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 平安》薄醉

19、唉，一场宿命的开端

　　假如你的明天可以用“余生”来形容，假如你剩下的每一天都可以称作“上帝的恩赐”，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办？
　　是珍惜每一分每一秒，跟心爱的人相依度过？想法很唯美，可惜的是，平安只有孤身一人。
　　亦或是从现在开始，从日出走到日落，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唔，美丽的就像梦想，可惜这个想法似乎只适用于有钱人。
　　或者是把手里的抹布扔到老板的脸上，潇洒的比着中指转身离去……= =，这样的话，她可能要比医生预期的要早死……纯属饿死的，她还得指着这点工钱填饱肚子。
　　对于平安来说，她能做的，大抵与以前也没什么不同。
　　晚睡早起洗盘子挨骂。
　　躲藏潜逃低调生存着找到亲人。
　　在她人生仅剩的三年里。
　　那个两鬓斑白看上去十分的有威严的老医生说她只有三年左右的时间了。休养的好，可能比三年要长，休养的差，可能就到不了三年。
　　三，可真是个好数字。
　　以前看电视就觉得迷惑，经常会有甲激动的对乙说：“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或是一开场，屏幕上便打出“三年后”的字样，那时候就觉得，三好像是无处不在的，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跟这个数字车上关系。
　　真是个宿命的数字。
　　那天，从医院出来后，平安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她曾无数次的与死神擦肩而过，也曾放弃希望却屡屡绝处逢生。她以为面对死亡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以为自己够坦然够无谓，可是真到了这一刻，真轮到自己亲耳听到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心理防线真的是脆弱到不堪一击。
　　平安很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或者找个人寻求一点安慰，却突然想起，那位唯一一个肯坐下来听她讲话的人，已经离开了。她走了很久，夜里很冷，她的双脚都冻得麻木了。她很想控制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可是大脑却不听指挥，那些好的坏的她的过往，就像走马灯一样的在脑海中闪现。
　　平安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力原来这么的好。
　　跌跌撞撞的，最后她还是回到了餐馆。
　　然而看到破旧餐馆里面那晕黄灯光时，平安的眼底突然酸酸的，好像有什么马上就要涌出来。她轻轻的推开门，风铃声叮咚响起的那一刻，她忽然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老板正坐在吧台的旁边，一只脚搭在台子上，百无聊赖的打着呵欠。听到响声他微微地侧过头来，那张油光闪闪的脸上满满的全是不耐烦的表情。
　　“是要死了么？顶着张丧气脸？什么时候了才回来？！下个月的薪水也不想要了么？！”他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那肥胖的身躯奇异的灵活，转眼间便到了平安的近前。
　　曾经平安是多么抵触他的样貌他的味道他的语调还有他动不动就苛扣她的薪水他的一切一切啊……可是现在，多么奇异的，此时此刻，她却很有一种想上前拥住这个胖子的冲动。
　　“厨房里的碗还没洗，明早的菜也没有收拾，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干了？不想干的话趁早走人，想来这干活的人有的是！”还不等平安回答，他又故作大方的摆了摆手，“这次就先原谅你一次，不过下个月的工钱你是别想要了。”
　　出乎他的意料，一向都对他的罚钱政策负隅顽抗的某人，居然顺从的点了点头，而且嘴边还挂着浅浅的笑容。那望向他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浓浓的……悲天悯人的气息？
　　老板打了个哆嗦，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你烧糊涂了？”
　　却见到气质蜕变的某人温柔的摇摇头，难得的露出了她那双晶亮的眼睛，“噢，我晓得了，那么……我先去洗碗了？”
　　油光闪闪的老板突然有一种被车轮碾过的感觉。

　　他也许并不明白。
　　也许这个世界并不会有人明白。
　　只是想在死前不那么孤单的微薄愿望。
　　她也许会狼狈而渺小的死去，可是她也希望在她离开这个世界后，偶尔也会有人想起她。

