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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爱不释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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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那日万俟泽临穿着锦颜改制的衣裳前去参加宰相府的聚会,正如锦颜预期的那样,迎来大家的赞美声,之后通过他的侍从打听到他这身衣饰来自锦颜坊,纷纷前往锦颜坊定制衣饰。一时间,锦颜坊的男宾骤增。而天庆则开始流行起镂空的外衫来。看来在任何时代,偶像都是流行的先驱啊!虽然没想讨好太子什么,也没想从他那里得什么好处,可事实上,万俟泽临却是帮她吸引来许多生意,虽然她对他还是一副爱理不搭的摸样,万俟泽临这边倒是不再为此不悦了。三不五时地来找她,完全把她当成自己的御用造型师。
为他固定好玉冠,锦颜笑道:“龙公子似乎把锦颜当成你的专用衣饰师了?”
“你不乐意?”闻言,他回头看着她问,如果她敢说不乐意,他会很生气。
“我倒是无妨,只怕我的未来夫君会有想法。”她实在不想再跟太子爷继续纠缠下去,他一直很君子,顶多没事老看着她,看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外,倒是从来没有轻薄过她。可他除了长得不像冷月白外,其他都很像。每次为他换衣,都会让她想到从前,虽然她不抗拒想念,但也不希望总被提醒。
“冷月白?”
“正是,龙公子既然知道我是有婚约在身之人,还这样经常让我与你共处一室,传到别人耳中,难免会生出不必要的闲言碎语。不管是对龙公子,还是对我,以及我的未婚夫,都不是件好事。”她立于他面前与他对视道。
他闻言微微一笑,悠然道:“这容易,只要你跟冷家解除婚约即可。”
“什么?“锦颜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太子爷管得未免太宽了些吧?她要嫁给谁还轮不到他来干涉。
“据我所知,你在一个多月前搬离冷家,之后你跟冷月白也从未见过面,而你恰巧在那日断发,俗话说断发如断情,你于冷月白之间已无情意,又何苦守着这一纸婚约?”万俟泽临甚至把她跟冷月白之间的纠葛都翻找出来,不得不说他手底下的人很有当狗仔队的潜质。
“那是我的事。”她有丝气恼地将脸别到一边。
“冷月白就那么好吗?”他忽然握住她的肩,强迫她看着他。
“对,这世间再没哪个人可以超过他。”她平静地看进他眼底,无视他眼中跳跃的火焰,冷声道。
“甚至超过我?”他颤声问道。
“对我来说,确实。“事实上,论相貌论才华论武功论谋虑论气度,冷月白都比万俟泽临好。但考虑到他身为太子的自尊,她还是加了个前提。
“哼,我倒要看看,他能好到哪儿去!”万俟泽临丢下这句话后,放开锦颜,气势汹汹地离开锦颜坊。锦颜在心中暗叫不妙,他该不会因此为难冷月白吧?虽然她对冷月白有一百二十万的信心,但一想到因为她的几句话给他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忽然懊恼起来。她不是一直很擅长说好听的话吗?为何对万俟泽临就说不出口呢?
所以说,伴君如伴虎啊,就连还不是皇帝的太子爷这只虎崽子也不要随便惹。他倒是没有直接找冷月白的茬,而是邀请了一批达官贵人的二代目,到宫里聚会去了,其中当然包括身为皇亲的冷家三兄弟。万俟泽临还很体贴地邀请了那些未出阁的千金们参加,表面上是提供一次联谊的机会,其实他是别有用心。锦颜看了看手中的烫金请帖,不禁皱了皱眉头,心说这太子爷聚集了这么些公子哥千金小姐一起聚会,无非是想当众羞辱冷月白罢了,他那点小心思真是司马昭之心。请那些二代目去也就罢了,还非要请千金名媛,摆明想断了冷月白的姻缘。原本他的名声就不太好,如果在这次聚会上出丑,哪家千金还会想嫁给他?就算锦颜跟他有婚约,也会背上舆论压力,不得不跟他退婚。他这一招真是既阴险又幼稚。
“锦姑娘,您好像不太高兴啊!”看锦颜沉着脸,傲雪小心问道。
“没有,走,我们挑衣服去。”虽然她不是什么千金名媛,顶多算太子爷的造型师,可她也被邀请入宫。反正万俟泽临早就知道锦颜知晓他的身份,不需要多加解释,直接一个请帖送到。既然要进宫,就不能穿得太随意,虽然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但皇命难为啊!
