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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藕断丝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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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锦颜舍弃太子妃之位回到市井的决定,成为宜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大部分人都觉得她脑子进水,先不说当今太子美貌无双,就单看他的储君之位都有成千上万的姑娘向往。太子妃可是未来的皇后啊!这母仪天下的地位何其诱人。她居然傻到拒绝皇上的好意,回到锦颜坊做个辛苦营生的商人。而也有少部分人认为她极有风骨,可以抵抗荣华富贵的诱惑,回到民间做个闲云野鹤。
白家果然因为黎家受到牵连,那些将银子存在白家钱庄的人,都拿着银票要求兑现。虽然白家家业庞大,可也正因为这庞大的不动产群,一时间凑不出那么多现银,无奈之下只好变卖家产,好度过难关。虽然银子是都还了,可白家也因此受到重创。祖宅没了,钱庄没了,还有其他副业也没了,只留下玉器这门主业在。原本仅次于冷家的白家,资产迅速缩水到原来的四分之一,不过好在白易瑾有足够强大的心脏,没有因此垮下。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他还存有希望,白家要翻身也不是不可能。
白暖玉的侧妃之位也被取缔,她与白易瑾住在宜城的白家别苑里。白易瑾很是奇怪,为什么那个买走他大部分家产的圣善人,几乎买走了他的房产,却留下一间别苑。好似担心他兄妹二人没有地方安身似的,这般体贴,让人起疑。不过他并没在这点上多花时间思索,如今他正积极筹款,想先把祖宅买回来。
锦颜知道白家兄妹住在别苑,便经常去找他们,白易瑾比较忙,几乎没怎么见面,而锦颜要找的人也不是他,他若不在反而更方便说话,免得还要担心他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要我帮你吗?“锦颜没头没脑地丢出一句话来。
“帮什么?“白暖玉不解道。
“你对我哥有意。“她这声哥叫得很是自然。
“你何出此言?”白暖玉闻言忙避开她含笑的目光,小声道。
“我哥英俊潇洒,文武双全,温柔体贴,极尽关怀,哪个女子会不动心?况且你还在他身边这么久,难保不会日久生情。你若是我还好,我是他亲妹妹,自然不会有什么想法,可你不是,对于你来说,他是一个可做夫婿的良人。你很挣扎吧!他对你好,全因他当你是他的宝贝妹妹。你是否有想过,若不是有着与我一样的外表,他还待你这么好吗?”锦颜说完,喝了口银耳莲子羹。接下来还有很多话要说,先润润嗓子。
“莫非你要告诉他你我之间的事?”白暖玉警惕道。
“不,除非他自己发觉,否则我打算一生都不让他知道。”
“那你想怎样?若你想当回白家二小姐,我可以马上走,将位置还给你。”她边说,边忍着泪,可那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她离开白家,意味着离开白易瑾,想到这里,眼泪流得更凶。
“你听我说完再哭啊!”锦颜无奈道,抽出自己的丝帕递给她。
白暖玉抬起泪眼看着她,等她下文。