　　后巷的小赖早已经饿的呜咽，听见厨房里响起熟悉的脚步声，精神一振，开始挠门。
　　平安笑笑，从矮橱里找出今天的剩菜，打开后门把它放了进来。小赖兴奋的围着她的脚转了几圈，才晃晃尾巴，低下头安心的吃饭。
　　平安蹲在它的身旁，一边摸着它的脑袋一边自言自语，“看吧，看来我也是很有用处的，至少你会惦记着我。”
　　等小赖吃饱喝足，十分惬意的在厨房里溜达了两圈之后，平安才打开门把它赶了出去。她叹了口气，木然的走到流理台旁边，看着里面堆积的像座小山的盘子，机械般的开始清洗起来。
　　现在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刚刚的回忆就像是电影胶片，已经落幕，只剩下了灰白色的雪花。
　　四周那么安静，只有水流哗哗的声音，回响在空荡的房间里，那么的寂寞。
　　这一夜，也许是平安人生中最为艰难的一夜。
　　无枝可依，无处可逃。

　　那天之后过了不久，她便离开了餐馆，离开了小镇。走的时候，老板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愕然的神情，尽管看上去有几分不舍，但是该扣的薪水还是扣掉了。
　　所以平安再次开始她的旅程的时候，仍然是穷的叮当作响的，她依旧要一边打工攒钱，一边打听着想要找的人的下落。只是她的旅伴多了一个。
　　那只看上去很是萧瑟的癞皮狗，一直跟在她的后面，任平安赶了好几次都没有赶走。可是现在的她养活自己都成问题，怎么能再带上一个累赘？她只好走走停停，想着法子的甩开它，只是这只其貌不扬的本地土犬，追踪技术确是一流的，每当平安觉得自己已经甩掉了它，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它就会吐着舌头谄媚的出现在她的脚边……
　　平安无奈了，想了想也就随它去了，反正等它饿的时候自然会离开，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是这个样子，大概狗也不会例外。

　　平安常常会想，她的生命就像是一本复古的日历，过一天便会被撕掉一页，越来越薄，直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也许有一天她走着走着会突然死去，或者睡觉之后再也没有醒来，也许她死去之后很久才会被人发现，幸运的话会被放到医院的冷冻箱里，等待着永远不可能到来的亲人的认领，也有可能会直接被丢到垃圾场里，就像她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见到的那样，跟那些高耸入云的垃圾一起腐烂。
　　然后，她便会顺利的当选史上最倒霉最短命的穿越女主。
　　这当然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
　　很显然，上帝不是这么想的。
　　这样平淡无奇而又毫无美感的事情怎么能发生呢？
　　就算要去死的话，至少在通往死亡的路上，再多摔几跤吧。
　　于是，我们的女主在倒霉了八万字之后，终于再一次不负众望的杯具了。
　　这位微笑着将她轻轻推下悬崖的人，叫做西索。
　　对于自己不幸跟这位连续多年蝉联大众情人冠军男女通吃毫无节操气质口口的某男扯上关系，平安唯有扶额望天，嗟叹一声。
　　此乃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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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是万圣节。
　　传说这是很热闹的一天，被植物打败的僵尸与刚刚失去双脚幽灵在街角相遇，纯种的吸血鬼收起獠牙坐在屋顶面带微笑颠倒众生。
　　百鬼夜行，诸事不宜。
　　请在门口撒上糖果，静静的在家中雕刻着南瓜。
　　圣洁的神灵不会在今天眷顾。

