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颜素月白》故存乐

7、锦颜要嫁人

　　第六章
　　经过上次的求婚事件，锦颜就有意无意的避开邢我意，不是她做贼心虚，而是每次对上邢我意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很想找个地方藏起来，这下可好了，她又有把柄让他嘲笑了。瑾颜坊终于顺利开张，因为左云言的关系，有好多名门贵胄来捧场，加上之前她自己的广告效应，开业当天就是满堂红，一直到现在，两个月过去了，生意都好得很，虽然有些忙，可锦颜很开心，她一直有个愿望就是有家自己的衣饰店，现在终于实现了，而且还得到大家的认可，可以说是精神物质双丰收。但是她并不想把锦颜坊做大，她只想做精，考虑到要满足不同消费水平顾客群的需要，她在邻街又开了一家店，起名素颜坊，卖的都是中下阶层能消费得起的衣饰。年纪轻轻就有两家生意口碑都好的店，加上形容美好，锦颜一时间便成为婚姻猎头也就是媒婆的目标，成天上门要为她说亲。
　　为了躲避那些过分热心地媒婆，锦颜去店里交代掌柜一些事务后，便独自溜到大街上闲逛，顺便看看其他家的衣饰。虽然同行都忌讳来往，可那些衣饰店的老板却很欢迎锦颜，总是拿出最好的货品让她挑，只要是她看上的都好卖，即使那不是出自锦颜坊，只要是好东西就会有人懂欣赏。而锦颜也很大方地帮他们挑选，并没因为同行而藏着噎着，有钱大家挣，这是她的原则。其他人若是仿制瑾颜坊的东西，她也不担心，因为她总有新的东西推出，一旦发现有仿制的，那款衣饰马上停售，一直被模仿，却从未被超越，这是她的自信，而她也有这个实力。
　　锦颜刚从七宝斋那里出来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不远处向她这边挪动过来。说挪动是因为那人走路的速度堪比蜗牛，锦颜苦笑着摇摇头，大步流星地上前，抱过那人手中一大半的书本，与他并肩而行。
　　“怎么一个人出来买书？不乘马车也不坐轿子，甚至连个侍从都没有。”不等冷月白开口，锦颜便先说了一串话。
　　“姑娘认得在下？”冷月白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番锦颜。发现甚是眼熟，却又有些地方跟记忆中不同。
　　“换了身衣服就不认得我了？”锦颜偏头笑道，那笑容似乎比四月暖阳更和煦。披散在肩头的发丝因为她的动作轻轻滑到身前，让冷月白的视线也跟着到她身上，合身的白色窄袖提花短衫将她的上身曲线勾勒出来，下装是水绿色丝料罩裙，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裁剪，似乎是由多片面料缝制而成，裙摆比较大，配合收腰的上衣形成一个沙漏廓型，更显她身段窈窕。那罩裙的料子十分轻薄，即使站着不动，微风拂过都如羽衣般轻盈飘逸，行走起来将是何种身姿啊！
　　“月白觉得我这身装扮如何？”锦颜轻轻旋转，裙摆如莲绽放，她的娇俏不仅让冷月白惊艳，同时也吸引了路人的目光，但见到她跟一身白衣的冷月白一起，方才还友善的视线，瞬间变为两种，一种是鄙夷，一种是嫉妒。鄙夷她的是男人，嫉妒她的则是女人。但他们都很有默契的认为她是垂涎冷月白美色之人。锦颜抬头细细观察他的容貌，发现他果真俊美无铸，每一寸骨骼每一份筋肉都生得恰到好处，他这张脸完美得挑不出毛病来。可美则美矣，却似乎少了什么。是什么呢？锦颜稍稍思索了下，没有想出答案，便将此事抛开。
　　“人比花娇。”冷月白嘴角微扬，柔声道。
　　“多谢！”锦颜还他一笑，抱着书与他一同前行。
　　“有劳锦颜相助。”被锦颜抱去大半部分的书本，冷月白说话时的气息才得以平顺。
　　“呵，举手之劳，不必挂心。”锦颜轻声笑道。她向来热心肠，喜欢帮助人，虽为女子，却有着寻常女子没有的豪气和坦荡。
　　“哎哟，这不是锦姑娘吗？真巧啊！诶，您别跑啊，您这是要去哪啊？锦姑娘……”她本以为顺利脱身，可没想到会在路上遇到刘媒婆，此人是最执着的一个，三天两头的到锦颜坊堵她。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啊？
　　“呼……好险！”锦颜从一小巷口往外看，没有发现刘媒婆的身影，终于放下心来。
　　“为何要躲着她？”被她一起带着跑的冷月白此时正用他黑洞般的眼睛凝望着她，再用他好听到可以让人筋骨酥麻的声音问道。
　　“因为……”才想回答他的锦颜对上他的眼眸便被定住了，糟糕，忘记不能看他的眼睛的，这下中招了。用十二万分意念让自己移开视线，但发现移的地方有点奇怪，她现在正盯着人家冷月白如花瓣般娇艳的嘴唇发呆，怎么看都像饿狼准备扑羊的架势。