冷家虽是皇亲,但跟太子爷却没有过多的交集,这次忽然接到请帖,都觉得事有蹊跷。大家都猜太子爷是想拉拢冷家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可他不是已经有白家做后盾了吗?难道是为了万无一失?冷逸之跟冷阳东考虑了半天都没弄明白,这太子爷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他们也不担心太子会对他们不利,这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皇帝都对冷家礼让三分,他身为太子自然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于是,提防归提防,四兄妹还是应邀前去。
到了聚会当日,衣着华丽的贵胄千金们陆陆续续到达聚会的庆绵宫。这里每个桌子上都放了铭牌,大家对名入座,而且是男宾一边,女宾一边,这样便能清楚地看到对面。也方便挑选自己合意之人。就算主角是冷月白,万俟泽临也还是做足了表面功夫,让人真的以为他是想当月老。只是这月老当得有点坏,像冷阳东,冷月白这样已有婚约在身之人也给请了去,若是哪家姑娘看上他们,岂不是要白高兴一场?
受到邀请的人基本上都到了,只剩下冷家三子一女,锦颜,以及太子的位置是空着的。大家只能一边闲聊一边等候他们。不一会儿,只见冷阳东带着弟弟妹妹一同上了台阶,出现在众人面前。在场所有人都被他们吸引去目光,这三男一女都有着精雕细琢的五官和绝好的气质。加之衣着饰物的衬托,更显夺目。姑娘们全都含羞看着冷家三兄弟,而那些公子哥们,则紧盯着高挑的冷雨若。左云萱见冷阳东朝自己这边望来,忙羞涩地低下头去,虽然就快要成亲了,可她见到冷阳东总会觉得羞赧。在古代,冷月白的个子不算矮,可三兄弟里他是最瘦弱的一个。站在冷阳东身边,足足矮他半个头,而冷星缘也比他高出一些,就连冷雨若都快到他的耳际。但他从容优雅的气质,却最为出众。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他胜在气场强大。他依旧是一袭白衣,与平日无异。正因为他的素雅,在周围的华服锦衣中尤为突出,加之他无双容貌,不只是对面的女宾,就连他身侧的男宾们都拜倒在他的白衫之下。众人都沉浸在冷家兄妹的赏心悦目之中,直到锦颜到场,才转移了视线。
她宛若花仙一般翩然而至,微风拂过,层叠的裙摆轻轻飘动,窄袖上环着的帔帛,亦随风而动。她这一身装束因层层白纱装点得华丽无比,却丝毫不见一根金丝银线。她的披肩乌发梳成一个简单而略显蓬松的发髻,左侧装饰一朵白色芍药,右侧则是一支简洁的银色步摇。这身打扮本就够惊艳了,她还在光洁的额上贴了花钿,更显她妩媚动人。她亦是一袭白衣,跟冷月白正好又坐对面,怎么看都像情侣装。而与她同样容貌的白暖玉则被她完全比下去了,不是她的衣饰妆容不好,而是锦颜出尘脱俗的气质更胜一筹。从她上台阶开始就一直朝冷月白所在的方向望去,而他也含笑与她对望,直到锦颜坐下,他仍旧没有移开视线。
大家都到齐了,万俟泽临才出场,他看了看左侧身着白衣的冷月白,又看看右侧同样白衣的锦颜,微微拧眉,一言不发地在主位坐下。大家顿时安静下来,等着他开口。
“今日本宫邀请诸位到庆绵宫小聚,只为增进情谊,而非商讨国事,诸位不必拘礼,尽兴而归才好!“说到这里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而锦颜则是看着他等他的下句。
“但是,本宫有个提议,只是饮酒闲聊,不免有些单调。不如加些余兴节目,也好让彼此更加了解。”果不其然,这才是他的目的。
“本宫先来,为诸位弹奏一曲,算是抛砖引玉。”他话音才落,就见到几个小太监搬上来一张长桌,并将一架古琴置于上头,等万俟泽临演奏。
他一曲作罢,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说实话,锦颜并不觉得他弹奏得有多好,也不知道他弹的曲子叫什么,不过他弹琴的样子倒是蛮顺眼。
见大家都没有起来表演的意思,万俟泽临扬唇一笑,命人拿来一朵绢花,随后对大家说道:“既然诸位如此谦虚,不如击鼓传花,传到谁那儿,就必须表演一个节目,若是拒绝则罚酒三杯。大家意下如何?”