“你若一直当我哥的妹妹,只怕你就真没机会了。所以,这白家二小姐还是我来当得好。而你则当回你自己,这样你跟我哥才有可能。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何要帮你,因为我要我哥幸福,也希望你幸福。我哥爱妹成痴,大家都知道,他年纪也不小了,我希望有个可心的人能照顾他,陪伴他。难得你对我哥痴心一片,我也乐意叫你一声嫂子。可现在阻碍你们姻缘的便是你的身份,你也不想一辈子都当我吧?就算你愿意,我都不愿意看我哥守着你这个冒牌妹妹正牌娘子当一辈子光棍,那是一场悲剧!只要有可能就不要放弃,幸福不等老天赐予,需要我们自己去争取!”真累,继续喝甜汤。
“那你和公子呢?为何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公子?你不是倾心于他吗?”白暖玉止住泪,微微拧着眉头问道。
“别扯我,先解决你跟我哥的问题。”锦颜一语带过,将话题回转。
“我曾以为公子是无心之人,可连我都看出来他对你动了真心,你又怎忍心一次次伤害公子?”白暖玉并未打算放过她,依旧拽着她与冷月白的事。
“我伤害他?他的内心无比强大,只有他伤人的份,何时轮得到被人伤?”锦颜嗤笑道。
“你真是铁石心肠!”白暖玉见锦颜丝毫未有动容之色,便脱口而出。
“无心无伤,对我来说并不是坏事。”锦颜轻扯嘴角,无所谓道。
“我已经有了计划,不过需要沈大夫帮忙,你若想做我嫂子与我哥长相厮守,就别操心你家公子的幸福,顾好自己的幸福先!”锦颜收起笑容,正色道。
“你有把握?”白暖玉担忧道。她知道冷月白智谋过人,却不知锦颜是否也有实力瞒天过海。
“山人自有妙计!“锦颜的嘴角轻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让白暖玉联想到同样自信的冷月白,他们真的很登对!不过比起冷月白的从容无过,锦颜偶尔任性的小脾气倒是更有人情味。
既然决定要开始,就事不宜迟。当日下午锦颜就与白暖玉一同到天水湖找沈浓夏,把计划跟他说了番。他听完锦颜的全盘方案,先是一惊,而后爽快地答应,丝毫没有为难。
在天水湖,锦颜第一次见到白暖玉人皮面具下的本来面貌,那是一张秀美明丽的脸,却因为长时间易容显得苍白。她的名字很好听,叫均如是。她是圣善人,因为身型和声音都与白暖玉极为相似,冷月白才选了她。请专人教她琴棋书画,培养她的礼仪修养。之后安排她到白家做侍女,学习白暖玉的言行举止整整三年。在白暖玉失踪前,她便被赎身离开白家,在宜城附近的小村庄里等白易瑾来寻她。谁知白暖玉失踪后,却又被寻回白家,加上冷月白被偷袭受伤,只好又拖了半年才继续之前的计划。而她对白易瑾的情愫,居然可以追溯到她四年前第一次见到他开始。没想到白易瑾被人家暗恋了四年还浑然不知,锦颜为均如是的痴心唏嘘不已。知道了这些,更加坚定了她要撮合二人的决心。
锦颜先在锦颜坊做铺垫,告诉大家她要离开天庆,去圣善寻找她的良人,否则她曾是太子妃的身份,定会阻碍她的姻缘。为了她的幸福着想,不得不将两坊易主。邢我意知道她对自己无意,便不做多留,只是他要求陪同她一起前往圣善,好保护她。锦颜却断然拒绝,让他守好两坊,哪天她就回来了也说不定。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邢我意点头答应。两坊的新主人是均如是,就在均如是接管两坊的同一天。已经身在白家别院的锦颜则上演了一场失心疯。她将自己的头发剪短,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锦颜,是太子妃。锦颜必须给自己的披肩发找个说法,才演了这么一出。白易瑾以为她是因为太子妃之位被夺,受了刺激,也没深思。其实这里是有大漏洞的,锦颜之前常到白家找白暖玉,若她要疯早就疯了,怎么挑现在疯呢?当然,这个漏洞锦颜也想到了,她早就跟均如是交代过,让她在侍女晓彤耳边说锦颜的种种“恶行”,还说真不想见她,可她毕竟是太子喜欢的人,不能得罪,只能任由她到白家耀武扬威。如今护主的晓彤见白暖玉居然被锦颜逼疯,便将之前听到的告诉白易瑾。白易瑾听了也气愤难当,便去找锦颜理论,却发现两坊易主,现在两坊的主人是均如是。罪魁祸首不在,他只能悻悻然地回到白家,看着行为举止完全变样的妹妹发愁。