　　“唉……”叹了口气，锦颜决定把视线调整到他的鞋子上。定了定神，她才用自己才才听得到的声音回答：“她是异常敬业的刘媒婆，三不五时的去锦颜坊找我说亲，有时连素颜坊都不放过，本想着今天终于可以清静一下了，没曾想居然冤家路窄的遇上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躲，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腿脚。”
　　“也对，你已到了适婚年纪，姿容才华均属上层，无怪乎有人托媒说亲。”冷月白的话中带着笑意，她害羞的摸样甚是可爱。
　　“可我都说了我不到20岁是不会嫁人的，他们还这么死缠着就让我比较纠结了。这都还好，更纠结的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人都来提亲，我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弱女子如何敌得过那些人。”她说着便撅起嘴来，长长的眼睫因为眼睑低垂而盖住她的双眸，脸颊因为方才的奔跑浮起两抹粉云，爱娇的样子让人想捏捏她。
　　“这个容易。”冷月白胸有成竹道。
　　“你有办法？”方才还有些沮丧的锦颜，顿时有了精神，但想起不能跟他对视，忙又移开目光。
　　“只要你有个未婚夫婿做你的靠山，便可杜绝一切媒妁之言，也可让那些有背景有靠山的人知难而退。”
　　“可我到哪里找个强大的未婚夫婿啊？况且，就算我愿意演这出戏，人家也未必答应。”
　　“锦颜看我如何？”冷月白向后退了一步，似乎想让她看清自己。锦颜倒也配合，仔细审视了他一番，论容貌，世间怕是没有哪个男子能出其右，即使俊逸如左云言，也无法和他相比，他美得雌雄莫辩。其实锦颜是不喜欢这样阴柔的男人的，可他却打破了她的固有审美，让她拜倒在他的白衣之下，他个子不算高，估摸着也就1米75的样子，因他骨骼匀称，比例协调，一人独立的话，便觉高挑。虽然传言他喜好风雅，惰生计，可这并不影响他成为锦颜的未婚夫人选。毕竟冷家这个名号就是一大保障，也许会有人说她为了攀权富贵连被大家不齿的冷二都要了，可她不在乎，只要媒婆们不来骚扰她，那些权贵不仗势欺人，多个挂名未婚夫当挡箭牌也不错！好歹也因此跟冷家拉上关系，就算是最不闪耀的准二少夫人，有靠山总好过自己势单力薄。心中盘算完毕，锦颜脱口而出：“好！你有什么条件？”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她跟冷月白不过才见第二次面，这么主动地帮她这个大忙，该是有所求吧？
　　“恩……”冷月白认真想了会儿，有些可惜的摇头道：“目前没想到，若想到了，再与你说吧！”
　　“我可以答应你三个条件，但是前提是不可以超出我的能力范围，更不可以危及我的性命。还有，你我随时可以退婚。”她俨然一副生意人的做派，没办法，谈判多了，便有了惯性。
　　“好，三日后我便上门提亲。”冷月白腾出右手，准备与锦颜击掌为盟。
　　“一言为定！”锦颜轻拍了下他的掌心，又迅速收回，他的手心有点粗糙，不像一般读书人的手。指跟处有薄茧，想必是练剑时留下的。虽然不擅武艺，却仍旧练习，锦颜不禁想，他的压力不小吧？
　　“你怎么不问我为何要帮你？”锦颜如此爽快倒是让冷月白出乎意料，哪有女子对自己的婚姻如此无所谓的？虽然随时可以退婚，可留下的影响对她来说还是挺大的，一个退过婚的女子，终究会落人话柄。
　　“你若愿意说，我便听，你若有苦衷，我也不会多问。”锦颜目光盈盈，一派洒脱自在。
　　“多谢！”冷月白微微颔首，对锦颜的体贴表示感谢。随后二人一直沉默着，却不觉尴尬，送冷月白到冷家门口，待冷家侍从帮冷月白把书本抱走后，她才与他道别，临走前对他稍一福身，当做临别礼，便旋身离开。她若是男儿身，行云公子的雅号，怕是轮不到左云言的头上。冷月白目送她，直到她水绿裙角在拐弯处消失才缓缓进门。即使知道有人跟踪他也没看那人一眼，权当没有察觉，进门时唇边漾着笑意，你护她不周全的，这是他在心里对邢我意说的话。
　　“我意！”锦颜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轻快地走着，想着就要摆脱那些烦人的媒婆们便觉得十分开心。刚过了拐角却对上挡住她去路的邢我意，有些被吓到，便责怪地瞪着他。
　　“你果真要嫁于冷月白？”他的耳力及好，即使刚才藏身于十米外，都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现在他的表情比起从前的面无表情要难看许多。