　　街上的人并不多，似乎在呼应着万圣节的诡异气氛，寥寥的几人也都低着头形色匆匆。路边的店铺在搞着不太热烈的促销活动，门口悬挂着的南瓜灯闪烁着迷离的光芒，在地上投射出一个狰狞的影子来。
　　平安打了个寒颤，莫名的觉得气氛有些阴森。她本来不想出门的，可是小赖今天不幸断了粮，平安只好出来给它买吃的。她是前几天到的这座城市，本来并不想停留太久，可是天气越来越冷，身上的骨头像被拆开一样疼的难受，平安无奈之下只好暂时安顿了下来。幸运的是，她很快找到了一份送报纸的工作，而小赖也终于摆脱了啃胡萝卜的悲惨素食生活，重新找回了作为一只狗的自觉。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街上的人更加的少了。夜晚的风似乎特别的凉，平安缩了缩脖子，看着前面正努力的想要咬到自己尾巴的某狗，心里再次为自己默哀了一把。
　　为什么别人穿越的时候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捡到只天下无敌的神兽，而跟着自己的这只……却是只连胡萝卜都会啃得津津有味的……癞皮狗啊= =
　　小赖当然不会知道自己的主人此时此刻的纠结心理，它依然饶有兴趣的围着自己的尾巴转着圈圈，直到它闻到了某处传来的……血肉味。
　　它虽然偶尔吃素，不讲卫生，但好歹骨子里还是很有血性的，自然也跟自己的同类一样，抵挡不了血腥味的吸引。于是它“汪汪”的跟身后萧瑟的某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屁颠颠的朝着肉的方向跑了过去。
　　平安看着突然间精神振奋的小赖，不解的皱了皱眉，却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然而往前走了几步，平安开始感觉到一丝不祥的意味。空气中的血腥气味越来越浓，仿佛是如墨夜色中伸出的巨大的手，阴鸷而危险。她直觉的想向后退去，可是那只傻狗却乐呵呵的晃着尾巴一个劲的向前冲，平安生气的喊了它两声，它却只是停下脚步，无辜的回头看了她一眼，便转头继续朝着往前跑了。
　　平安无奈的跺跺脚，跟在了它的后面。虽然它不是只神兽，可好歹世上肯吃胡萝卜的狗也不是很多啊，总不能丢下它自己离开。
　　只是当平安看到眼前的情形时，她突然很想上前揪住小赖的狗头把它头上仅剩的几根卷毛都揪下来，可惜此刻她却连动一下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恶心的感觉一阵一阵的从胃里翻涌上来，她想离开这里，可是双腿却在不停的打着颤，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一样，只能站在那片血泊中看着满地的已经分不清是什么的断肢残骸的血肉。
　　小赖似乎也没有想到肉量如此之大，颇有几分为难的在原地打着转，它疑惑的看了看面色苍白一脸惊恐的平安，跑到她身边低声“呜呜”叫着，仿佛在问她出了什么事。平安这才回过神来，她缓缓的蹲在地上，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周围很安静，还能听到不远处的商店里传出的音乐声，没人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地上已经碎成小块的人到底是谁。
　　平安狠狠的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疼痛让她的脑袋清醒了许多，她一把抱起小赖，转身向后跑去。没跑两步，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笑。
　　那笑带着嘲讽，掺杂着疼痛，在这样血腥的地方，显得尤为瘆人。
　　平安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她怀里的小赖被她勒的差点喘不过气来，挣扎着从她的怀里跳了出来，然后抖了抖没剩几根的狗毛，一心向善的……朝着那个呻吟声跑去。
　　“你这个白痴！”平安觉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当下却也没想太多，紧跟着就追了过去。
　　小赖正围着台阶旁蜷缩着的男人打着转转，他似乎是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已经看不出原本衣服的颜色，甚至看不出他的伤口在那里。可是就算如此，即使下一秒他可能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他的嘴角仍然噙着一丝嘲讽的笑。平安很怀疑，刚刚自己听到的那声低笑，也许是他在神志不清的状况下发出来的。
　　只是，什么人能将他伤成这个样子？平安心下恻然，却又猛地反应过来，那个伤他的人大概已经变成了地上的这些肥料了吧。
　　是了，所以你才能微笑的如此“安详”的在这里等死吧，西索先生。

　　平安不是个乐于助人的热心青年。
　　尤其是在被神无情的抛弃到这个世界之后，在这里她非常透彻的领悟到了“不要去同情别人，因为也不会有人同情你”这句话的伟大含义。
　　只是，此刻她却有些犹豫。
　　若是眼前躺着的人是库洛洛，她会毫不犹豫的再帮他补上一刀，让他早点结束痛苦，若是眼前的人是那个小气的面瘫脸，她会不客气的搜光他口袋里的钱，然后好心的帮他打个求救电话。
　　可惜眼前的人是西索。
　　那个曾经救过她，却又一点不剩的将她忘掉的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