“玉儿,你比锦颜好上不止千百倍,又何苦要扮作她呢?”白易瑾看着认真画着设计稿的锦颜,叹气道。
“白公子,我不叫玉儿,大家都叫我锦姑娘。”她抬头用陌生的眼神看他,并纠正他的称呼。
“你不是锦颜,你是玉儿,是我的亲妹妹玉儿!”白易瑾急了,一个迈步上前,搂住锦颜,沉痛道。
“白公子,男女授受不亲。”她在他怀中挣扎,可他却越搂越紧。
“我是你亲哥哥,且从小都是这样抱着你的。”他坚决不放。
“那你就抱着吧!”她不再反抗,任由白易瑾抱着。
像想起什么似的,白易瑾放开她,牵起她的右手,看到她右手腕上的月牙胎记才将方才升起的疑云压下。是他的妹妹没错,可性情却真的变成锦颜的了。他若是知道这胎记是假的,只怕会吐血。因为假假真真的折腾了好几次,他都完全被蒙在鼓里。
“我不要这胎记,锦颜是没有胎记的。”锦颜为了让戏演得逼真,跑到放水盆的架子边,拿起面巾用力擦拭自己手腕上的胎记。
“住手,玉儿!”怕她伤到自己,白易瑾忙上前夺过她手中的面巾,将她拖到桌前,按她坐下。
“你是白暖玉,是我白易瑾的妹妹。”他蹲在她面前,一字一句道。
“我是锦颜,不是白暖玉,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说我是白暖玉,我不是!”她大声道。
“你是!”他坚持。
“不是!”她固执。
“你果真要当锦颜?”他无力地问。
“我本来就是锦颜。”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好,但我还是叫你玉儿,你也要叫我哥哥。”他妥协。
“为何?我明明不叫玉儿。”她不依。
“当哥求你,好吗?”他的桃花眼中,隐隐含着水光。
“我要回锦颜坊住。”见他的态度软了下来,锦颜趁热打铁道。要是她一直留在白家,均如是就没什么机会见白易瑾。只要她在锦颜坊,白易瑾定不放心她,会三不五时地跑去看她,这样她就好安排均如是跟他接触。
“什么?”白易瑾顿感头大。锦颜坊又不是白家产业,人家怎么可能让她去住呢?
“你既然是我哥,就要帮我。”她撅着嘴道。
“也罢,我将两坊买下来给你可好?”他叹了口气,好歹她认可他是她哥哥了,买下两坊的钱他还是出得起的,只是会耽误他收回祖宅的时间。不过只要白暖玉开心,他便没有二话。
“好!哥哥最好了!”她一改刚才的冷漠样,高兴地搂住白易瑾的脖子,将自己的脑袋依在他的肩上。
“终于肯叫我哥哥了?”他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
锦颜不再多说,只是倚着白易瑾,享受被疼爱的感觉。在现代她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虽然堂兄表哥什么的不少,可毕竟不是亲生的,也没有天天在一起,那份血浓于水的亲近,她从未体会过。绕了一圈,她还是回到白易瑾身边,做他的妹妹,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宠爱。不过她不会只接受不付出,为了他的幸福,她会继续努力,努力演戏骗他。唉,善意的谎言也是很伤脑细胞的。
