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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宠物生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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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眸子同团长一样,如同上等墨玉,浓黑的不见一丝杂质。只是不同的是,团长的眼眸是一滩死寂的湖水,就像深沉的黑夜一般,没有一点星光。而她的眼眸,瞳仁黑白分明,流转间光华潋滟,仿佛揉碎了一盏月光。
她的眼睛是活着的。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无论落入多么恐怖的深渊,都会努力地挣扎……明明是如蝼蚁一般的弱者,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那些活下去的信念究竟是哪里来的?
飞坦坐在阴暗的角落里,金色长眸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冷酷光芒。
而他眼中那只无比坚强的小强正窝在大楼的柱子旁,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 =”这家伙真的有搞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吗?她以为得到团长一个虚无的保证就能毫无顾忌的活下去了吗?
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飞坦觉得自己已经出离愤怒了……他握紧了拳头,才将心中那股莫名的挫败打压下去。
若是平安知道飞坦此刻心中的想法,她一定会以头抢地大呼冤枉……在她的意识里,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闯入者,一直以来,她都以一种近乎于谦卑的方式在这个世界战战兢兢的生存着,期盼着有一天噩梦醒来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家。
她只是逆来顺受而已。
她痛恨这个给她带来无比痛苦的世界。
可是她却没有强大到可以摧毁这个世界,无法改变,只好适应,这是弱者的悲哀。
就像是现在,谁知道蜘蛛头子什么时候会突发奇想让她去做些危险的事情?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要活下去已属不易,没有药物,她只好尽可能的让自己陷入放松的休息状态。
也许是太过放松,平安的脑袋摇摇晃晃的,终于不负众望重重地磕在了旁边的柱子上。她一边捂着额头,疼得眼泪直在眼睛里打转,一边在心里默默诅咒着蜘蛛们恶劣的居住环境。
被这么一撞,她怎么也睡不着了,干脆往旁边挪了挪,伸着脑袋看向正在玩牌的几只。
看来,无论是在人类社会还是在禽兽社会,扑克牌总是主要的消遣方式啊,只是他们的玩法,她看不懂。
气氛稍稍的凝滞了一下下。
窝金看着蹲在他身旁,囧囧有神的看着他们玩牌的某人,觉得有些无语,这个家伙,前一分钟还是跟他们针锋相对被他们揍得无比凄惨,现在居然神态自若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我是窝金,你叫平安?”有着强烈的泰山风格的窝金看着她,似乎想要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却适得其反,面皮僵硬的扯了扯,更像是警告。
平安漫不经心的点点头,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的信长,他貌似正在作弊的样子,可是手里的速度实在很快,着实让人叹为观止。
“平安,安平……你叫安吗?平是你的姓氏?还是叫做平,安是姓氏?”窝金挠头,别口的问。
“……我就叫平安,没什么姓氏。”平安郁闷的瞅了他一眼。
“那我今后就叫你安吧。”窝金扔下一张牌,十分武断的决定。
“=。=,你不要乱给人家改名字好不好?我是平安,平安,不是安,你叫窝金,难道我应该称呼你窝先生吗?”
“喂,小丫头你……”窝金扔掉手里的牌,正要发火,却听到信长吹了个口哨,兴奋的说道:“哈,这次我又赢了。”
窝金急忙转过头来,不服气的嚷道:“怎么可能,我的牌明明很好的……喂,信长你又作弊了吧?是吧?”
信长耸耸肩,一副死不认账的模样:“你看见了吗?”
窝金扭头看向另一位参与者玛奇,可是这位美女却着实十分淡定的模样,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也对,毕竟垫底挨罚的不是她老人家。
窝金于是把脸转向了方才一直盯着信长的某人,眼底灼灼的放射出期待的光芒。
这也算是柿子专挑软的捏的一种。
某人想了想,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古语有云,观牌不语真君子也。各位慢玩,在下失陪。”说完便不再理面面相觑的几人,拖着仍然虚弱的身躯换了一个没有柱子的角落继续打瞌睡去了。
平安过了一段相对平安的日子。
库洛洛像是把她忘掉了一般,每天只是坐在窗口静静的看着手里的书,任由她趴在离他很远的角落里,懒懒的晒着太阳。
这让她有些不安。
这种现象似乎预示着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库洛洛先生已经厌烦了她,随时可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她捏死。
还有一种可能便是,他给了她休息的时间,很快便会让她去实现她所谓的价值了……猪不都是养肥了再宰了吃的吗?
一时间,平安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活蹦乱跳的到团长面前溜达一圈,还是继续做虚弱状窝在这个角落晒太阳……
不过,虽然心底有着担忧,但是不得不说,其实这些日子是她长这么大以来,难得的几天平静日子。
不需要为了生活担惊受怕的出去偷窃,不需要遮遮掩掩的去黑市卖掉自己辛苦偷回来的东西。
那些蜘蛛们,没有再打她,或是逼着她战斗。
就连那个恶劣的飞坦也不再碰她,只是每天用零下二十摄氏度的目光狠狠的刮她一遍,便愤愤的出门,也不知是去干什么。
“他是出去泄愤,又有人要倒霉了。”身旁响起一个颇颓废的声音,平安回头一看,信长正抠着鼻孔头也不抬的说道。
嗯,有的时候,蜘蛛们无聊或是十分无聊的时候,会同她聊上几句,或者让她做个牌搭子……对他们来说,她更像一只流浪猫,闲的时候可以对她伸出手,“喵喵,这边有鱼刺。”
或者故意招惹她,想看一下猫咪发怒的张牙舞爪的样子。只是很可惜,这只猫咪可能是一种失传已久学名加菲的猫。
淡定的很。
也无趣的很。
可是,谁让他们那么无聊呢?
