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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争端 傅之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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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之朗习惯了原沅的不着调性子,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其实他有时候也看不清原沅到底是演的还是透露了一点真心实意,索性不花时间研究这无聊的东西上,一律将它打为原沅的即兴演出。
“这位师兄,在下傅之朗,刚刚在百草堂耽误了些时辰,接到试炼的消息后便立刻回来了。”他向许宿恭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整个人就像被包裹在河蚌中,只透露出一副老实懊悔的模样,让旁人寻不到他的半点错处。
许宿倒是第一次看见这位鼎鼎有名的傅之朗,他收到消息,这位傅师弟可是试炼古来第一人,在忘川底冲破离魂咒,还能安然无恙地走出忘川迷惘。
他坐在软椅上,用手撑着下巴,上下打量这位看似老实的傅师弟,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在心里。他突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行吧,你俩一起和我走吧,时辰到了。”
说完,他站起身,就要带着两人转身离开。
“师兄,今天的试炼恐怕不能进行了。”傅之朗看见许宿起身才不急不缓地说,摆明了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原沅愣了一下,暗地里拉了拉傅之朗的袖子,示意他不要现在和许宿起冲突。
傅之朗微微转头,对原沅挑起嘴角,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像是在安抚他又像是在告诉原沅,他帮他报这个仇。
原沅嘴唇微微张开,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只是任由他继续与许宿对上。
“哦,那你倒是说说理由。”许宿转过身,站定在傅之朗面前,原本无趣的神色变得生动起来,饶有兴趣地说。
“如果有道理,我就不罚你了。”许宿想了想,还认真地加一句,说完,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百草堂的试验有了新发现,今日我们二人奉命要去百草堂帮忙。”傅之朗面色不变,看着许宿说。
“你们还和百草堂勾搭上了!厉害啊,不过帮忙而已,另选两人不是也一样吗?”许宿听见百草堂时,还是摆出油盐不进的样子。
“带走!”许宿一下令,他周围的弟子立马下手抓人。
“慢着。”一声清脆的少年音从人群中传来,顾悦穿过人群,踏上高台,拦在那些弟子面前,“他们二人划给我百草堂了,放人!”
许宿看着眼前瘦弱的少年,像是在回忆,“是你,季先生的弟子。”
“所以今日百草堂就偏偏要和我作对了是吗?”许宿阴阳怪气地说。
“此话非也,徐师兄,这实在是迫不得已,今日他二人来我百草堂,放在内堂的东西突然异动,这不是有了新突破,就想请这两位来内堂协助试验。”顾悦斟酌话术,放缓语气,试着劝服许宿。
此地毕竟是渡魇宗的地盘,他们这些外来者势单力薄,今日这出是因为他的私心,更是借了师傅的脸面才有和许宿谈判的资本,若是与渡魇宗闹出什么龌龊,耽误了师傅的行程,他真是无脸再面对师傅。
许宿听着听着就冷笑出声,“真是挺好的理由,按道理,我应该放人。”
“但是,今日我若是不讲这个理,你们又能拿我怎样呢!”他环顾全场,像条伺机进攻的毒蛇,正在阴冷冷地吐信子。
许宿身边的弟子听见他渗人的笑声,知道徐师兄这是真动气了,旁边一位离得最近的弟子悄悄吩咐其他弟子:“立马去请卢先生过来,要快!”
“是,二师兄。”那位弟子领命,立刻跑去找卢先生。
那位二师兄上前,在许宿耳旁小声道:“大哥,我们不宜和百草堂的人起冲突,家族许多事都要仰仗他们。”
许宿厌弃地看了顾悦一眼,眼里的凌厉已减弱不少,但这心里还根着一道刺,就是不说“放人”二字,让场上的局面顿时尴尬起来。
这时,另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高台之上,打破了这个僵局。
“这位顾师弟,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今日百草堂,是我当值,我为何从未见过这两人呢?如不是我花了眼,就是这里有人说了谎啊。”李医师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高台上,背着手对着顾悦说。
顾悦听见他的话,苍白着一张脸,有些不知所措,疑惑地看了一眼傅之朗的方向。
原沅坐在地上,拉了拉傅之朗的衣服,示意他蹲下,傅之朗不厌其烦,从顾悦出现开始,原沅就一直在扯他的衣袖,一惊一乍的,他索性和原沅一样,直接坐在地上。
“喂,这李医师是谁,从何处冒出来的,真是讨厌。”原沅小声地和傅之朗说。
“你要不要去帮帮顾悦,他好像没辙了。”原沅又加了一句,顾悦看着胆子是大了些,在他眼里还是外强中干。
傅之朗不知道他怎么能把和他性命攸关的事当成看大戏一般,还时不时提出一点改进的意见,他当真是小看了原沅的境界。
傅之朗把他的袖子从原沅的怀中用力抽出,袖子已经被原沅攥得皱巴巴的了,他不在意地甩了几下,尝试将它弄平整些,发现这破袖子的褶皱十分牢固,他也不在理睬,站起身,走到顾悦身边。
“李医师的装扮游戏还没玩够吗?”傅之朗面不留情地讽刺李医师。
“傅师弟,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李医师疑惑地看着他。
“天南星,琅琊草,琢北花,星莲月,你桌上的药材。”傅之朗温和地对面前的李医师笑了笑,又说:“看来李医师切药切得不过瘾,就玩上了换装游戏,现在还没走出角色呢?”
“你胡说,我桌上的药材不是这几种。”李医师反口否认。
“看来李医师今日真的是在切药啊,我哪里胡说了。”傅之朗只是为李医师下了个圈套,他就毫不犹豫地钻了进来。
“你,你,你……”李医师被傅之朗气得不轻,开始口不择言。
许宿一直旁观他们三人的争辩,一直到现在都未曾发声,他心下了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挡在气恼的李医师面前,好心地安慰李医师,说:“今日李医师当值,切药有何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