行，要找到离开渡魇宗的方法，一定要先稳住顾悦，否则他若是与季先生、渔女一行人透露这个消息，他们凶多吉少，渡魇宗绝对不会放过原沅。

　　他继续劝说顾悦：“你没有背叛你师傅，你只是纠正了你当初的过失，完成你我之间的承诺，两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就算再次碰上，你也不用对我们留手。”

　　顾悦向后退入更深的黑暗中，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深海中，窒息的痛苦蔓延全身。在那一瞬间他仿佛才看清自己，他不是在为背叛师傅而伤感，他伤心的是，他不会对背叛师傅这件事犹豫。

　　其实，在很早以前，从他对傅之朗做出承诺之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决定，现在只不过以一种更强烈更直白的方式，宣告他的卑劣。

　　顾悦沉浸在痛苦里，良久才从黑暗中传来哽咽声，“当初，我以为只要以一种剧烈的方式割断与顾家的联系，就可以证明我和他们不一样，今天我才明白，我只是想逃走，逃到更远的地方，但就算再远，我与我爷爷，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傅之朗本来十分紧张顾悦的回答，现在他沉默了，耷拉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原沅靠在傅之朗怀里，一时间觉得旁边这个人，连心跳都停止，他好像消失在了这无边孤寂中，禁锢在空旷的寂静里，他只有依靠光团的点点微光照亮他的侧脸，才能证明他的存在。霎时间，他觉得有些心慌，害怕这个人就此流连，就此沉沦，就此消弭。

　　“傅之朗，傅之朗……”原沅强撑起的精神，担忧地看着他，双手捂着他的脸，轻轻摇晃。

　　傅之朗原本低着头，被原沅摇晃后，立刻收起眼里的异样，将捂着脸的手拉下，握在手里，轻声对面前的人说：“没事，我只是被光晃了眼。”

　　“顾悦，从和我达成交易那一刻，你就没有退路了。”傅之朗不管还在黑暗中沉默的顾悦，面无表情的大声宣告，和刚刚那个行使怀柔政策的傅之朗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顾悦这回没有犹豫，走出黑暗，来到他们身边，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他眼角还有湿润的痕迹残留，脸上已没有异样，冷漠地与傅之朗对视良久，直到内堂传来动静，才以一种冷酷的口吻说：“我会完成我的承诺，从此以后，我和你们互不相欠。”

　　季先生打开密室的大门，就看到顾悦和原沅他们对立而站的场景，他从没有在他这个乖巧懂事又有点胆怯的弟子身上看到这样阴森的神情，好像对面站的是他的仇人，他担忧地喊了一声：“悦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