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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嘿,那个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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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馆的生意依旧凄凉。
只不过多了一个固定的回头客。
美貌而矜持的回头客固执的只选择咖喱土豆作为固定的饭菜= =私以为,大概这是老板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一道菜吧……
平安也依旧固执的喜欢在他的面前,啰嗦着每天发生的小事——她不知道那些莫名其妙的好感是哪里来的,大约是因为在他的身上,她能闻到一些跟她一样的气味吧,更多的时候,人类更多的只是循着本能去接近自己喜欢的事物吧。
她甚至没问过他的名字。
只是“喂喂”的叫他,或者根本连招呼都不打,就一屁股坐在人家的对面嘀哩咕噜一顿啰嗦。
也难得美人有如此好的修养,居然还能抽空点点头回应她几句。
平安觉得这样很好。
她拿他当精装版垃圾桶,他把她当无敌版小苍蝇。互相不知道对方的根底,才更容易放下心防。
酷拉皮卡常常想,他余下的生命大概只能背负着仇恨和那些阴森的蜘蛛纠缠在一起了。他一路走到这里,追寻着他们的痕迹,明明听说有人在这个小镇发现蜘蛛的痕迹,可是他在这里呆了将近一个月,却连一点的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他心下厌烦,将手里的叉子扔在了桌子上,叮的一声,打断了对面的嗡嗡声。平安一愣,看着突然间变得低落的美人,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酷拉皮卡摇摇头,面色虽然平复了些,却仍是一言不发。
气氛变得沉闷起来。
平安有些悻悻然,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一时间有种莫名的被嫌弃感……她低下头,讷讷的不知所措。
酷拉皮卡站起身来,略略有些歉意道:“我先走了,再见。”他垂着眸,似乎有些急躁,正要迈步时,却听到隔壁桌上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声音是极小的,带着深深地恐惧,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一般,“你听说了吗?好像有……那些人来了,镇子又要不太平了。什么?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那些人……蜘蛛……旅团……”
“砰”的一声,平安打翻了面前的水杯,里面的水泼了她一身,她却恍然未觉,只条件反射般的望向了对面的酷拉皮卡。
她看到了他瞬间变得鲜艳的红色双眸,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可是里面掺杂着的无尽的冰冷和让人窒息的仇恨,足以让人心悸。
酷拉皮卡很快便恢复了原状。
平安那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一毫不差的落入了他的眼睛。
再相视时,两人的眼睛里都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平安苦笑。
旅团给她留下的记忆太深刻,让她每每闻之,便不可抑制的颤抖。
她以为躲到这里已经够荒凉够偏远,却没想到随便遇到的一个陌生人,似乎都跟旅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世界真TMD太爱玩弄她了。
她的心比她的头脑更快的做出了算计,立刻,马上,离这个美人远远的。
平安倏的站了起来。
“对,对不起,我去换一下衣服。”她落荒而逃。
酷拉皮卡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背影,眼中一片深沉。
平安纠结了很久。
关于要不要离开这个小镇继续逃亡的问题。现在的她,并不确定旅团是不是真的到了这里,也不敢保证,一旦她在这个封闭的小镇采取什么行动,会不会反而更加的引人注目。
那天之后,美人便没有再来过,大概也是跟旅团有关吧,平安想。不过现在她也顾不上这些了,在离开和留下之间摇摆不定的她,每天听到餐馆的门铃响起,都会提心吊胆紧张兮兮。
平安这副无心工作的模样让老板大为不悦,开始隔三岔五的对她进行思想教育再教育……于是平安在精神的双重折磨之下,病倒了。
病来如山倒,开始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的感冒,头疼发热,浑身无力,就随便买了点药塞了下去,没想到这样熬了两天,病情却加重了,走路的时候像踩在棉花上,看人的时候都有重影= =到最后,她没办法,只好请假去看医生。
老板那狐疑的目光上上下下下下上上看了她好几遍,确定她嘴唇的紫色不是涂上的,跟鬼一样灰白的脸色不是抹上的,才不乐意的放了行,平安临出门前还听见他在后面嘀咕:“再这么下去,这个月的工钱都要扣没了……”
此时的铁母鸡平安童鞋已经无力在纠结工资的问题了。
她晃晃悠悠的推开餐馆的门,外面的阳光很灿烂,刺的她眼睛生疼,平安伸出手挡在眉间,正头晕目眩的找着方向,却听到不远处有人叫她的名字。
“平平小姐。”
平安迷迷糊糊地望过去,却被某位明亮生物晃得晕了一晕。
无论看多少次,美人真的永远都是BlingBling的啊。
平安虚弱的笑笑,想开口打声招呼,却发现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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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决定离开这个小镇。
这座小镇其实是个很封闭的小镇,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几乎全镇的人都会知道。就像自己来的时候,就像那个孩子来的时候。
一个外人足够引人注目了,何况她还傻乎乎的自以为低调的在大街上窜来窜去。
他观察了她很久。
巧的是,她落脚的餐馆离他的住处不是很远。
只是,虽然他一直忍受着那里味道奇异的咖喱土豆,但是她却依然毫无破绽。
她就像任何一个来到陌生小镇的外来客,恭谨的,甚至是谦卑的,将自己的一切隐藏在脏兮兮的宽大衣袍里。
酷拉皮卡曾经对她的来历十分的怀疑,因为她对自己很好,没有缘由毫无意义的好。
在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一个人无缘无故的对另外一个人,那么好?
