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破锅配烂盖

16、西原 “尊者

　　“尊者。”一身红袍的男子向面前的黑暗弯腰行礼，他一直保持着行礼这个姿势，双眼紧闭，神情虔诚 ，敬畏黑暗中的未知。

　　在无边迷蒙黑暗中，只有红袍男子的身旁有一盏红烛的烛火在摇曳，仿佛一个舞姿妖娆的少女在翩翩起舞，那无风自动的诡异烛火也在默然，无边的沉默中只有男子的呼吸声能证明这个室内尚存活物。

　　那火焰似乎不满足于在方寸之地舞动，越来越疯狂的舞姿也证明了这点。突然，一双白皙的手从黑暗中缓缓伸出，犹如一条挪动的优雅白蛇，那双手拢住烛火，慢慢收紧，那烛火似乎有些惧怕它，随着它的收紧害怕地退缩，直到萎靡成一点不显眼的烛心。

　　“命烛示人，烛火似情。”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他情绪有些激动，想到了什么，是我吗？。”黑暗中的人轻搓指尖，似乎还在感受烛火的温度。

　　“尊主小心，烛火伤人。”红袍男子忍不住出声，但是意识到自己逾矩后，又立刻收声，还因为冒犯尊主懊悔不已。

　　“没事，只是有些......”尊主不在意地摆摆手，然后将命烛推远，问红袍男子“般若，找到他了吗？”

　　“圣子渡了忘川，应该是往鬼界。”般若顿了一下，立马跪下谢罪，然后接着说：“属下无能，派出的探子全折在了忘川，带不回圣子的消息。”

　　“派人守着忘川，有消息立刻通知我。”黑暗中的人叹了一口气，用颇有些无奈的语气说：“圣母撑不了多久了，希望在大归之前能找到他，这也是圣母的愿望。”

　　“天佑尊者，必定得偿所愿。”般若一听到这个消息情绪激动起来，脸色涨红，声音不自觉地颤抖，恨不得现在就看到尊者登上至高无上的圣位。

　　尊者的身影依旧隐藏在黑暗中，还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诵经声，“愿摩尼大神保佑圣子平安归来。”然后他向般若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般若低着头弯着身子恭敬地慢慢后退，直到看不见烛光，才敢转身离去。

　　一看到般若从圣堂中出来，身穿红裳头戴镶金边兜帽的女子立马焦急地迎了上去，“般若，怎么样，尊者是否降旨惩罚？”

　　般若看着面前着急的清丽女子，不由得微笑安抚她，“尊者哪里是暴虐之人，渡忘川一事超出我等之力，他自然不会怪罪。 ”

　　“尊者品行高尚，我自是知晓，就怕圣母那边怪罪下来，派出去的人怕是……就连你我也会套上一个无力御下的罪名。”她犹豫了一下，环顾四周，慢慢靠近然后小声地问般若：“圣母那边，没异议吗？”

　　“仰莎。”般若突然严肃地喊了她的名字，警告她敬畏圣母，然后他又意有所指，从窗口仰望着城内那具高大的神像，肃穆端正地说：“天佑西原，再逢明主。”

　　仰莎原本灰暗的神采立刻生动起来，眼里充满对未来的希望。她明白般若的意思，她比任何人都希望经历了几百年炼狱的西原重新活过来，可惜的是这一天没能来的更早，让更多人看见。

　　“去吧，盯紧忘川，这次我们不能再出错了，为了西原！”般若看见仰莎悲伤的神色，明白她是又想到了她的弟弟，他拍了拍仰莎的后背，安慰她，为了憧憬中的西原而战斗。

　　“为了西原！”仰莎激动地喊了一声，擦拭眼角温热的泪水，她收起哀伤的旧思，把一切彷徨和不安投入到激情中，她心里一直认为，在尊者带领下，西原一定可以走出困境。

　　“般若，仰莎，你们在聊什么呢？”一名身穿华丽锦衣年轻的女子从宫殿方向靠近，用欢快的语气和面前的二人打招呼。

　　“一些琐事而已，布荣，你怎么来圣堂了，圣母身边不需要人照料吗？”般若收起激动的神色，对她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哦，我就是奉命前来，圣母前几次想召见尊者，尊者都在圣堂祈祷不能打扰，只能作罢，这次是圣母想邀尊者一聚拜月台……”布荣轻快地说，似乎心情十分的愉悦。

　　“是布荣吗？进来吧。”这时，圣堂中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尊者没在祈祷吗？我太幸运了！”布荣欢快的声音好像百灵鸟愉悦的歌声一样传遍了整个圣堂，她一边提着裙子向圣堂跑去，一边还不忘记和尊者说话。

　　“圣母这几天身体不错，尊者也没在祈祷，尊者终于有时间和圣母一聚了，圣母可想您了，天天念叨着您……”布荣清脆的声音随着她的身影一起消失在圣堂的黑暗中。

　　原沅蹑手蹑脚地走在回屋舍的小路上，他不时地回头张望，看看四周有没有别人，“为了防止穿帮，我可是费心劳力啊。”原沅瞧着四周没人，忍不住嘟囔着，“可是这奇了怪啊，这路上怎么一个人也看不到呐？”

　　刚刚经历了阿樱的幻境，让他对渡魇宗更为小心，深怕又掉到另一个不知名的幻境或者陷阱里去。当他靠近暂居的小院，一抹红黑色的身影刚刚走出院门。

　　本来放下去的心又提起来了，他嘴里小声说：“做戏做全套！”原沅立马装出腰痛的样子，扶着腰一瘸一拐地磨蹭着，靠近那个人影。

　　“这位师妹，看着面生，可是来这找人的？”原沅扶着墙假装病痛，气若游丝地问面前的女子。

　　女子身穿着渡魇宗的红黑镶金弟子服，头上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只碧绿的玉簪别着，她面容清秀，润红的鹅蛋脸上一双杏眼，含情似水。她看见原沅的动作，似乎有些意外，瞪圆了眼，用手捂住嘴，吃惊地望着面前的人，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然后反应过来还没有回答面前这个男子的问题，又说：“我来这是找原沅师兄和傅之朗师兄的，但是他们好像都不在。”

　　“找我？还有傅之朗？”原沅有点摸不着头脑，“傅之朗也不在吗？你找我俩是有什么事吗？”

　　“你是原沅吗？太好了。”女子高兴地欢呼，“长老那边派人来选弟子试炼，选中了你们二位，让我来通知你们，可是我找遍了学堂和屋舍都见不到你们，正好你回来了，我就不用再白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