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千金散尽芳魂休 ...
-
第二十三章
“你醒了?”
锦颜睁开眼就看到万俟泽临温柔中带着歉疚的面容,发现自己的手被他握着,忙抽了回来。
“你知道我的性格。”她冷声道。
“我不会强迫你。”他苦笑。
“那你掳我来做什么?”
“请君入瓮,总要有个诱饵。”另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一个三十出头之人出现在锦颜眼前。
“于胜奄?”锦颜见到那人立刻认出他来。
“锦姑娘好记性。”于胜奄冷笑道。
“是冷家派你来的?你想对月白如何?”她紧张道。若是冷家要对付冷月白,会很麻烦。纵使冷月白这棵树在这些年茁壮成长,也比不过冷家这棵老树盘根错节。她不知道冷月白与冷家之间有什么渊源,但单从他在冷家二十多年的待遇来看,冷家人并不喜欢他,即使他是端敏公主的亲侄儿,依旧没有收到丁点关爱。
“你可知冷月白身上亦留着司徒家的血?他岂会满足天庆这片江山,他要的是整个天下。他若登基,定会收复南北一统天下。可他对万俟家全无情意,若他改性司徒,天庆这几百年的基业岂不是拱手让给外姓人?”不知为何于胜奄要解释给她听,但就算他不说,锦颜也知道有这个可能。这群人真迂腐,对于百姓来说,只要天下太平安居乐业即可,管他谁做皇帝?南北统一对天下苍生来说绝对不是坏事,这样就省去南北之争,还能互通有无,对国家的发展强大也是极其有利的。只将眼光放在谁坐江山这点上,真是自私又缺少远见。
“那与我何干?”锦颜笑问,丝毫没有沦为阶下囚的自觉。
“冷月白最重视的就是你,用你引他来,他定会上钩。他若愿意放弃太子之位,我便放了你,你们也好长相厮守,做对寻常夫妻。”于胜奄引诱道。
“对他来说,天下重于我,又岂会为了我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山?只怕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她无视于胜奄的引诱,觉得他那副认真地模样十分可笑。当她是三岁孩子吗?她若真帮他们引冷月白前来,只怕他们会除之而后快。就算冷家肯罢休,万俟泽临也不会放过他。
“这么说锦姑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于胜奄见谈判失败,本就不甚好看的脸色更加阴沉。
“于总管,你答应过不伤锦颜的。”万俟泽临见于胜奄带着杀气,忙提醒道。
“二皇子请放心,就算锦姑娘不愿合作,在下也有办法让冷月白就范。”他有礼一揖,安抚道。
“我信你。”他对于胜奄笑道,对他颇有信心。有冷家出面,纵使冷月白再神通广大,也敌不过冷家庞大的势力。
“在下先行告退,失陪!”于胜奄拱了拱手,退出屋子,留锦颜于万俟泽临独处。
“你居然帮着外人算计自己的亲哥哥?”锦颜看着万俟泽临,嗤笑道。
“他不是我哥。”他断然否认。
“血浓于水,这是不争的事实。他既是你父皇的儿子,就是你的兄长,除非你不是皇上的儿子?”她故意刺激他。
“我是,我当然是父皇的儿子!”被她这么一说,他激动道。
“可你却在对付他的另一个儿子,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了,定会觉得痛心,你忍心让他经历过一场家变后又经历一次?”她开始循循善诱,希望万俟泽临良心发现能放她走。她算是明白为何冷月白要她离开天庆,他对她的偏爱,成为那些想威胁他之人的把柄,若她真的出事,他定不会不管,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将她送走得好。可他何苦顾及她的死活呢?她三番两次拒绝他,他却从未责怪过,总是费尽心机对她好。一个对自己如此绝情的女子,他反倒格外珍惜,不得不说在感情上,冷月白执着得可爱。而锦颜则固执得可恨,就是不让冷月白如愿。
“锦颜,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你走。我既已决意要夺回太子之位,就不会动摇。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万俟家的江山落入他人手中,这是我的使命!”他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伟大模样让锦颜哭笑不得。
