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颜素月白》故存乐

21、意外当选正妃

　　第二十章
　　得知锦颜跟冷月白退婚，邢我意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喝了一大坛子酒庆祝。万俟泽临则决定不再为难冷月白，只是更加频繁的到锦颜坊。只有左云言一如从前，跟锦颜有说有笑。
　　太子的意图太明显，终于惊动他的皇娘皇贵妃，她命人接锦颜进宫，说是要见见严尚书新收的义女。
　　锦颜接到旨意万般沮丧，心想还是跟皇家扯上广西了，一旦趟入湖中，想不湿脚是不可能的了。
　　她的守宫砂无端而归，她便不再穿窄袖的衣裳，换了有内袋的阔袖外衫，放了一些金银细软，不说贿赂，只为稍作人情用。反正这点小意思她还是出得起的，多打点疏通总归好些。
　　因为她的一点小意思，那位领她进宫的陈公公对她颇为热情，跟她说了很多皇贵妃忌讳的事情，并提醒她定要多加留意。虽然皇上没有立后，可皇贵妃是当今太子爷的亲娘，不出意外就是未来的太后，得罪不起啊！
　　锦颜谢过陈公公，又送了一只金钗给他，才立于门前等待召见。
　　“民女锦颜拜见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这些礼节是陈公公刚才在路上现教的，她在现代看宫廷剧也看得不少，行起礼来还是有模有样的。
　　“免礼，起来吧！”
　　“谢娘娘！”她道谢完才起身，也是陈公公交代的。有钱能不能使鬼推磨她不知道，但是有钱可以使人多说话。
　　“过来让我看看。”皇贵妃喝了口杯中茶，命令道。
　　“是。”锦颜盈盈福身，才上前几步，在皇贵妃跟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这样她既可以被看清，也不会显得太过逾越。
　　“玉儿？”皇贵妃也听闻锦颜与白暖玉生得极为相似，但今天见到本尊才知道何止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一时竟认错了人。
　　“你果真如传闻般，跟我外甥女生得好似双胞胎。”她定睛一看，发现锦颜的气质神韵皆与白暖玉不同，才回过神来。
　　“是，民女也是见过白姑娘的。不过白姑娘乃大家闺秀，又有娘娘您的教导，气质之高雅，神态之较贵，确是民女比不上的。”锦颜微微垂首，语气十分谦恭，明里夸白暖玉，实则夸皇贵妃。
　　“难怪太子喜欢你，确实是个很会讨人欢心的丫头。”被锦颜这么一恭维，加上她与白暖玉一样的容貌，皇贵妃便不再对她端架子。
　　“多谢娘娘赞誉！”她福身道谢，至今都还站着。
　　见她立于一旁，皇贵妃便让她坐下，还命人奉上茶水。可不巧，那上茶的宫女不小心绊了下，把茶水打翻了，溅了锦颜一身，好在她今天穿得不少，否则定被烫伤。那宫女忙跪下求饶，皇贵妃厉声喝斥她几句，便命她退下，并没有其他的责罚。锦颜在心中冷笑，这出戏也太假了吧？先让宫女打翻茶水，再口头教训两句意思意思，接下来多半要脱她的衣裳查验了。
　　果然，皇贵妃以查看锦颜是否烫伤为由，让几名宫女将她领到里屋，三下五除二的把她拨了个精光，几名年长的宫女将她仔细检查了一番，才拿起衣裙为她穿上。其中一名宫女除了里屋到外厅跟皇贵妃娘娘咬耳朵，锦颜从帘子后隐约见到皇贵妃听了那宫女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还好没有烫伤，否则这么娇嫩的皮肤若是留下伤疤就可惜了。”见锦颜出来，皇贵妃在座位上笑道，对她的态度又和蔼了几分。
　　“谢娘娘关心！”对于皇贵妃越来越好的态度，锦颜并没觉得喜悦，反倒有些担心万一她跟万俟泽临站在统一战线，会比较麻烦。
　　“听说你义父严尚书前些日子为你退了冷家的亲事，可是因为你已觅得良人了？”皇贵妃终于切入主题。果然母子连心，锦颜在心中叹了口气，心说自己离金丝雀不远了。
　　“回娘娘，义父虽然不满意民女于冷二公子的婚事，但目前还未有他觉得合适的人。”锦颜很乖巧地顺着皇贵妃的问题答道。
　　“也对，这么一个可人儿，是该好好挑选。”皇贵妃点点头赞同道。