白易瑾为了让妹妹开心,下午就去找均如是。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均如是最终以一个相对便宜的价格将两坊卖给白易瑾,但前提是她要成为股东,且住在锦颜坊。她本人是非常乐意赶紧把两坊转手给白易瑾的,可锦颜先前严肃交代,不可以一口答应,要站在商人的立场跟他谈判,这样他才不会起疑。果不其然,白易瑾没有丝毫怀疑,第二日就把锦颜带到锦颜坊。大家看到锦颜都愣了,虽然她穿的是白暖玉的衣服,可她身上的那股淡然气质,分明是锦颜独有的。她有意无意露出右手腕,让大家看到她的胎记,于是众人才接受她失心疯,硬把自己当锦颜这一现实。邢我意见到她,对她了然一笑,她则装傻地对他眨了眨眼。在邢我意的介绍下,她重新认识本就熟悉得不得了的大家。傲雪见到她直接扑过去,亲热地叫了声:“锦姑娘!”锦颜被她这么一叫,表现得很茫然,一副与她不熟的样子。傲雪想起她是白暖玉而非锦颜,忙退到一旁,偷偷叹了口气。锦颜走过她身旁,摸了摸她的脑袋,算是安慰。而后很自然地坐在主位上,听掌柜讲述两坊的情况。虽然她这些日子不在锦颜坊,可均如是还是将两坊打理得很好的,除了设计款式她不会外,倒是蛮有生意头脑。锦颜看了看账本,发现生意还算稳定,满意地点点头。心想,将来均如是当了她嫂子,在生意上也可以帮帮白易瑾,所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白易瑾看着她学锦颜学得有模有样,不禁摇头。可转念一想,她这般精神其实也不错,只要不随便剪头发或者没事总擦胎记就好。她有事情做,就不会胡思乱想。想到这里,白易瑾稍稍放心。但他看到锦颜身侧的邢我意时,忽然又担忧起来。这么一个大男人成天跟在她身边,难免会影响到她的名声。
“我意,以后你还是继续当我的保镖吧!我哥平时太忙,没时间陪着我,我的安危就拜托你了!“她仰头对他笑道。
“好。“他爽快道。
被锦颜抢先一步安置邢我意,白易瑾只能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有劳邢大侠了!”他拱手谢道。
“好说。”邢我意回他一抱拳。
经过锦颜一个月的努力,两坊的师傅们终于彻彻底底地接受她的安排调度。除了她有胎记跟从前不同外,其他都与锦颜无异。尤其是她在衣饰上的才华,还是无人能敌。见她确实有实力掌管两坊,掌柜和师傅们也就好好工作,不再给她脸色看。
白易瑾果然如锦颜所料,几乎天天都要来看锦颜。锦颜见他跑得辛苦,干脆叫他住在锦颜坊。这样他就可以跟均如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培养感情会比较快一些。白易瑾原本不答应,可耐不过锦颜的软磨硬泡。她左一句好哥哥,右一声哥哥好,白易瑾只能点头。
锦颜坐在前厅,满意得看着白易瑾跟均如是的视线第二十七次碰撞,再慌乱躲闪开。唉,进展得真快啊!果然是女追男隔层纱,如是你要加油!
过了这些日子,白家要破产的谣言也过去了,白易瑾仍然忙于生意,虽然大半产业都已经无法继续,但玉器生意还是经营得不错。只是要攒够买回祖宅的银两还需要些时日。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买了白家产业的那个圣善商人似乎没有住在白家祖宅,就算钱凑够了,都不知道找谁买去。因此白易瑾在忙生意的同时,也安排人手去打听那个商人的下落。他曾经问过那名商人,若他要买回祖宅如何联系他,他却说时机到了,自然会寻到他。他那天带了面具,无法用画像找人,从他面具下露出的胡须,以及听他声音判断,他约莫三十多岁。就靠着这点信息寻人,找到的可能微乎其微。
锦颜拜托邢我意动用江湖力量帮着找,一个月下来居然什么也没查到。不过正因为那名商人隐藏得太好,才让锦颜想起一个人来,这世间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的,除了他还有谁?虽然出面的另有其人,但幕后主使八九不离十是他。锦颜在心中苦笑,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该不会又讨她欢心吧?
