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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近水楼台先得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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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与冷月白的三日约定已到,一大早就见冷月白亲自领着提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锦颜坊这边过来。白衣胜雪的冷月白骑在白马上,仿若中国古代版的白马王子,微风吹起他乌发和衣摆,又像从天而降的谪仙,飘逸非凡。身后跟着一条长长地红色队伍,却充当绿叶的作用,衬得他这点雪白格外出众。听说冷月白有心仪的姑娘,除了冷雨若,其他人并没多大反映。冷逸之知道锦颜是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也没有多加阻拦,只是吩咐总管于胜奄为冷月白张罗此事,并要求一定要礼数周到,聘礼丰厚。即使是最不受宠的儿子,也是冠着冷家姓氏的人,自然不能辱没了冷家的门风。而冷阳东和冷星缘,送上作为恭喜的礼物后,便投身于冷家生意中,不再过问此事。只有冷雨若,缠着冷月白,要他说如何认识锦颜,又怎么看上人家的。冷月白也不嫌她烦,带着温文的笑,为她细细道来,除了他与锦颜的约定,便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本来今日冷雨若要跟来看看未来二嫂生得何等模样,是否配得上她有着无双容貌的二哥,可她被冷逸之勒令今日不许出门,只能悻悻然地作罢,并积极思索如何找机会去锦颜坊。
那日过后,邢我意跟锦颜之间的隔阂便所剩无几,她不会刻意避着他,他也不用暗地里保护她,总是形影不离的进进出出。锦颜听到外面有锣鼓声,便迎了出去,见到白衣飘飘的冷月白,竟然有丝羞涩,她与他只是盟约关系,可见他这般正式的上门提亲,却难掩心中的喜悦。他不是盖世英雄,也没有踩着五彩云霞,甚至背负着米虫和吊车尾的双重骂名,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对她吸引,潇洒俊逸的左云言,外冷内热的邢我意,都不能激起她心中半点涟漪,而他,冷月白,只销一记眼神,便让她沉溺其间。锦颜有时会觉得自己的眼光很奇怪,但冷月白散发出来的气息,安宁中透着神秘,让她不由得想了解他。都说好奇害死猫,她便做一只不知死活的猫吧!
而邢我意则是万般滋味在心头,他甚至有种冲动,想把冷月白赶回去,再把锦颜扛上肩头,回弄潮山庄,让她做他的少夫人。可他知道,若是他真这么做了,锦颜定会恨他,没有人可以强迫她做什么,她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人,若她不愿意,用凌迟来威胁她,她也是直撞南墙不回头的。见冷月白风度翩翩的下马,再含笑迎上与他对面走来的锦颜,邢我意非常不自然地将视线安放在锦颜坊门口的台阶上。
“锦颜,今日我上门提亲,你可愿意嫁我为妻?”冷月白先对锦颜深深一鞠躬,而后微躬着背等她的答复。这跟现代的求婚仪式一样嘛!只是他手里没有玫瑰花也没有钻戒,倒是递上了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他们二人婚约的信物。
锦颜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泛着浅淡黄光的月牙型玉佩在深蓝色丝绒的衬托下,犹如夜空中初生的新月。她认得这块玉佩,她轻轻拿出它,指尖的冰凉如同那日初碰时一样,她放下玉佩,再去触碰时,却是温的。她抬眼疑惑地看着冷月白的俊容,心中萌生了些许不安,但又很快隐去。她为什么觉得自己似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呢?尤其再见到这块玉佩后,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这快寒月玉虽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却是从小便佩戴在身边的,如今当做你我的定情信物,见它如见我。”说着,他从锦颜手中拿过玉佩,再温柔地为她戴在颈间。他这一举动引起看热闹的人群一阵骚动,依旧是分作两派,男子鄙夷,女子嫉妒。唉,谁让他生得倾国倾城,却又四体不勤?贪恋他美色的人碍于冷家的势力只能意淫一下,而因为他的无能无德藐视他的人,也只是在心里暗暗鄙视来舒坦一下。如今他跟锦颜订亲,让倾慕他的人黯然神伤,也让倾慕锦颜的人捶胸顿足,多么好的一个姑娘居然嫁给了这个米虫兼吊车尾。
“多谢月白!“锦颜福身道谢,随后,招呼他一行人进到锦颜坊,虽然她并不是容易害羞的女子,可她也不想让一群人看着她跟冷月白如何相敬如宾、