　　之后皇贵妃又与她寒暄了番，才命人送她出宫。邢我意再宫门外等得好生焦急，见锦颜安然现身，忙迎了上去。
　　“他们没有为难你吧？“他问。
　　“没有，对我蛮好的。“锦颜没有告诉他自己被人验身的事，免得牵扯出其他问题来。
　　见她又是一副什么都不想说的摸样，邢我意只得吞下满腹的疑问，与她一同回去。锦颜坐在马车上，思索着皇贵妃验她身的意图是什么。兴许是听闻她经常与太子共处一室，每次都要花上半个时辰左右。虽说时间比较仓促，可真要发生些什么，也不是不可能。以及她在冷家住了那么久，是否跟冷月白有染也是谜。再过一个月便是太子弱冠之日，宫里已经在筹备着为他选妃，皇贵妃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外甥女白暖玉成为太子妃，这样亲上加亲，又巩固了家族势力。但疼爱太子的她，也不介意找个太子喜欢的女子让他开心。太子妃怕是已经内定为白暖玉，可还有一个侧妃的名额待定。锦颜很是担忧，她现在是严翼的义女算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又经过皇贵妃的验明正身，只怕这秀女的名册里会出现她的闺名，一旦她入选为秀女，万俟泽临岂能轻易放过她？他要的，就一定会想办法得到，就算他一时得不到，还有皇贵妃在后头为他张罗。还有她的守宫砂，真是回归得正是时候，她不知道若她没有守宫砂，皇贵妃会如何对待她。但正因为她的守宫砂，皇贵妃才对她这般亲切和蔼。一个婚前就丢了名节的女子，皇贵妃一定不会让她进宫，更不会让太子接近，万一万俟泽临坚持要锦颜，只怕她会想办法除掉她，一来为了皇家的尊严，二来也为了太子的名声。想到这里，锦颜的心不禁提了起来。
　　“锦颜？”叫了锦颜好几声都没回应，邢我意忙撩开帘子，看看她如何了。
　　“你怎么了？”他扶她下了马车，见她魂不守舍又皱着眉头，关切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她抛下这句话，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留下黑着脸的邢我意。她什么事都不跟他说，只是自己扛着。他知道她不想让其他人跟着一起烦恼，可看她那么烦恼，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而更担忧。
　　自从那日她进宫后，她便一直在想怎么让万俟泽临讨厌她。她试过好几种刺激性极强的方法，都无法动摇万俟泽临对她的喜爱。
　　锦颜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斜眼看着吃点心吃得正香的万俟泽临，心说怎么不噎死他？
　　“你这桂花糕在哪里买的，居然比宫里的御厨做得还好！”万俟泽临边吃边问，丝毫没有一点太子的自觉。反正现在就他跟锦颜在，她没个形象，他也不用端架子。
　　“七宝斋隔壁的百味林。”锦颜有气无力地答道。她听他说过，他从小就喜欢吃点心，也因此吃成大胖子，十五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险些丧命。在太医们的努力下，终于让他起死回生，不过这一病倒是让他瘦了下来，而且之后怎么吃也吃不胖。否则现在坐在锦颜面前的便不是玉面桃花的美男子，而是一个对她纠缠不清的死胖子。就算他生得好看，她也不会因此接受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已经明确告诉他了，他依旧厚着脸皮三不五时地到锦颜坊骚扰她。完全不顾及她的想法，只想着自己想见她，便来见她。她若表现得不耐烦，还一脸委屈。锦颜很想问他，到底谁委屈？！
　　“最近怎么不见你扮小丑逗我开心了？”他吃完最后一块糕点，拿起手边早就备好的手巾擦了擦手，再端起已经晾凉的茶喝了口，才道。
　　“你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我就有气！”锦颜愤然拍案而起，惊得万俟泽临向后退了退。