这一个多月,锦颜常听人提起太子万俟泽浩,今天说他辅佐皇上处理西面的水患,明天说他又办了几个贪官。那些人变得真快,从前还指着人家的脊梁骨说人家是米虫,现在却捧着花称颂人家治国有方。这样挺好,虽然没有他在身边,但能跟他共同呼吸,共同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天涯若咫尺,她知足了。纵使均如是每次总会在被她逗得没有办法时搬出冷月白说事,她也能笑着接纳。说她无情无义,说她铁石心肠,她都认了。她不想做皇后,他不愿当百姓,道不同不相为谋。婚姻的事,讲得终究是门当户对啊!锦颜对轰轰烈烈的爱情并不向往,她只要平静的生活和简单的幸福。如同她的父母,过得朴素却温馨。
“锦姑娘,有您的请柬。”
“好,我看看。”从傲雪手中接过请柬,锦颜并未立刻翻看。将傲雪支走后,才缓缓打开。
“果然。”锦颜看着请柬上熟悉的笔迹,自语道。
她将请柬带在身上,起身往门口走,发现门口没有马车,便折回锦颜坊,往后门出去。才打开门,就看到马车在外头候着了。她心说,真是周到,知道她不愿邢我意跟着,便在后门等她。
车夫将锦颜带到白家祖宅,她下车后推开虚掩的大门,再反手关上。那块羊脂玉屏风依旧立在中央,锦颜伸手去摸,还是暖的。她向里走去,发现路上没有一个仆人丫鬟,也没有人为她领路。可她似乎很熟悉这里,也许白家的路线图早就扎根在白暖玉的脑子里了,所以她很快就到了前厅,发现那里没人。她略一思索,便往她到过的暖阁走去。
进了暖阁的外厅,只见躺椅上斜倚着一人,白色的羊皮靴,白色的腰封,白色的织锦外衫,白色的狐毛领圈,这一身白衬得披散下来的长发更加乌黑。
“你找我来所为何事?”锦颜走进屋子,坐在凳子上,为自己倒了杯水。
“没什么,只想见见你。”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些许倦意,却也透着媚态。
“太子不好当啊!”她为他斟了杯茶,笑道。
“是啊,当上了才知道个中滋味。”他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有意无意地触了下她的手。
“谢谢你为白家解了燃眉之急。”她望着他,诚挚地谢道。
“你打算如何谢我?”他与她对望,眼中尽是柔情。
“你想要我如何谢你?”避开他足以将人融化的目光,锦颜将视线调整到杯子上。
“为我梳头吧!”他边说边往里屋走去,端坐在梳妆台前,等锦颜进来。
“就这么简单?”锦颜立于他身后,看着镜中那张绝美的容颜,偏头问道。
“对。”他点点头,拿起梳子,递给她。
锦颜接过他手中的梳子,先将头发稍作梳理,再仔细梳成发髻,看到台上放着一顶玉冠,便为他戴上。痴痴地望着头戴玉冠的冷月白,锦颜觉得他离她又远了几分。
“我可以走了?”她收回目光,问道。
“带着这些。”他将一个木盒交给她,柔声道。
锦颜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白家祖宅的房契地契。
“你这又是何意?”她问,
“送你的,不喜欢?”
“无功不受禄。”她将盒子还给他,见他不打算接,便放在桌上。
“离开天庆,永不归来。”他留下这句话,从她身侧走过,出了暖阁,剩她一人发呆。
她思索了一会儿,拿起木盒,动身回锦颜坊。她让车夫停在街口,她打算自己走回去,免得邢我意发现又要担心她去了哪里。只是她才没走几步,就遇上一个她并不想遇到的人。
“二皇子?您怎会在此?”万俟泽临还是玉冠华服,但脸上却没了之前飞扬的神采,经历了那次事故,他似乎忽然长大了不少。
“可否请你一叙?”他不敢正视她,轻声问。
“那随我到锦颜坊吧!”她邀请道。
“不,我在怀素楼订了位置。”他决绝锦颜的好意。
“可否等我把东西先拿回锦颜坊?”她跟他打着商量。
“好,我在此等你。不过,我希望跟你单独谈谈。”言外之意就是不能带邢我意。锦颜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
到了锦颜坊,锦颜将木盒交给均如是,告诉她仔细保管,不等她问发生了什么,她就转身离去。
“走吧!”
见万俟泽临杵在一旁不动,锦颜后退一步,抬头纳闷地望着他。
“对不起!”这是锦颜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