“你们都太高估我在他心中的分量了。”锦颜也知道万俟泽临执拗的性子,他既然这么说,就表示她多说无益,不如省点力气。
“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派人送晚膳过来。”他起身向门口走去,在出门前,他停了下来,转身对她补了一句:“你仍是我的太子妃。”随后离开,将门带上。
锦颜倒回床上,细细整理着思绪。她总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可又找不到突破口。冷家向来不问朝政,这次莫名其妙地跟万俟泽临联手对付冷月白,着实奇怪。这么做对冷家来说并没有好处,就算冷月白登基为帝,将来一统南北,只要冷家不成为他的阻碍,他也不会对冷家不利。何必这么着急跟冷月白对抗?冷月白腹黑又冷酷,但他从来不胡乱杀人,除非有人妨碍到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是任何一个有野心之人的行事风格,锦颜并不觉得这样冷月白就是大恶人。而如今她被当做诱饵,她也不怪万俟泽临,不是她心地善良,只是她不想拿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生气或者憎恨都是丑陋又无谓的,她是商人,如果这么做不能让她得到什么好处,反而让她觉得痛苦,不如看开些,放过自己。体内的迷药的药性还没完全消失,想了一会儿,她便又熟睡过去。
第二日清晨,锦颜被于胜奄等人带到一座山头,等冷月白前来赎人。她看了看身边全身戒备的众人,非常不配合气氛地打了个慵懒的哈欠,一大早就被人揪起床的感觉真不好。还是在锦颜坊好,她可以睡到自然醒。
不一会儿,冷月白带着沈浓夏先赶到,大队人马应该在后头跟着。锦颜见他仍是一袭白衣,只是头发披散着,心想定是起床后来不及梳理就慌忙赶来了。只是这非常不符合他一贯的从容作风,反倒觉得过于做作。锦颜脸上没有一丝紧张神色,见到他还礼貌地点头问好。
冷月白见她过分冷静的表情,微微掠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他便开口跟于胜奄交涉:“于总管,你想要什么?”
“哼,要你的命。”于胜奄见冷月白如此开门见山,他也就不跟他绕弯,直言道。
“可是用我的命换她的命?”他边说边用眼神指向锦颜。
“你若不想拿命换,就用你的太子之位来换。我也勉为其难的收下了。”于胜奄开出另一个条件。
“我为何要换?”他笑道。
“就不怕我杀了她?”于胜奄放在锦颜劲上的手紧了紧,勒得锦颜皱起眉头。
“于总管!”心疼锦颜被这般粗鲁的对待,万俟泽临忙开口阻止。
“你以为我来此地是为了救她而来?”冷月白微微一笑,完全不把于胜奄的威胁放在眼里。
“难道你是来为她收尸的?”于胜奄冷笑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纵使我再喜欢她,也不会为了她舍弃天下。这点,相信她已跟二位说过。”他说得颇无情,即使早知道他的想法,但这话从他口中说出,锦颜还是忍不住心痛了下。
“如此说来,便不用谈了?”于胜奄冷声道。
“你身为冷家总管却与二皇子勾结,觊觎太子之位,你可知这条罪你死十次都不够,还会连累冷家,你这总管当得好生称职。”冷月白继续与他沟通。
“我于胜奄一人做事一人当,冷家上下并不知情,就算落入你手,我也不怕。你无凭无据如何牵连冷家?只是我若死了,定要找人陪葬!”他阴狠道,手中的力道又加重几分。
“我的人还轮不到你动手!”冷月白边说边拿出十字弓,对准锦颜。万俟泽临见冷月白有杀锦颜之意,忙推了锦颜一把,可谁知期间冷月白忽然换了对象,改为瞄准于胜奄。只是让万俟泽临这么一推,这一箭却不偏不齐地射中锦颜,她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顿时无力地倒了下去
“锦颜!”万俟泽临与冷月白同时开口,不过因为万俟泽临比较近,锦颜便跌入他的怀中。
不等万俟泽临查看锦颜的伤势,便被飞身而至的冷月白一掌拍开甩到三米开外,险些跌落悬崖。
“锦颜!”冷月白所有理智所有面具瞬间崩塌,在他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担忧和惊慌。
“你在害怕。”锦颜伸手抚上他紧锁的眉头,微笑道。若她真的死了,也死而无憾,至少她知道他也会害怕,会害怕失去她。
“浓夏!”他点了锦颜几个大穴,为她止血,接下来的治疗交给沈浓夏。他的手一直握着锦颜的,只是原本温暖有力的手现在比她的还冰冷。