谁像你那么爱现?锦颜闻言在心中笑道。
见大家纷纷点头,万俟泽临让乐师击鼓,从他开始将绢花往下传。那绢花穿了一周,最终在冷月白的手中停下。锦颜看了一眼他,只见他微笑起身,拿起酒杯自罚三杯,拒绝表演。
万俟泽临岂会轻易放过他?第二轮击鼓,绢花还是落在他手中,而他也依旧喝下三杯酒,坚决不表演。第三次还是如此,大家都觉得奇怪了,为何太子要如此针对冷月白,不过大家都听闻他是米虫兼吊车尾,所以对他的拒绝表示理解。而万俟泽临却不肯罢休,他冷笑道:“冷二公子三番两次拒绝,是不是有些扫大家兴?”
是扫你的兴吧!锦颜无力地想。他固执起来真是让人头疼,冷月白拒绝表演不是因为他不敢,而是不想显山露水罢了,真正的能人是不轻易露出锋芒的。
“月白不才,若施以拙计,只怕更扫了诸位的兴致。”他抬手作揖道。
“冷二公子过谦了,虽然大家都知晓你不善武艺,可琴棋书画却样样精通,为何如此吝于才华,不让众人欣赏?”万俟泽临跟他拧上了。
“也罢,既然大家有如此雅兴,那月白便献丑了。”他接过小莫递给他的玉箫,开始吹奏。曲子空灵悠远,让人仿若置身仙境。这首曲子对其他人来说是陌生的,而对锦颜来说却无比熟悉,那是天下贰里的场景音乐《云麓主题》,她在现代很喜欢的一首曲子,因此自己拿萧练习过,不过因为原曲加了很多鼓声作为伴奏,中间有一大段空白,锦颜便稍加修改,让它更连贯。没想到她才吹奏过一次给冷月白听,他居然全记下了!
比起万俟泽临那生涩难懂的高雅琴声,冷月白的箫声似乎更招大家待见,待他收起玉箫,大家都热烈鼓掌起来。甚至好些人问起曲子的名字,以及何人所作。他只是笑而不答,一双星眸再次跟锦颜的目光对上。
万俟泽临本想为难冷月白,却让他大出风头,心中甚是不快,便将视线对焦到正与冷雨若聊天的锦颜身上。第四轮击鼓传花开始,这绢花自是落在锦颜手中。只见她不慌不忙地走到中央,对万俟泽临盈盈一福身,而后一甩帔帛,边唱边跳起来。没有任何乐器伴奏,只是清唱。她唱的是《爱不释手》,虽然她的嗓音不如李丽芬那般低沉浑厚,可她清脆的歌声还是十分动听的。冷月白只知她懂音律,却不知她会跳舞,她的每一个舞姿都柔媚万千,在场的男宾无不为她臣服,万俟泽临更是看得入神,只有冷月白带着淡然地笑意,看着越来越近的她。锦颜舞到冷月白面前,帔帛有意无意拂过他的脸庞,唱到“今朝有你今朝醉,爱不释手你的美”时,一双玉手却抚上他的俊容,含着秋水的眼眸透出妖媚,深深望了他一眼,又以一个旋转,离开他身边,继续她未完成的歌舞。虽然锦颜的唱功和舞技均属一般,可因为歌曲本身的新鲜感,以及她跳得是山寨版的霓裳舞衣曲,加上她人美衣美,还是让从未见过这等表演的大家赞叹不已。
冷雨若见锦颜对冷月白公然调情非常激动,心想这二嫂果然不是一般人,居然比她还豪放!那些歌词完全是锦颜对冷月白说的情话嘛!冷阳东则是叹了一口气,冷家有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冷月白也就算了,现在又多了个毫无矜持豪放成性的锦颜。他不明白为何这样一个女子会选中他二弟,任谁的看得出,无论是左云言,还是太子爷都对她有意,而她独独守着冷月白。冷星缘坐在冷月白身侧,锦颜刚才过来,他就在一旁看着,他原本以为锦颜是为了寻找依靠才想跟冷家攀亲,可他看到她眼中的深情时,才知道,她是真的喜欢他二哥。她身上的香味跟那日留在他衣领处的香味一样,淡雅清新,不似一般脂粉味,却比脂粉味更迷惑人。
之后继续击鼓传花,绢花则比较正常地开始传递,没有似开始那般“巧合”。万俟泽临已无心看台下的表演,而是将目光锁定在锦颜身上,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明知他对她有意,却故意表现得钟情于冷月白,甚至放下女子该有的矜持对他大唱情歌。玉面桃花她不爱,荣华富贵她也不稀罕,她喜欢什么?
