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 平安》薄醉

6、九死一生

　　“她已经废掉了。”玛奇看着仍在昏迷不醒的女人，冷然说道。
　　库洛洛点点头，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吃惊神色。
　　玛奇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几分不解的神色，似乎是不明白团长为什么要把一个废物留在身边，可是她却没再说话，只静静地站到了一旁。
　　这是他们的规定，对于团长的意思，要无条件的遵从。
　　库洛洛却好像知晓她的想法一般，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平安的脸颊，嘴角勾起一丝莫测高深的笑容来，“突然想养一只宠物而已，况且，我想知道……要是她知道自己变成了一个连普通人都对付不了的废物，你说，她会有什么反应？”

　　平安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懒懒的趴在书桌上打着盹，午后灿烂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了进来，落在她身上，让人觉得暖洋洋的。耳边似乎能听到同桌不停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沙沙声，还有外面法桐树上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歇的蝉鸣。
　　她依稀记得，后来那个带着眼镜看上去有几分腼腆的同桌轻轻地戳了戳她的手肘，压低声音对她说：“喂，苏锦昙，你可真能睡，老师都看你好几遍了……”
　　她揉了揉眼，想对他说声谢谢，结果却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清他的长相……
　　只剩下一个面目模糊的轮廓。
　　甚至连他的名字都已经记不清了。
　　是啊，她怎么忘记了，她已经离开那个世界十一年了。
　　十一年，足够一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变成一个视财如命偷盗为生的钱串子，足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变成飞檐走壁能轻易取人性命的小飞贼。
　　十一年，足够锦昙变成平安。
　　锦昙，锦昙，苏锦昙……被她冰封在心底的名字，若不是有人提起，恐怕这个名字会像她那遗失的一世一样，永远被尘埃覆盖。
　　是被谁提起了……这里谁会知道她的名字……她努力的回想着，头却愈发的疼了起来……
　　“她的名字叫做锦昙，锦……昙，应该是这么念的。”
　　“垂死的老人，她唯一的亲人，还有医生……”
　　“……”心脏猛地收缩，眼前又出现了那双暗藏风雪的鎏金长眸，他狞笑着向她伸出手，恶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下地狱去吧！”
　　咽喉被扼住，窒息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她张开嘴，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不料却被呛了一大口水……
　　“咳咳咳……”她拼命的咳着，慢慢的清醒了过来。
　　她呆在一个很大的浴缸里。肩膀的伤口并没有得到处理，浴缸里的水已经被她的鲜血染成了淡淡的红色。
　　冰凉的水呛到了她的肺里，火烧火燎的疼。
　　“干吗不杀了我？”她努力的将咳嗽压下，垂着眸看着颜色越来越深的凉水，头也不抬的问道。
　　身旁的男人俯视着她，仿佛暗夜中微笑的撒旦，他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见她醒来，淡淡的说道：“你又活过来了。”
　　……也许是水太过冰凉，平安觉得凉意慢慢的从脚底一点点的蔓延到了她的五脏六腑。
　　他仍然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黑色眸子里没有一点波动，就像是戴了面具一般，看不出喜怒。
　　他的话似乎带着惋惜，又掺杂着几分怜悯，整好以暇的望着她，仿佛在认真的思考：“该拿什么整死你呢……”
　　平安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讨厌自己的小强体质。
　　可是如今她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就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略微抬了抬手指，勉强的扯出一丝笑容，“库洛洛先生，您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想起身了。”
　　库洛洛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直到平安裸露在外的皮肤一点点的变红……就好像那血色侵入了皮肤一样，他方才满意，转身向着浴室外面走去。
　　平安正要松一口气，已经走到浴室门口的库洛洛突然回过了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似是讥笑，偏偏又无比的从容优雅，“其实没有什么好躲的，我已经见过了。”
　　平安猛地呛了一下，不可抑制的大声咳了起来，裸着的身体又不自觉地向着水里压了压。
　　库洛洛好像很喜欢看到她的囧样，唇角弯了弯，看上去颇为惬意。
　　……(#‵′)凸，鄙视这些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人……
　　平安从浴缸里站了起来，可能是水温太过冰凉的原因，肩膀上的伤口似乎也被冷凝住了，她环顾四周，发现墙上挂着一件长长的白色T恤，想了想，她将T恤拿下来套在了身上。
　　T恤很大，穿在她的身上，就好像拖了长长的水袖。她挽好袖子，趴在洗手台喘着粗气。

　　只不过是几个简单的动作，便让她觉得全身力气都用尽一般，心脏如擂鼓一般，砰砰直跳。
　　她不是傻子，她很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地流失。
　　她十一年辛苦的努力，只在这一夕之间，悄然远去。

　　平安沿着洗手台滑落下来，拼命的咬住拳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被旅团抓住的时候她没有哭，被吊起来痛打的时候她没有哭，被飞坦用长剑钉在墙壁上的时候她没有哭。因为那时她觉得她还有希望，就算只有一个人，可是她还有战斗的资本，只要可以战斗，她便有机会重获自由。
　　只是如今呢，十一年的辛苦付诸东流，她能够依靠的，还剩下什么。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水珠落在地上“滴答滴答”的声音，仔细听的话，还有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的小兽呜咽的声音。
　　平安哭了很久，一直到最后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她站起身，洗了把脸，觉得自己不是那么狼狈了，才转身走出了浴室。