“一定要救活她!”他哑声道。
沈浓夏没有回他,只是拿出银针在锦颜胸前扎下,再在她伤口附近撒上一些帮助止血的药粉。现在还不能将箭头拔出,他带得药物不够为她治疗,必须回到天水湖。而且因为十字弓威力惊人,这一箭几乎把锦颜刺穿,但又没有刺穿,如果正面拔出,那箭头将会二次割伤锦颜的内脏,到时她必死无疑。只能将箭身再往她体内扎进,直到箭头从背部穿出,去掉箭头,才能往回拔。
冷月白横抱着锦颜,飞速前往天水湖,沈浓夏也紧跟其后,于胜奄等人则交由随后赶到的严翼处置。
严翼扶起呆若木鸡的万俟泽临,道了声:“二皇子,恕臣无礼。”便将他带上马车,连同于胜奄,一同押送回宫。心说,太子这一招虽然能完全断了二皇子的后路,但看锦颜那丫头的伤势,不容乐观啊!江山美人如同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不许死!”冷月白紧握着锦颜越来越冰冷的手,在她耳边命令道。
沈浓夏将锦颜胸前的箭向下又扎了几分,终于完全刺穿锦颜,他将箭头用剪刀剪下,心说还好冷月白用的是锦颜上次留在这里的简易十字弓,如果是经他改造过的那种,锦颜早就归天了。他看了眼额头已经冒出汗来的冷月白,忽一用力,拔出那支箭,由于锦颜的穴道被死死封住,才没有血柱喷出,但还是溢出好些血来。冷月白眼睁睁地看着已经昏迷的锦颜被这么折腾,心都揪到一块儿了。他宁愿现在忍受这般痛苦的是自己,也不想看着锦颜在他怀里一点点失去生气。她的身体冷得吓人,而且气息也开始转弱,他好怕!他从没害怕过什么,得知自己命不久矣也能冷静地部署,为延续自己的寿命机关算尽。可看着锦颜苍白如纸的面容,他犹如陷入一片黑暗的漩涡中,惊恐万分。他想拥紧她,又怕弄疼她,只能无措地看着沈浓夏为她止血上药。
“如何?”终于为锦颜处理好伤口,冷月白抬头问道。
“听天由命。”沈浓夏的脸色也不好看,他已尽力,但能不能活下来,要看天意和锦颜自己的意志了。虽然那一箭没有射中心脏,但还是伤到她的肺,加上她失血过多,就算能活下来,也要花上一年半载静养才能康复。
“我去煎药。”虽然知道冷月白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但沈浓夏还是跟他知会了一声。
冷月白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如果,他后悔让锦颜做诱饵,后悔想用此计一石二鸟,后悔举起十字弓射出那一箭,可再多的后悔都无法改变锦颜奄奄一息地事实。他捕捉到锦颜听闻他说天下重于她时哀伤的眼神,可为了救她,他必须这么说。
她若真死在他的箭下,他要如何度完余生?亲手杀死自己心爱的女子,这惩罚是否太重了?他太贪心,他要天下,亦要她,如今却因放不下天下失去她。没有她,得到天下又如何?终日对着一群或各怀鬼胎或迂腐守旧的臣子有何乐趣?他想起与锦颜一同喝蘑菇瘦肉羹时的对话。
“你希望我功成名就?”
“不,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她一早便告诉他自己的心愿,只是他当时并未听进去。她不是寻常女子,她既不想与他同坐江山,也不稀罕荣宠一身,却满足于与他一同做汤羹。她一次次转身离去,都在提醒他,他却始终执迷不悟,认为只要自己想要,人心亦是可以得到的。可锦颜的心,需要他拿天下来换,她果然是个不肯吃亏的商人。
“你若不死,为你舍弃天下又何妨?”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苍白的唇,柔声道。
冷月白守在锦颜身边两天两夜,她始终没有醒来,不过她的伤势也没变糟。虽然沈浓夏很纳闷她早该醒了,却一直昏迷,但她一天没睁开眼睛,都不能说她完全脱险。严翼来催促过冷月白好几次,让他回宫处理二皇子与于胜奄勾结的案子,可他却一拖再拖。直到听沈浓夏说锦颜的情况还算稳定,他才动身离去。该了结的事,始终要了结的。他恨万俟泽临推了锦颜一把,更恨自己失手射伤她。
待冷月白走后,锦颜忽然睁开眼睛,她虚弱地唤了声:“沈大夫……”虽然她的声音极其微弱,但还是被耳尖的沈浓夏听到。
“你醒了?”他立刻为她把脉,脉象是弱了点,但还算稳。
“我想……请你……帮个忙。”她忍着伤口因为说话而牵扯出的疼痛,吃力道。
“说。”他俯下身子,离锦颜近些,好听清她说什么。她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话,等她说完,沈浓夏猛然起身,不解道:“这是为何?”