“这块寒月玉我收下了,作为回礼,这枚指环你戴着。”说完便从左手食指上摘下一枚银色指环,套在冷月白的左手无名指上。指环中央是新月形的装饰,银色边框内镶嵌着一块月牙型白玉。这是她亲手打造的一枚戒指,用的是及其稀罕的铂金以及稀有的羊脂玉。一开始锦颜就否定了金色,因为跟冷月白的气质不符,昨晚一宿没睡,只为了打造这枚指环,好在终于赶在他到来之前完成。看着他无名指上的指环,锦颜满意地点点头,好在她把指环设计成可以调节大小的形式,不然这枚指环就无法合适地戴在他的无名指上了。在现代这只手指戴的是结婚戒指,虽然说这里没有这个习惯,但看着就觉得很开心啊!这么一个美青年现在已经是有妇之夫了,而且还是她锦颜的夫婿,就算一切都是假的,还是让她的虚荣心膨胀了一番。
“你做的?”冷月白修长白净的手指抚摸过指环上的月牙,微笑着问。
“恩。”她轻点了下头,眼中也带着笑意。
“谢了!”看他似乎挺喜欢的,锦颜也就放心了,还担心他不戴呢,因为在天庆,男子似乎没有戴指环的习惯,但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比较新颖,也是她能办到的,才决定用指环当信物。
“对了,你想好了吗?我许给你的三个条件。”想起自己跟冷月白的约定,锦颜想尽快完成,免得她总挂在心上。
“恩,想好了一个。”冷月白倒也不跟她客气,抿了口锦颜为他斟好的茶水,道。
“好,我答应你!”锦颜十分爽快地答应。
“你不先问是什么条件吗?”冷月白擒着笑,斜睨了一眼锦颜,见她一副坦荡荡的样子,觉得这女子真是毫无危机意识,也不担心他加害于她便这么轻易就答应他的条件。是她胆子大还是线条粗?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不可以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更不可以危及我的性命,你也是听进去了,你想到的条件自然会考虑到这两点啦!就算麻烦一点也不怕,反正我折腾得起。”见她一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乐观摸样,冷月白便不再逗她。
“我要你只身一人搬到冷家住,直到你满20岁。”他说的只身一人明显是排除邢我意了,既然已经跟他订婚,自然是不能带着其他男人住进冷家,这个要求按常理上说是很平常的,锦颜也没多想其他。只是他要她住进冷家就不知打什么主意了,她只有一个还算有点生意经的脑瓜,和一点点姿色,冷月白到底图她什么呢?不过,要想知道原因只能她到冷家后才有机会。问冷月白不如问墙壁,还能有点回声。
“可以,但我要继续开锦颜坊和素颜坊。” 住进冷家倒不是难事,只要不剥夺她的事业即可。
“好,三日后我来接你,告辞!”谈判十分顺利,冷月白也不做逗留,想必那些挑夫们已经把聘礼都整理妥当了,便起身告别。
送完冷月白,锦颜就发愁了,她只能自己住到冷家,要想办法安置邢我意才行。好不容易二人才解开的隔阂,这下子又有麻烦了。而冷月白才不是米虫简吊车尾,那是他蒙蔽世人的假象。一个做吃等死的人,怎么会有那么深不见底的眼神,他的心里不知有多少个黑洞。当日被他人畜无害的摸样蒙蔽,现在想起来简直是自己跳上了贼船,且看他有什么打算吧!大不了小命一条,想他也不稀罕要。不过转念一想,若真住到冷家,对她来说倒是极为安全的,至少没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而那些痴迷她以及痴迷冷月白的花痴们,也会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这么说来,冷月白让她住进冷家,难道是为了保护她?她甩甩头,把这个让人感动得念头甩掉,他才不会对她那么好呢!才见过三次面的人,怎么可能呢?不管冷月白先,把邢我意搞定了再说。
正准备起身去找形我意谈话的锦颜却意外得看到他正进前厅来,二话不说就坐在她对面,随手拿了个杯子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喝。
“你又听到了。”这是肯定句。
“你可以住进冷家,但是三年之约未满我是不会离开的。我仍住锦颜坊,每日接送你便是,在锦颜坊的时间里也由我保护。”这是他的妥协,他知道她定会为安置他的问题伤脑筋,便先说出自己的决定,免得锦颜又要赶他走。虽然身为弄潮山庄的准少主这样留恋在一个女子身边似乎很窝囊,可他不后悔,这本就是他们一早约定好的。况且半年多前若不是锦颜救了他,这弄潮山庄怕是要易主了,所以,有这个理由在,容不得其他人反驳。
“我意,我知道你最好了!”锦颜闻言激动不已,上前抱了下邢我意,又很快放开,“那我可以放心地收拾行李去了!”语罢,蹦蹦跳跳地跑回自己的房间。
邢我意身边的空气里还留着锦颜身上的香味,这女子似乎从未把他当男子看,她一开心就会抱抱傲雪,如今他也获此殊荣,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吐血。平日她对人皆是以礼相待,不见她对哪个男子如此亲昵,就连现在成了她未婚夫的冷月白都保持着距离,唯独对他又是撒娇又是搂抱的。这不免让邢我意心生误会,锦颜是否也对他有意?可她看他的眼神,暖则暖矣,却从来没有掺杂着儿女之情。难道她把他当兄长看待?为了确定锦颜对他的态度,邢我意这几日总是特别关注兄妹间的言谈举止,发现那些妹妹对哥哥的态度跟锦颜对他的果真十分相似。虽然得到想要的答案,可为什么他心里一阵冰凉呢?