　　“你既然已与冷月白退婚，就代表你与他已无情意，为何还要拒我于千里之外？”他收拾了一下被吓到的心绪，坐定道。看锦颜的眼神，及无辜又期待，真像一只可怜巴巴询问主人为何不喜欢自己的小狗。锦颜看着他小狗般的眼神，差点伸手摸摸他的头。不过他说的话明明不成因果，他硬是给说一块儿了。
　　“太子爷，这两件事不成因果好不好？”她没好气道。
　　“下月宫里为我选妃，你的名字也在名册内。”他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告诉她一个消息。
　　“我可不可以弃权？”
　　“不可以。”没得商量。
　　“我不想入宫。”她直言道。
　　“宫里不好么？”从小在宫中长大的万俟泽临当然不会觉得自己的家不，可对于当惯了闲云野鹤的锦颜来说那里无非是个大牢笼。
　　“金丝笼中金丝雀，翘首羡望墙上鸽。”锦颜发现自己已经很习惯没事就丢两句诗出来的说话方式。
　　“名册上的名字是父皇和皇娘定的，并非我的意思。”他虽不能理解锦颜易于一般女子的思维，但对她的那两句诗还是颇为触动的。想起自己的姐妹，除了出嫁的那天可以离开宫门，之前的十几年只能待在宫中，比起自由自在的锦颜，她们确实很像金丝雀。
　　“这么说，我只能参选了？”
　　“恩。”他点头。
　　锦颜猜测她的名字多半是皇贵妃加上的，为了让万俟泽临高兴。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哼！本姑娘才不要当你的妃子，你最好别选我！”她一把拉过他的衣襟，十分匪气地道。
　　“你这是引诱我吗？”他看她的眸中尽是笑意。
　　“你真有想象力。”她松开他的衣领，坐回椅子上。
　　“我该回宫了，这段时间我会比较忙，不能常来看你，不过选妃之日过后，便可与你长相厮守。“他看了眼烦躁的锦颜，笑着补充：”我定会选你，你最好早做准备！“语罢，他带着胜利的笑容离去，留下眉头紧锁的锦颜。
　　难道真的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她是不能入宫的，她不是处子这件事就足够她满门抄斩了，倘若只是她一人还好，如今她被严翼加入族谱，便成了严家人，她犯了事，必定牵连到严家。也正因为她成了严家人，她才会被选入宫，而且还不能一走了之。她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真是骑虎难下！
　　第二天，锦颜就接到圣旨，也就是说，她参选已成定局。这盘死棋想下活，可能性是微乎其微。最坏的打算便是成亲当晚用迷药把万俟泽临迷倒，然后谎称已经圆房，虽然手段比较下三滥，但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性命，保住严家。出宫的事来日方长，可以慢慢计较。只是她一想起日后被万俟泽临推倒就浑身不自在，不是她对冷月白多忠贞，而是感情上接受不了一个她不爱的男人的触碰，何况她心里一直装着另一个人？既然有了退路，她便不再烦心，努力过好剩下的自由日子，等待甄选之日的到来。
　　左云言知道锦颜被选入宫，依旧不避讳地跟她往来，对于他从未变过的态度，锦颜觉得很安心。他总能让她静下心来，将烦恼抛开，哪怕只是暂时的。
　　“给，送你的！”锦颜将一个紫色锦盒递给左云言，笑道。一直欠他一份礼物，却不知送什么，知道前些天看到一些材料，才有了灵感。
　　左云言也不跟她客气，挑眉看了她一眼，便打开锦盒。看到盒中之物，他笑了。那是一块紫玉佩，不全是紫色，还有白色掺杂期间。玉佩雕琢得十分细致，是一个身着紫衣的俊逸公子，这身装束分明是那日游湖左云言所穿。
　　“像不像？”左云言将玉佩拿到自己脸侧，笑问。
　　“像！”锦颜用力点点头，答道。
　　“你真有心，谢了！”他将玉佩佩于腰带上，谢道。
　　“为何不见你戴我送你的项链？”不等锦颜回礼，他又道。
　　“我几乎不戴项链的。”她直言。
　　“那还我！”他伸手道。
　　“不还，我可喜欢了！”她拒绝。
　　“喜欢却不戴？”这理由没有说服力。
　　“正因为太喜欢，才舍不得戴啊！”她强词夺理。
　　“入宫那天可以戴着，它会给你带来好运。”他沉吟。