“你……帮……还是……不帮?”她不打算告诉他她的考量,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多说话。她每说一个字,伤口就如同被撕裂般疼。
“我若不帮,你奈我何?”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力气跟他讨价还价。
“反正……我都要死……不如……少吃些苦。”她眼光流转到桌上的汤药,轻扯嘴角道。沈浓夏若拒绝,她就绝食绝药,若她死了,沈浓夏的日子定不会好过。
“你威胁我?可惜我不是月白。”对于她的威胁,他并不受用。
“雨若她……”她故意欲言又止。
“好!我答应你!”沈浓夏马上妥协。心说她怎么知道他对冷雨若的心意,居然搬出她来做要挟。
“多谢!”她如负重释,对他展颜笑道。
“我只答应帮你,却不能保证一定成功,你可不能借故怪我。”他跟她先打好招呼,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我还没……那么……小人。”她想笑,却扯到伤口,只得皱着眉头等疼痛过去。
冷月白头尾只花了半天时间就将这件事摆平。万俟泽临对此事供认不讳,于胜奄也是条汉子,死咬着此事与冷家无关。最终将二皇子打发到西北边陲思过三年,这太子之位算是跟他永别。而于胜奄没有亲人,只能将他处以极刑。一处理完这些杂事,他忙赶回天水湖。
“锦颜!”他人未到,声先到。进门见到沈浓夏在喂她喝药,而她也终于清醒过来,心头大石骤然落地。面带些许喜色,走到锦颜身边,接过沈浓夏自觉递过来的瓷碗,坐在床沿,继续喂她。
“你终于醒了!”他笑得有丝无奈,但语气中满是关切。
“妨碍到你了,真是抱歉!”她冷笑道,拒绝喝他送到嘴边的汤药。
“你再怨我也不该拿自己的身子赌气。”他不死心,将汤匙往前送了送。
“我不怨你。”她轻轻摇了摇头,一如当初说她不恨他般。
“只是不想见你。”她看着他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情意,如同见到陌生人般淡漠。
冷月白闭了闭眼,像是要隐去些什么,他笑道:“也罢,待你好些,我再来看你。”他深知她倔强的性子,他若继续留在这里,她定不肯吃药,为了她的伤势着想,他只能出门将沈浓夏找来,让他来喂锦颜。只要她能活下去,他有一生的时间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只要她活着!
“她睡下了。”沈浓夏端着见底的瓷碗,出了房门,对一直在外守着的冷月白小声道。
“她的伤势如何?”他亦轻声问。
“还不稳定。”沈浓夏到现在依旧保证不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他苦笑道,想当初锦颜也是这般担心他的身子,如今换做他为她提心吊胆。
“不去看看她?”沈浓夏提议道。
“她还醒着,待会儿吧!”他立在门外,并不急着进屋。
“那你等着,我去药房,”沈浓夏语罢,便往药房走去。
冷月白再门外等了大约两刻钟,才悄声进屋,怕惊扰她,他并未坐在床沿,只是单膝跪在床边,无比虔诚地看着锦颜熟睡的面容。
他看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为何锦颜的胸腔没有起伏?他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竟无半点气息吐纳。他又为锦颜把脉,发现已无脉象。他火速叫来沈浓夏,结果便是,锦颜香消玉殒,芳魂已休。
“死了?”冷月白呆望着锦颜全然无血色面容,问道。
“死了。”沈浓夏点点头,肯定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就这么……死了?”他笑,却凄然。
“节哀。”沈浓夏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她方才还好好的,说她不想见我,为何半个时辰不到,竟成了永别?”他不信。
“那是回光返照。”沈浓夏解释道。
“我不信!”他搂着锦颜,拒绝接受这个消息。
“随你!“不与他争辩,沈浓夏收起银针,准备离开。
“我要亲自试试!“他一把夺过沈浓夏手中的针包,为锦颜重新扎了回针,可她依旧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产生。
“你就算将她全身扎满针,她也不会活过来。“沈浓夏将锦颜身上的银针摘除,放回针包,对冷月白的执着无奈道。
“锦颜……”他紧紧抱着她,希望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躯,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将温度转嫁给她。
见冷月白冷静全无的摸样,沈浓夏在心里暗暗佩服起锦颜来,这世上能让人精一般的冷月白如此失控的,也就只有她了。若论起狠心来,她与冷月白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有些话,他不能说,只能看着自己从小到大一直护着的好友因失去挚爱痛不欲生。
冷月白陪了锦颜一宿,第二日他便带着锦颜的尸体到常悦居,亲手将她葬在她身前最爱的白山茶园中,再为她刻了一块木碑,上面是他的亲笔:汝重天下。他又在她墓前守了一夜,才与她道别,回宫尽他太子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