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破锅配烂盖

17、许宿 原沅听

　　原沅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惊，脸色立刻僵硬起来，冷汗不知何时已经从额头冒出，他试着镇定下来，用颤抖的声音问：“试炼？不是一个月后才开始的吗？怎么会，怎么会现在开始？”

　　“当初长老确实和我们说过试炼是一个月后才开始的，不过今日中午，那边派人来说试炼要提前开始了，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女子摸摸脑袋，也十分疑惑。

　　“走吧，我们去学堂，长老在那里等着我们呢。”女子转身，就带着原沅往学堂方向去。

　　原沅跟在她后面，心绪杂乱，他没想到试炼提前到来，不安遍布他的内心，试炼的真实情况谁也不知，就以往的情形，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十死无生，那些传出“试炼未通过下山回家的弟子”恐怕已经命归黄泉了。

　　他第一次自信满满地带傅之朗入辋川别院，寻顾悦，那时想着，再不济也能保证两人的性命全身而退，没想到却摔了这么一个大跟斗。迫不得已来到渡魇宗，虽然嘴上说是为了连山易，但是势比人强，不得不屈从，跟随老赵一行人来到这里，他一直对那个诡异的试炼说法抱有怀疑，能远离试炼也是再好不过，现在怕是形势逼人……

　　若是他现在隐匿身形，偷偷离去，以渔女那行人的实力，怕是没出渡魇宗，就会被人发现，再套上一个出逃的罪名，那时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且还不知傅之朗现下在何处。

　　“对了，师兄，你出来以后，能不能悄悄地告诉我试炼的内容，就一点就好了。”面前的女子突然回头，露出调皮的微笑，对原沅说。

　　“出来再说吧。”原沅顶着一张苍白的脸敷衍道。

　　“那说好了哦，师兄，我叫阿曼，记得来找我！”她眉眼弯弯，微微一笑。

　　稀疏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学堂的屋檐上，乌云飘过，遮蔽了最后一缕光线，整个学堂都被罩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阴影，显得屋内的环境有些阴沉。原沅的到来打破了这个氛围，人们看到他，又开始活跃了起来，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来了，他来了。”有人轻轻松一口气，奋力地大喊，不知道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其他人。

　　“他来了，我们可以走了吧。”人群中有人大声提议，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附和。

　　“你们要的人来了，他不见了管我们什么事，放我们走。”一名长相粗狂的大汉大声嚷嚷，声音中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好像在宣泄心中的不满，又像在掩饰不安。

　　原沅疑惑地看着压抑的人群，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躁动不安，试炼人选早已明了，他们的试炼更是与其他人关系不大，为何会是一副沉重的画面。

　　高台上站着一群人，个个身穿代表渡魇宗的黑色服饰，肃穆地站立在中间那人的两侧，中间那位年轻男子就是徐长老的大弟子，名唤许宿，身姿挺拔，容貌俊美，他穿着一身黑缎宽袖外袍，上面用银线绣着精致的奇异纹样。

　　许宿神色冷漠，坐在高台的椅子上，巍然不动，毫不关心众人的议论，看到原沅时，他抿了一口茶，侧身问手下的弟子：“另外一个人呢？”

　　“师兄，听卢先生说，应该和底下那人一起去了百草堂，至于为何只有一人回来，让师弟下去查看一下情况。”旁边的弟子弯腰向许宿禀告。

　　许宿听见卢先生时露出不自然的神色，他提醒旁人，“别惊扰卢先生。”

　　弟子连忙答应，然后跑到原沅旁边，恶声恶气道：“还有一个人呢？”

　　阿曼好像有点害怕这个人，躲在原沅身后，胆怯地说：“傅之朗师兄不知去哪里了，我只找到了原沅师兄。”

　　“找不到人？这人怕是跑了，去禀告师兄。”他招手让身旁的小弟去向许宿禀告。

　　许宿冷眼看着原沅一等人被审问，听到人不见时，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本小册子，他开始低头寻找傅之朗的名字，“这个生辰……怪不得徐长老点名要他。”许宿在翻查到傅之朗的信息后，低声说。

　　原沅和阿曼被带到高台上，许宿面带冷色，盯着原沅，上上下下审视了一遍，“你知道傅之朗去哪里了吗？渡魇宗对私自出逃的弟子可是毫不留手的。”

　　阿曼看见许宿更害怕了，躲在原沅背后怯懦不敢说话，原沅只能硬着头皮顶住，“哈，师兄怕是误会了，渡魇宗是鬼界第一大宗，多少人望而却步，我们是新入门的弟子，怎么会出逃呢？”

　　原沅被他凌厉的眼神看的发毛，当下也不敢耍机灵，恭恭敬敬地向许宿行礼，“许师兄，我确实不知傅师兄现下在何处，听阿曼说，傅师兄前去百草堂找我，他又不识得路，也许我们正好错过，师兄若是着急，不如去百草堂一寻。”

　　其实原沅比许宿更希望找到傅之朗，傅之朗那点修为在许宿面前就和蚊子肉一样，都不够塞牙缝的，和他在一起倒是还有机会逃跑。

　　“让你开口了吗？今天耽误我们这么多功夫，还称呼徐师兄为师兄，不过是一个将死……”旁边的弟子不忿开口，还在原沅小腿处用力踹了一脚。

　　原沅没想到这个弟子突然动手，重心不稳，一下被踹趴下了。

　　“闭嘴！”许宿突然大声道，他本来不想管眼前弟子逞威风，但是听到“将死”二字，立刻收起懒洋洋的做派，严肃起来。

　　全场都被许宿的厉色镇住了，鸦雀无声，傻愣愣地盯着高台上的原沅和许宿。

　　许宿微眯双眼，看都不看刚刚被他训斥的弟子，盯着趴在地上的原沅，直接说：“算了，时辰快到了，选个相似的，也行。”

　　原沅这时还没从被踹趴下的震撼中转醒，他原沅，虽不是名门贵族，大富大贵的出身，也从小有师傅宠爱，吃穿不愁，虽说他那个不靠谱的师傅死后，只留给他一堆不着调的东西，包括来到这里的祸根，顾悦那个小子。那时他为生只能靠给人卜卦，偶尔劫富济贫，靠着一身本事，也能勉强糊口，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这般欺辱。

　　好好好！原沅愤恨地趴在地上，像只缺脚的乌龟一样，心里快气炸了，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敢小声念叨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找到离开渡魇宗的方法后，看我送你一份大礼！”

　　突然，一双手将他拉起，还好心地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原沅转头一看，是傅之朗！他顺着傅之朗的力道从趴着转为坐着，看着眼前的人，一股怨气突如其来，有些委屈地控诉：“你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