　　“好，我一定戴着。”锦颜允诺，并对他的安慰回报一笑。
　　接下来的时间，二人只是饮酒说笑，再未提起锦颜入宫中之事。
　　终于到了太子选妃之日，锦颜没有如其他佳丽般盛装出席，只是穿了身鹅黄色的纱裙，将披肩发随意挽起，梳了个类似现代流行的蓬松花苞头，用鹅黄色丝带系好，再装饰一朵白山茶在左侧。为了礼貌起见，她略施脂粉。出门前想起左云言那日的话，她笑着戴上那条蓝色水玉项链，不过因为衣领颇高，将它遮挡住了。
　　她立于一群花枝招展的佳丽中间显得格外出众，也许是因为她一身素净的鹅黄，也可能因为她不同于她们跃跃欲试的淡然。
　　在拜见皇上皇贵妃以及皇太子后，她们分别入座，开始一轮接着一轮的比试。锦颜过分幸运地撑到最后一关，她看了眼台上万俟泽临一直没隐去过的笑容，知道他有意徇私。皇上、皇贵妃和太子，都有权选择铭牌。每次万俟泽临看都不看其他人的名字一眼，直接就将锦颜的铭牌拿在手中。导致那些比锦颜更精通琴棋书画的千金们被不公平地刷下，离开前都要对她行注目礼，若是眼神可以成为利器，锦颜此时已是千疮百孔了。最后剩下三位佳丽，一位是皇上选的士大夫之女乔楚，一位是皇贵妃选的白暖玉，最后便是太子偏爱的锦颜了。
　　此时已是日落时分，三人被带到一片林子前，最后一道比试，比得是胆识和机智。乔楚第一个进入林子，不多久，就听到她越来越近的尖叫，她原路逃了回来，才到林子外就昏了过去。看她被吓得如此狼狈，白暖玉下意识的握了握身边锦颜的手。锦颜也握了握她的，算是鼓励。
　　“加油！“白暖玉是第二个进林子的人，锦颜小声鼓励着她，她则回以一笑作为谢礼。
　　大约过了一刻钟，白暖玉出了林子，走是走了出来，可她的脸色却十分不好看，一看便知是受到某种强烈的惊吓。皇贵妃见她出来，心里大石落下，还好白暖玉过关了，这样太子妃之位便是十拿九稳。
　　太子担忧地看着锦颜，虽然她入宫已成定局，可他不希望她受到伤害或者惊吓。锦颜从容地步入林子，在看过乔楚出丑，白暖玉的苍白面色后，她大致能猜出林子里多半有人装神弄鬼。加上她在现代受到的无神论教育，这点场面还难不倒她。不过这林子真是阴森得紧，穿得不算多的锦颜，不自觉地抱着自己，好给自己一点温暖。就在她径自往前走时，忽然感觉一阵凉风从背后袭来，接着感到肩头一凉，有什么把爪子搭在她的肩上。她没有回头，只是迈步往前，边走边对身边的空气说：“你朋友？”她话音才落，肩头那只爪子便抖了一下，她笑，然后点点头，接着道：“不是你朋友？那他跟着我俩做什么？”
　　“啊——“一声惨叫从林子里传出，接着以个身着白衣，面带血污之人从林子里冲了出来，跑到皇上面前直呼饶命。
　　随后不久，便见锦颜悠哉地出了林子，头尾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你是如何把他吓成这副摸样的?”万俟泽临耐不住好奇道，而皇上和皇贵妃也配合着点点头，表示他们也想知道。
　　“回殿下，民女只是说了三句话……”她把刚才的情形演了一遍，那语气那神情仿佛身边这有什么似的。难怪扮鬼之人会吓到，就连在场的其他几位都差点误会。
　　“你就没被吓到？”万俟泽临比较关心这点，虽然看她一派轻松，仍旧不放心地问道。
　　“多谢殿下关心，民女至始至终都没回头，也不知那扮鬼之人是何等模样。”她语罢看了眼跪在地上还没缓过来扮鬼人，活脱脱一个男版贞子。
　　“你又如何知道有人扮鬼？”这话是皇上问的。
　　“回万岁，民女曾用余光见到肩上的手白得不像常人，便猜测多半是有人扮鬼了。”她耐心解释道。
　　“你就不怕真是鬼么？”皇贵妃也开腔问道。
　　“回娘娘，皇宫之内有真龙天子坐镇，鬼怪只能敬而远之，定不敢放肆作怪。”她这恭维，让皇上龙颜大悦。
　　结果出乎锦颜预料，因为皇上与太子都将票投给她，原本稳拿太子妃的白暖玉成了侧妃，锦颜却当上了正妃。锦颜从太子手中接过那沉甸甸玉如意，看了眼身侧的白暖玉，发现她并没有丝毫愤慨的情绪，反倒含笑与她对视。
　　二人一同谢过皇上、皇贵妃和太子后，便被安排在宫里学习宫中礼仪以及妇人之道，直到大婚前一天，她们才被送出宫，锦颜被送往尚书府，白暖玉则回到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