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歌》似此1927

2、预热——徐纨番外（君心我心）

　　不知温靖是否起了杀心，但沈氏一族的落败远比众人想象得更快。六月，前朝未定，太子党羽作乱，正于太后宫中待嫁的内司沈付受辱而亡；同月，新帝即位，清算朝臣，沈琛入狱。十日后，昔日的金紫光禄大夫，畏罪自裁。

　　宁王温靖以雷霆手段收降氏族，徐家未尝参与党争，族中虽有几个不成器的，幸而保住了官爵。徐老将军上疏乞骸骨，愿归乡颐养天年，朝廷恩准。长子徐昭承爵。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徐纨再踏上建康城的马道，天气已然转凉。她那套衣摆绣了红枫的秋装，原是为出游而备。而今不过短短月余，少时记忆，沧海横绝。

　　城内秋景萧条，人马依然往来不绝。那场宫变留下的痕迹正一点点散去，只是街上的乞儿多了起来。纵使南朝安定近百年，缄默的百姓们似乎也已经习惯乱世流离。

　　她远远瞧了一眼沈家的荒宅，堂前的海棠花早已开败了，野草自顾葱茏。她心心念念的人，近日闭门不出，徐昭也不得见。姑姑，父亲相继离去，甚至沈内司的棺木仍被强留在宫中。这样的大恨，不知沈玄此刻正如何颓唐饮酒，哭嚎失声。温靖到底是顾伯父的养子，若顾家亦涉此事，又叫顾应如何自处？徐六不敢深想。

　　徐昭会为他四处奔走，顾应会在他身侧，她能做的不多，只求他平安，自己遥遥看着便足矣。

　　就像幼时她与哥哥姐姐们一同习字，她替哥哥藏好弹弓，往往还未到散学的时辰，徐昭便已坐不住了。好容易挨到下课，她温顺地递过弹弓，徐昭接过，书袋也不拎随即冲了出去。她也一眼便见那等在院外，鲜衣束发的少年。

　　她是徐家最小的女儿，上头还有几个早早订婚的姊姊。因为徐昭是个男儿，那句如笑语一般的娃娃亲便落到了她头上，轻巧随意，连徐六自己也不敢当真。但她仍暗暗盼着及笄，盼着她的良人。

　　后来，顾应归府。家宴那晚，月色皎白，他们舞剑相识，幸得知己，后来传遍了整个建康城。她的念念不忘，落了空。

　　她站了约莫半个时辰，秋风拂过鬓角。沈家艰难，徐府未尝避嫌，先前父亲命人送来古玩字画，好过银两物什近乎“接济”，竟被一口回绝。走时，徐六深深看了一眼墙角的腊梅，状如虬龙。还远不是岁寒闻香的时节。

　　同样尚未到来的，还有平懿元年寒冬，那场他们都不曾料到的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