　　库洛洛坐在窗边，面前摆着那本似乎永远看不完的盗贼极意。听到门响，他扭头看了过来。
　　她大概已经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虽然脸上仍是淡然冷漠的，然而红肿的双眼却泄露了她的软弱。
　　原来她也是会哭的啊……就像是那些没用的人一样。
　　他皱了皱眉，心底划过一丝异样。突然间他很想知道，她是不是会像以前的那些被他杀死的人一样，丧失了求生的意志，扑在他的脚下，哭泣着请求他的饶恕。
　　若是那样的话……他收回了目光，若是那样的话，便把她交给飞坦吧，一个只会流泪的废物，有什么意思？

　　平安看了看周围，库洛洛低着头坐在窗边，如血的夕阳落在他的身上，莫名的为他增添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息。
　　平安不知道他为什么留下已经被摧毁的自己，也不想去猜测……这种大神级别扭曲人物的心理，是她这种小蚂蚁无法猜测的。
　　那个爆炸头的泰山式的人物，还有那个十分钟爱挖鼻孔的大叔，以及冰山美人正围坐在一起玩着扑克牌，见她出来，大叔飞来一个白眼，半是失望半时幸灾乐祸的说道：“咦，你还没死啊……”
　　=。=不愧是蜘蛛同类，就连惋惜的语气都那么的相似。
　　她点点头，正色的答道：“嗯，让您失望了。”
　　对方听了她的回答，愣了愣，然后没形象的捧腹大笑起来，“呵呵，有点意思，那希望你能继续活下去了。”
　　平安垂眸，长长的睫毛挡住了眼中一划而过的情绪。
　　库洛洛暂时不会杀她，这三个人似乎也不会主动来捏死毫无反手之力的小蚂蚁，那么剩下的，只有……
　　飞坦站在角落里，金色的手镯被他攥的咯吱作响。他死死的盯住那个已经一无所有却还能浅笑嫣然的女人，觉得快要控制不住心中的凌虐杀意。
　　她穿着玛奇不知从哪里抢来的白色大T恤，松松垮垮的一直遮到膝盖，露出两条洁白的小腿来。袖子长了许多，看上去空空荡荡的，湿漉漉的长发随意的搭在肩膀上，墨色的发衬得她的脸色愈加的苍白。
　　他听玛奇说，这个女人已经丧失了全部的战斗能力，现在剩下的，只不过是一个残破的身躯而已。而这一切，都是拜自己所赐。
　　她比他要凄惨的多，可是他的心中的愤怒仍然不能平息。
　　他输得太惨。
　　他并不是没有输过，可是却曾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这样一个只要一根手指就可以掐死的纤细的女孩子打败。

　　平安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只有这个男人，是她目前处境中最不安定的因素。他随时随地都可能伸手取她的性命。而现在自己无论在辨识力还是行动力上都差了许多，要想躲过他的攻击，是万万不可能的。或者说，落在他的手里，也许要比死更要惨上一万倍。

　　她赤着脚走到库洛洛身前，静静的站了一会，发梢上落下的水滴在她的脚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库洛洛却是一副轻松写意的模样，浅笑的看着她，像是等着她的祈求或是等着她的……
　　“库洛洛先生，有什么条件可以换取我的自由？”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库洛洛轻轻的笑了。
　　平安的眼珠是极黑极浓的墨色，如同水墨画里最后的重重一笔。库洛洛看着自己倒映在她眼睛里的笑容，突然间觉得，她的眼中只有自己只看着自己的感觉，十分的不错。
　　很好，已是退无可退的悬崖之际，却仍在险中求胜，这样才好玩，不是吗？
　　他真想看看，她能为了所谓的自由做到哪一步？

　　合上书，他托着腮看向她，“你觉得你的自由值什么价格？”
　　平安低下头，似乎是在认真计算着自己的自由到底值多少戒尼……“大概值水晶羽骨的钱吧。”她表情严肃的回答。一切都是因为水晶羽骨而起，她为了这个玩意失掉了自由。
　　“……”库洛洛在一瞬间觉得跟眼前的这个家伙对话，思维一定要跳跃的够快，“那么你想用什么来交换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水晶羽骨，你们已经到手了吧。”她淡淡的开口，双手在背后握成了拳。
　　“你是想问那个老妇人和那个医生吧。”他眼神幽深的望着她，像是看进了她的灵魂。
　　“是，那么你会告诉我吗？”她毫不回避的望了回去。
　　“好消息是我们找到了水晶羽骨，坏消息是那个医生和老妇人一起失踪了……信长他不是脾气好的人，于是你们在流星街的房子被付之一炬了。”他颇带几分失落的说道。
　　平安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们两人至少没有落在蜘蛛的网里，就算是死掉了，大概也死的会轻松一些罢。
　　她当然不会去说，呐呐，你们已经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可以放我走之类的蠢话。她已经深刻的了解到所谓的“对牛弹琴”“过河拆桥”“出尔反尔”“说话如同放屁一般”这些伟大词汇的含义。
　　平安之所以对库洛洛提出交换条件，是因为她觉得眼前这个蜘蛛头之所以没有杀掉她，是因为她小强一般的求生意志。
　　他不怕死，没有痛感，意志力强大，充满探索猎奇精神，重视过程更胜于结果。
　　当然他还是个宇宙无敌超级大混蛋。
　　而只要她表现的愈加顽强，斗志昂扬，给予他足够的新鲜感，那么他一时半会也不会杀她。
　　只要他肯提出条件，她就还有机会逃走。

　　“呦，是啊，不过你们的住处也好不了多少，破破烂烂的。”正在玩牌的信长听到他们的对话，插了一句。
　　平安攥着拳头，觉得指甲都要陷到掌心里。
　　库洛洛微微一笑，俯下身在她的耳边说道：“既然你的自由值一个水晶羽骨的价格，那么你就用相同的东西来交换吧。”
　　只有这一句，没有承诺，没有保证，只是淡淡的一句。
　　可是平安知道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