被万俟泽临的眼神烤得浑身不自在,锦颜决定离场避避风头,免得他一直盯着她,像要把她生吞了般。她对他欠了欠身,拿了一壶酒,独自离席,向不远处的花园走去。见她离去,左云言忙跟了上去,她似乎喝了不少酒,居然还带着酒壶走,这样喝下去什么时候昏倒都不知道。
“锦颜!“左云言一把扶住踉跄的锦颜,担忧地叫了声。
“云言?”她从他怀中脱离,定睛一看,才发现刚才扶着她的人是左云言。
“别喝了。”他接过她手中的酒壶,放在走廊的木栏上。
“我还没醉。”语罢,她伸手去拿酒壶,却被另一只手抢先一步。她抬眼看了看来人,便将视线移开,倒在左云言怀里装醉。
“我来吧!方才多谢云言兄了。”冷月白从左云言怀中将锦颜楼了过去,横抱起她,微微点了下头道谢。
“月白兄客气了,失陪!”左云言回礼,转身离去。比起他来,冷月白这个未婚夫更有照顾锦颜的立场。
听见左云言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锦颜睁开眼睛,对上冷月白的黑眸,冷淡地开口:“放我下来。”
“你醉了。”他没放开她,只是这样抱着她往前走。
“我没醉,自己能走。”她挣扎道。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不一会儿她便没了意识,瘫软在他怀中。
“你真的醉了。“他对着昏迷的她柔声道,随后抱着她离开皇宫。不远处的小莫则回到席上告诉冷阳东他们,说冷月白带喝醉的锦颜先回去了。见左云言回来,却不见锦颜更没见冷月白,万俟泽临忙命人寻找二人,得知冷月白抱着锦颜离开皇宫,他差点把桌子给掀了,好个冷月白,居然敢跟他枪锦颜?他定不会那么轻易绕过他。
“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沈浓夏看着冷月白怀里昏迷不醒的锦颜,不解道。
没有回答他,冷月白径直走到里屋,将锦颜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修长的手指轻划过她的面颊,凝望了她的睡颜一会儿才到前厅见沈浓夏。
“万俟泽临想要她。”他坐在书桌旁,边拿纸准备写信,边淡语。
“什么?他怎么会看上她的?”沈浓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白暖玉自小就经常进宫,也没见他有多喜欢她,锦颜跟白暖玉一样容貌,为何他就喜欢上了呢?
“你不该如此吃惊。”他笑道,就连他这个无心之人都为她动心,何况万俟泽临?
“她真有本事,居然能让一群了不得的男人围着她团团转。”他不得不承认锦颜身上有着世间少有的特殊气质,若不是他早就心系冷雨若,估计也会拜倒在她的魅力之下。
“不过,这跟你带她回来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只是想带她回来罢了。”他依旧笑着说。
“我不信,你从不做无理由之事,只怕你又有什么计谋,且需要用到锦颜。”虽然不知道冷月白的计谋是什么,但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带她回来。
“帮我把这封信送交给莫离,让他送到岫善尉迟景手中。”他不解释,将手中的信封交与他,转移了话题。
“好,你打算怎么对她?”沈浓夏接过信封,问道。
“你该动身了。”
沈浓夏知道冷月白不想回答他,他耸耸肩,拿着信封去找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