“我意!”锦颜朗声叫道,在她身后跟着搬行礼的伙计。今天是她搬到冷家的日子,她似乎挺开心,而且还极其反常地化了妆,原本就饱满丰润的唇上擦了胭脂,显得格外叫娇嫩动人。对比她的明丽,邢我意的脸色就比较暗沉了,尤其是见到白衣飘飘的冷月白后,俊朗的面容又暗了些。
“锦颜,请!”冷月白十分绅士地将锦颜扶上马车,本以为他会骑马,可锦颜发现他来时亦是乘的马车,只好与他同坐。邢我意则自觉地坐在车夫身边,这样能离锦颜近些,出了什么事也好立刻反应、
“你今日为何不骑马?”锦颜看了眼对面春风满面的冷月白,问道。
“想与你同坐。”他用星眸注视着锦颜,柔声道。
“那要我坐到你身边吗?”刻意避开他的注目,她轻笑一声道。
“好!”他一派轻松自在地应了下来,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说笑的。”没有羞涩,也没有窘迫,她淡淡地回了他一句。
对于她的冷淡,冷月白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有些好奇,为何她的态度有这么大的转变。提亲当日她还有几分娇羞,现在却如此疏离,难道她发现了什么?可转念一想,这是不可能的事,他若要瞒,可以瞒天过海,她又怎会发现?
“可要我为你先介绍下我的父兄弟妹以及管事之人?”冷月白见锦颜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提议道。
“好,请说。”锦颜身子往后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等着冷月白介绍。
睨了眼慵懒的锦颜,冷月白眼波流转,掩住心头莫名的不悦,用他优雅的嗓音细细道来:“我父名叫冷逸之,平日对我并无过多关注,见到他礼数周到即可,不用可以讨好也不需过分亲近。我兄冷阳东,明年年初便会成亲,未来大嫂是宰相千金左云萱……”
“左云言的妹妹?”听到左家的人名,锦颜没礼貌地插了一句。
“是的。”冷月白对锦颜认得左云言并为表现出惊讶之色,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而锦颜也没有对他的了然挂心,对于自己的抢白有丝抱歉道:“抱歉,刚才抢了你的话。请继续。”
“无妨。”他温柔地笑道,一双眸子有意无意地对上锦颜的,可锦颜却很不领情地别开视线,让他没有吸引的机会。
“冷星缘和冷雨若是我的龙凤胎弟妹,他们与你同岁,若是觉得日子单调,可以找他们一同玩乐。不过星缘会比较忙,他要跟大哥学习生意上的事,雨若倒是比较清闲。总管于胜奄与其说忠心冷家,不如说忠心我父,他是个能干的老顽固,只要你遵守规矩,不做出什么逾越的事情,他便不会为难于你。若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找我要便可,我猜你不会想与他打交道的。”他一副知她甚深的样子让锦颜有些不爽,他才见过她第四面,怎么好像很了解她的样子,他说她不会喜欢跟于胜奄打交道,她偏要处好关系不可。还说不用讨好亲近冷逸之,她也非要让冷逸之喜欢她。他建议不要去做的事,她都要去做。冷月白温润无害的外表下,却有着让人不快的霸道,不知其他人是如何感知的,可锦颜对此十分敏感。
“恩,我记下了。对了,剩下两个条件你想好了吗?”锦颜点点头,算是消化了他的话。随即又开始催促他快些把条件一口气说话。
“还没。”他轻描淡写道,无视锦颜急切地的目光。
“好,那我等着。到我满20岁,你的条件就作废了哦!最好快些想出来。”她不死心地提醒道。她最怕欠人家东西,无论是什么,都想尽快还清,这样才不会因为亏欠人家什么而自觉气短。
“放心,到那时定会想出的。”还有三年多的时间,他怎么可能想不出?况且他早就想好了,只是现在还不是时机罢了。对于锦颜毫无说服力的威胁,冷月白只觉可笑。知道锦颜不喜亏欠的性子,他自然不会让她如愿,他就是要她对他带着愧疚感,这样才好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锦颜笑了笑,眼角瞥见他左手上的月牙指环,心想他还真当信物一直戴着。伸手覆在胸前,感受寒月玉跟肌肤的触碰。这块玉着实神奇,只要触碰过她的身体就马上变成温的,而其他人无论握在手中多久都是冰冷的,似乎把人的热量都吸收走,依旧不够让它变暖。冷月白贴身戴了它那么久,居然没有被冻伤。而她戴着就不觉难受,因为玉佩的温度总是跟她的体温契合,戴着它比戴普通的玉佩还自在些。她隐约觉得,冷月白如此重视她,应该跟寒月玉有关,否则他也不会放着那么多比她貌美,比她有才华有身份的女子不选,而选她了。可至于她跟寒月玉的关系,以及他到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就不得而知的,可以确定的是,目前他不会害她,但以后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