只是渐渐地,他想,大概这个世界上,是会有这种人存在的。
是傻子罢。
他不是很喜欢她,甚至觉得她有些烦。总是不停的在他耳边说着那些琐碎的事,也不管他是不是在听,也不懂得看他的脸色。这让酷拉皮卡常常会产生一种错觉。
她喜欢的并不是他这个人,她只不过是喜欢对着一个人倾诉而已。就像一个自闭了许久的孩子,突然间找到了一个可以开口的角落。
仅此而已。
直到那天,她听到旅团的消息时,瞬间变得苍白的脸。
跟他的愤怒不同,那是无法遮掩住恐惧。
她也看到了他的眼睛。那一刻,杀意在酷拉皮卡的心中一划而过。这双眼睛现在已经成为了禁忌,不能被任何人窥视到的禁忌。
还没等他出手,她便逃之夭夭了。那双曾经满是欢喜依赖的眸子里,只剩下了满满的疏离。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杀意么?酷拉皮卡微微有些惭愧,毕竟,她一直对自己很好。
他想了想,决定在临走之前至少要同她告别一声。
那天天气很好。
酷拉皮卡站在餐馆门前,太阳晒在他的身上,懒懒的暖暖的,这让他有些微放松的感觉。他正考虑着要不要买上两只苹果再去拜访是不是更礼貌些,却听到门“吱呀”一声,某人虚弱的走了出来。
他轻轻的喊道:“平平小姐。”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呢。
“你……不舒服么?”酷拉皮卡看着平安惨白的脸色,有些担心的问。
平安摇摇头,觉得头晕眼花,眼前的美人都要变成两个。“没什么,可能是感冒了,正要去医院。您有什么事么?”
“哦,我没有什么事,只是过来……呃,你自己一个人么?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酷拉皮卡觉得她有些可怜,小小年纪孤身一人流落在外,生了病居然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平安点点头,此时的她,真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医院大概是这座小镇最繁华的地方。
这座小镇虽然偏僻贫瘠,可是镇上的居民却十分生猛,经常会发生斗殴的事情。他们喜欢用这种最直接也最血腥的手段来解决那些难以解决的问题。
于是医院变成了最忙碌的地方。
于是,在这个小镇,就算银行破产了,医院都不会倒闭。
因为总是有缺胳膊断腿失血过多的急诊源源不断的送进来,所以看上去只是感冒的轻微病号平安便被忽视了。等终于轮到她看诊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了。
平安脚步虚浮的迈进医生的办公室,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就像是有把锤子在砸着脑袋一般,头疼的快要裂开来。
桌子后面的医生已经两鬓斑白,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抬眼望了望平安,指了指桌子前面的矮凳,示意她坐下。
“哪里不舒服?”
“呃,可能是感冒了,觉得头痛,浑身无力。”
医生点点头,刷刷的写了些什么,然后将单子递给了平安,“喏,先去做这些检查。”
看来无论是在哪个世界,看病都是从全身检查开始的
平安从头发丝到脚趾甲,十分仔细的被扫描了一番,扫描完毕之后,又被安排到了走廊的长椅上等待结果。
天色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
医院里却恍若白昼,灯火通明,平安玩着手指,感激的看了身旁的酷拉皮卡一眼,“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陪我一起的话,我一定很凄凉。”
酷拉皮卡摇摇头,“没什么,我今天也没有什么事要做。”
“对了,今天去店里有事么?午饭的话也太早了……”
“嗯,我是去找你,明天我就要离开了,就想去找你道一下别。”
“唔……是要走了啊。”平安愣了愣,突然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呆呆的无语。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浓浓的消毒水味道,掺杂着痛苦的哀号声,给这里增添了几分惨白的凄凉味道。
许久,酷拉皮卡站起身来,轻声说道:“你大概也饿了,我去买些吃的。”
平安点点头,看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身影,她突然觉得很冷。
是啊,连难得的最后一点温暖都要走了。可是,她早就应该明白不是吗,在这里她只能靠自己,如果无人拥抱的话,那就自己拥抱自己吧。
酷拉皮卡回来的时候,远远的,便看到长椅上缩成一团的平安。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的心底有些酸涩的疼痛。快走了几步,他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了她。
“喏,这些日子你请我喝了那么多,这次换我请你了。”
平安微笑着伸手接过。
“嗯。这样,我们就两清了呢。”
平安执意让酷拉皮卡离开。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尤其是在医院这种似乎很不详的地方。
如果以后还是要一个人度过,她宁愿这一刻早些来临,哪怕是早一个小时,一分钟。
酷拉皮卡没有再坚持,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只跟她说了句,“我叫酷拉皮卡,那么,再见了。”
平安在长椅上等的快要睡着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听到扩音器里传来了自己的名字。
她揉着眼睛进了医生的办公室,看到医生那面色凝重的脸庞时,她的心莫名的沉了下去。
“坐。”医生依旧是德高望重的模样。
平安依言坐下,静静的等着他开口。门外依旧是那么嘈杂,哭声叫声连成一片,可是平安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急促的,一下一下的响声。
“你以前受过伤么?”医生轻轻咳了一声,斟酌着开口说道。
“嗯,是。”平安点点头,旅团给她留下的伤,她每每想起,都会觉得疼痛难当。
“唔,你只有十七岁啊,这么年轻。”医生淡淡的开口,语气中仿佛带着无限惋惜。
平安觉得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你的伤有些严重,说实话,你一个女孩子能坚持下来,我都觉得有些不敢置信。你的亲人呢?”
“他们都在外地,不在我身边。”
“嗯……可能的话,让他们回来多陪陪你吧,恕我直言,那些伤给你留下的后遗症太严重,这次你发烧头疼,其实只是开始,你的身体会慢慢的衰弱下去,已经无法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