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破锅配烂盖

22、圣物共鸣 顾悦听

　　顾悦听到季先生的声音，立刻转身向季先生行礼，用宽大的袖袍掩饰他异样的神情，“师傅，我已查明，是这位傅师弟引起了试验品的躁动。”

　　季先生看了一眼傅之朗和躲在他身后的原沅，然后直接走向顾悦，拎起他的手，直接贴上手腕，为他诊脉。

　　“急火攻心。”季先生看也不看顾悦低垂着的头，只是平静地盯着远处的光团。

　　“当如何？”季先生问顾悦。

　　“取天狼草……”顾悦依旧低着头，可是却十分流利地回答出季先生的问题。

　　季先生放开顾悦，对他说：“既然懂如何治，那为何还留在这？”

　　顾悦抬起头，惊讶地说：“师傅？”

　　“这里有为师来处置，你先处理好你自己。”季先生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他，眼里充满着坚定。

　　一股湿意涌上眼角，顾悦阻拦不住奔涌的委屈，哽咽道：“我没事，师傅这两天去渔女那里吧，她好像很舍不得师傅，这里的试验我来就好。”

　　“没有人会知道我来过这里，我一直在镜湖边呆着，与渔女一起。”季先生想了想，劝慰顾悦，“你先去渔女那里，师傅待一会就来。”

　　顾悦还想说些什么，看到师傅坚定的表情，只能转身离去。

　　傅之朗全身紧绷，护着身后的原沅，他与季先生接触不多，只是听说他医术高超，与尊主互为知己，若是他等下看出了什么破绽，透露给尊主，他和原沅绝对走不出渡魇宗。

　　季先生看到傅之朗的神色，微微一笑，“小友，不必紧张，我答应了悦儿，今天我未曾来过百草堂，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渡魇宗寻找能与圣物共鸣的人已久，一经发现，下场怕是不好说，我的香囊不过只能起一时遮掩之效，若是像今日早上那样的接触，引起圣物躁动，香囊也不能遮掩气息，两位还是早做打算。”季先生温和地对眼前的两人说。

　　“多谢季先生提点，今日早上不过是一个意外，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也不会再麻烦到顾悦。”傅之朗斩钉截铁地回答。

　　“你们与悦儿过往之事，我不想理，今日，他成了我的徒弟，往事就已烟消云散，你们懂吗？”季先生以一种锐利的眼神盯着傅之朗的双眼，仿佛要挖空他的心，看看里面究竟藏了什么。

　　“我们已和顾悦约定好，从此各不相欠。”傅之朗坦然地接受他的审视，郑重地回答。

　　季先生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可以走了。”

　　傅之朗不在多言，扶着原沅转身就走，似乎怕季先生下一秒就改变主意一样。

　　季先生看着傅之朗搀扶原沅的背影，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事，陷入沉思，直到他们快要走出密室，他才开口，“与圣物共鸣的最好解决方法就是远离它，越远越好，依他这种状况，若是真正靠近圣物，意识海怕是会被立刻吞噬，变成一个活死人。”

　　傅之朗认真听完季先生的话，轻声感谢他，“我们会遵守承诺，请您放心。”

　　季先生一直看着他们互相搀扶，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呢喃，“师兄，你究竟在哪？”

　　夜晚，明月高悬空中，淡红色的血腥气一直环绕着它，挥之不去，它在向每一个身处鬼界的人宣告，这是一个多么残忍血腥的地域。

　　原沅刚刚从沉睡中苏醒，昏昏沉沉的，他撑起身子，发现他睡在了自己的屋舍内，他努力晃晃脑袋，试图把眩晕的感觉从脑袋了甩出。

　　他尝试回忆在密室时发生的一切，可是他只依稀记得几个片段，其他的记忆杂乱无章，即使他想整理出个头绪，也无从下手。

　　傅之朗推门，看见原沅双手抱头，像一只鹌鹑一样，窝在床上，周身围绕着颓唐的气息，他将手中的食物抛到桌子上，坐在床边，拉开他的双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面色红润，眼神清明，看来是没有什么事了。”

　　原沅甩开他的手，将头埋在被子中耍赖，“我头晕！” 他竖起耳朵听到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悄悄地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想偷偷看傅之朗在干什么。

　　坐在桌边的傅之朗，看见原沅就像一只埋头的小狐狸，立起毛茸茸的大尾巴，悠闲晃来晃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头查看。

　　原沅正对上傅之朗的视线，一下子又吓得缩回了被子，他性格里的戏精部分又占了上风，在床上滚来滚去，“哎呦哎呦”地哭嚎，见他没有反应，又开始唱：“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呀，没了娘呀……”

　　傅之朗无法忍耐原沅五音不全，魔音贯耳式的唱腔，无奈地对他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和顾悦有事情瞒着我。”原沅不满地回答，说完还发出小猪般“哼哼卿卿”的声音，表达因为傅之朗的隐瞒十分气恼的事实。

　　傅之朗忍不住笑出声，“这事你不是猜到了吗？不管如何，是他导致我们落入渡魇宗之手，稍微帮点小忙，助我们离开渡魇宗，也是应该的。”

　　原沅索性扔开被子，跳下床，和他一起坐到桌子边，“那团光球到底是什么？”

　　“顾悦没有明说，不过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还有季先生称它为圣物。”他又停了一下，接着说，“这不是最重要的，现在的问题是，你和圣物共鸣了。”

　　“共鸣？是我头晕的原因吗？可是我除了有点头痛没有其他的异样，话本里不是这样的剧情！”原沅抬起双手，左看右看，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

　　“共鸣是季先生的说法，对你来说是否有益暂时无法分辨，但是绝对不能让渡魇宗发现这事，顾悦和季先生那里暂时压下了，可保不准他们何时会泄露出去，还是要尽快离开渡魇宗。”

　　“等下我会去探一探渡魇宗的布防，你既然不舒服，就留在这里休息。”傅之朗把桌上的食物挪到他的眼前，然后站起身，准备离去。

　　原沅立马拉住他，“我也要去，你一个人去不安全。”他跟在傅之朗身后，蹦蹦跳跳的，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你不知道今天我碰上了什么怪事，有个叫阿樱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