　　“恩。”知道邢我意的本事，锦颜也没问你怎么知道之类的话，简单地点点头，便是她的回答。
　　“终身大事如此儿戏，你当真无所谓吗？”难得邢我意这么严肃地跟她说话，虽然他一直就不怎么爱开玩笑吧！
　　“恩。”不想过多解释，锦颜依旧一副与你无关的欠扁样。
　　“也罢，你决定的事，便不会更改。将来你若被他伤到，休怪我没提醒你。”邢我意的话中带着情绪，难得他会这么认真地生气，锦颜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忙开口安抚道：“我可以随时退婚，况且月白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杀伤力甚至比我还弱，怎么会伤到我呢？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再说，还有你在我身边啊！”说完，她讨好地抱住邢我意的手臂，像只猫一样在他衣袖上蹭了蹭。
　　邢我意任由锦颜的亲昵举动，心中不禁叹息，他为何要这般担心她？即使知道她心不在他身上，仍然狠不下心不管她。有些后悔跟她定下三年之约，这才半年的光景就已经沦陷大半了，余下两年半的时间，要如何度过？这个女子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在侵蚀着他的理智。犹如最甜美的毒酒，明知会肠穿肚烂，仍旧欲罢不能。
　　锦颜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就这么挽着邢我意回到锦颜坊，为了弥补自己无视他对自己关心的过错，她亲自下厨做了几样他喜欢吃的菜，希望他不要再生气了。可她哪里知道，她小心翼翼地样子反倒让他有丝不自在，她是怕他生气走了，便没人保护她了吧！想到这里，邢我意便没有心思品尝锦颜的手艺，他没有看她，只是冷淡地道：“你放心，即使你不这么做，我也会遵守三年之约。”之后便离席而去，留下一脸错愕的锦颜。原来他把她的示好当成另有目的，她不过是希望他不要继续生她的气，也想缓和一下之前一直尴尬的气氛，没想到他居然把她想成自私之辈。就算邢我意现在要走，她也绝不会阻拦他半分，因为她知道他是弄潮山庄的少主，他放着诺大家业不顾在这里保护她，已让她愧疚万分了，今天又因自己的决定让他不开心，她才这般用心。可他却把她想得如此势利，心中顿感委屈。她一直把他当自己的家人，才会对他亲昵放肆，若是其他男子，她从来都是保持应有的礼数，坚持男女授受不亲。越想越难过，锦颜决定还是让邢我意走吧！既然关系变得如此不愉快，而他也认定她是势利小人，那么就各走各路好了。之前留下邢我意是因为他伤势未愈，加之无处可去，便想着那就做个伴，也好相互照应下。自从知道他的身份后，就多次想跟他提分开的事，这两月的躲避，也是因着她在考虑要怎么跟他说而苦恼。
　　既然做了决定，锦颜便来到邢我意房门前。轻叩了叩门，知道他不会开门，就这么在门外对他说：“我意，我毁约，你我三年之约就此作罢！你若要走，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一直在想怎么跟你说这件事，现在正好是个机会。你担负未来一家之主的重任，还是早些回去准备继承家业得好，在我这里对你来说毫无益处，我也不想绑缚你的前程，况且当日虽然救下你，可这半年来你为我做的事足够偿还你欠我的恩情，而且还超过了许多，我欠你的，你就大人有大量不找我还了吧！免得又生牵绊，纠缠不清……”
　　“你休想赶我走！”突然打开房门的邢我意劈头盖脸过来一句反对之辞。
　　“那你请便，锦颜坊的大门随时为你而开，你若要走，请走，你若要留，留下便是。”虽然被他的忽然出现惊了一下，可很快，又恢复她无所谓的死相，不知道她是真的无所谓，还是欲擒故纵。但正因为她的不强求，反而解开了邢我意的心结，也许她在生意上处处想着付出就要回报，可待人上，她却十分随性，只要她觉得该做的，便去做，从不计回报。他有些懊恼，自己与她朝夕相处半年，居然还误会她的用心。不过他是不会跟她道歉的，他留下，便是他对她表达歉意的方式。
　　“吃饭去了。”见他仍杵在房门口不动，锦颜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一招手，招呼他去饭厅吃饭。这么一折腾饭菜都凉了，唉，还要热过，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