每天杀人抢劫,也会感到厌烦的。
难得有一只宠物,更难得的是这只宠物还十分的抗摔打。
“你知道吧,他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难得看到他这么挫败呢。”信长半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颇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平安摇摇头,“怎么会?他只是在纠结怎么杀死我罢了。”
“哼。”信长冷笑一声,“要是他想杀死你,你以为他还用纠结吗?三秒钟之内,他可以想到成百上千种死法,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平安默然,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手指无意识的在地上胡乱画着,“我知道。他,你们都很厉害。不过,要是我死了,也就无所谓后悔不后悔了。”
“你倒是很看得开嘛!”信长挑了挑眉,看着他指下的奇怪符号,好奇的问:“你画的是什么?”
“嗯?”平安本来只是乱画着,被信长这么一问,才反应过来似的低头看了看……
= =……【库洛洛是个大混蛋。】
【蜘蛛们统统去死吧。】
【我想回家……】
她有些心虚的咳了咳,偷偷觑了信长一眼,朗声说道:“啊,没什么,乱画的。”
“乱画的呀……”信长拖长了声音,狐疑的看着她,“看上去好像有什么规律似的。”
“怎么会?”她伸出手,刚想把地上的字抹掉,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这几个字是什么?”
他指的正是比划深刻像是带着怒意的“库洛洛”三个字。
指着这三个字的,正是团长本尊。
散发着暗黑气息的十字嚣张的在他的额头闪耀着清冷的光辉,他的嘴角甚至还吟着一丝温雅的笑。
果然禽兽的直觉都是异常的准吗……为什么轻轻一指就能击中红心?还有,团长大人,您到底是什么时候站到我的身后的啊?
“……这个啊,其实没什么,只是几个古老的字而已,嗯,这几个就是……混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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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啊……”他摸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知平安小姐你所写的混蛋指的是……?”
【喂!老大你要不要如此的犀利啊喂?!难道你之所以当上团长是因为你强大的求知精神吗?】平安在心里默默的腹诽,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的愈加灿烂:“我曾经在流星街买过一包方便面,打开一看,结果发现里面居然只有调料包没有面。你说,那个老板是不是个混蛋?”
众人:……
“你还真是不幸呢。”团长俊秀的脸僵了半分钟,然后微微地勾起唇角,脸上划过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
【我这辈子最不幸的事就是掉到你们的蜘蛛网里了啊……】平安觉得牙根痒痒的,伸出手轻轻地将地上的字抹了去,“还好吧,要是这都算是不幸的话……”,那么她现在岂不是已经霉到可以去当青霉素了么?
“平安小姐,你的身体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吧?”他在平安的身旁坐下,眼睛淡淡的扫过来,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看去了遥远的地方。
“嗯,好了很多。”她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哑哑地。
库洛洛静静的看了她许久,若有似无的嗯了一声,便没有再开口。
平安的心底蓦地一凉。
他的语调太过平淡温和,反而让她的心底慢慢地变得冰冷,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那天之后,库洛洛依旧每日坐在窗边安静的看着书,好像那一次短暂的交谈,只不过是团长大人的心血来潮而已。
可是,隐隐的,平安却觉得不安。她开始慢慢的活动自己的身体,在并不算宽敞的楼道里跑动。
每次她努力的做着伸展运动,像只松鼠一样在大楼里面四处乱窜的时候,蜘蛛们总是用一种“啊啊,快出来围观废柴”的眼神看着她,作为一个正常的地球人,被禽兽们如此围观,她表示鸭梨很大。
让她感到悲哀的事,每一次的举手,每一次的抬腿,都让她无比确定的认识到,她永远都不可能像以前那般的来去自如了。
只不过是简单的跑动,关节却像是被挫过一般,似乎都能听到骨头咯吱的声音。
平安只好练习一些简单的动作,她没有太强求能到达以前的水准,只是希望能够像普通人那样不会只是因为爬几层楼梯就气喘吁吁,那样就很好了。
不知是福还是祸,她的苍白羸弱,反而让她的魅惑术更上了一层楼。
她站在这座破旧大楼硕果仅存的一个盥洗房里,对着墙面上那块少了一角的镜子郁闷的发现,那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色,眉宇间若隐若现的淡漠,还有肩头那朵鲜红的罂粟,无一不散发着引人凌虐的气味。
【只要你把你自己的身体看做是一件工具,不会疼痛,不会受伤,那么她便会成为你最锋利的武器。】
平安的脑海中不期然的想起医生说过的话,嘴边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来,“是啊,只不过是武器而已,这样不是更好吗?现在更锋利了呢。”平安伸手将过来门口的宽大衬衣拿了下来穿上,慢慢的,一颗一颗的系着扣子,心底却是极复杂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一把刀装进刀鞘里一般……她爷爷的,她还真是把称职的刀呢。
正恍惚着,她突然觉得不太对劲,仅仅是愣了三秒钟,她便反应了过来,小腹坠坠的,酸痛的感觉已然涌了上来。
她爷爷的,原来武器也是有大姨妈的……她一直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
由于作息不规律加上繁重的训练,她的生理期并不是很正常,而且每一次,都疼痛异常。医生曾经给她调理过一段时间,可是总不见什么效果。可能因为前一阵子被刑讯,失血过多加上心理压力骤增的原因,这段时间大姨妈一直没来拜访,害的她一度以为自己直接跨进了更年期……
可是现在,她在证实了自己仍然是个青春少女的同时,心下又不免感到无奈,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雪上加霜?
她手忙脚乱的扯过旁边的手纸,正不知所措的时候,盥洗室的门突然被踢开,门口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女人,你躲在里面快一个小时了,到底在干……”
声音戛然而止。
那双狭长的金眸难得的带上了几丝狼狈,他似乎想退回去,可是门板已经被踹坏,他只好站在那里,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