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 平安》薄醉

17、嘿，那个客人

　　一六零。
　　她踮了踮脚尖，一六零点三。
　　于是又伸长了脖子，嗯，成功窜至一六零点五，距离完美标准只剩下四点五的距离。
　　只是，这小小的四点五，却让平安从一名前途光明的假证贩子沦落为全年无休没有保险的洗碗小妹，还是兼职送外卖的那种= =。
　　她叹了一口气，将洗好的盘子整齐的放进了壁柜里。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明明这个餐馆又破又旧，来的客人也不多，可是这成堆成堆的脏盘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平安郁闷的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伸出手指对着玻璃柜上那个有几分陌生的影子比了个振作的“V”字，嗯，一天又结束了，加油！
　　现在的她，剪去了留了许多年的长发，整日顶着一头软趴趴毛茸茸的短发，将自己埋没在呛人的葱花味里，除了后巷那只四处流浪的癞皮狗，没有人愿意接近她。
　　然而这让她感到很放松。
　　虽然没有了在梵宅时那梦幻一般的公主屋，只剩下一间堆满杂物的阁楼，可是她却从来没有睡的这么香甜过。
　　白天繁重的工作总是让她精疲力竭，到了晚上，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担心自己的处境便昏昏睡去，而清晨的时候，她又会被老板那铜锣一般的大嗓门吵醒，在醇香的咖啡气息中开始自己一天的忙碌。
　　平安却觉得很踏实。仿佛一觉从梦中醒来，又回到充满烟火气的人间。耳边不再是厮杀和仇恨，而是因为菜贩子的缺斤少两斤斤计较的唠叨声，虽然还是会为被老板克扣的工钱表示遗憾，但是再也没有人让她赌上自己的性命去换取那些虚幻的自由。

　　“三号桌的咖喱土豆！”兼职厨师收银吧台小弟的老板大叔腆着胖胖的啤酒肚从厨房闪了出来，“平平！你不要偷懒！小心我扣你薪水！赶紧把这个给三号桌的客人送去！”
　　虽然听了很多次，可是平安还是被那声饱含深情的“平平”弄的囧了囧。
　　她抖了抖，迅速的接过了那盘土豆。
　　“您的菜，请慢用。”平安轻轻的将盘子放在桌子上，也许是她的外套有些过于邋遢，加上一身的油烟味，三号桌的客人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十分矜持的道了谢。
　　“嗯，谢谢。”他说。
　　他的声线很柔和，却微微带了些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难得这家麻雀大小餐馆里会有这么礼貌的客人来，平安不禁的多看了他几眼。
　　唔，是个美人呢。
　　金色的发，蓝绿色的眼眸，手指修长，气质忧郁。总之属于在这种黄沙遍野的小镇难得一见的精致人物。
　　秉承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优良作风，平安屁颠颠的跑去吧台倒了一杯奶茶递给他，“喏，客人，这是本店赠送的饮料。”
　　她真的绝对没有调戏美人的意思，只是纯粹的欣赏而已。只是这个无心的举动却引来了旁边桌上一名彪形大汉的不满。
　　“喂！我说小子，为什么只有他有，我们的份呢？”
　　平安扭过头，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哼，要是你的头发能比胡子少，腰围会比胸围小，我会考虑给你一份的--。不过，她只能在心里腹诽，面上还要做出一副纯良的表情来：“啊，是这个样子的，这位客人呢，是本店开业以来第六百六十六位客人，所以中奖了，您说怎么那么不巧呢，您是第六六五位。”
　　大汉显然对自己没有排到三个六的吉利数字十分的不满，“啪”的一声，他那双厚实的肉掌拍在本来就晃晃悠悠的餐桌上，十分成功的打翻了桌上的肉汤，然后……溅了自己一身。
　　“= =……”平安的面皮使劲抽了抽，才把差点溢出的幸灾乐祸的笑声给塞回肚子里，她抖着刚刚擦过桌子的抹布装模作样的帮他擦着脸，“啊呀呀，您可真是不小心呢，镇上的菜价昨天刚刚涨了，您这样得浪费多少啊……啧啧，其实我们老板的手艺还是蛮不错的，您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倒给后巷的小赖……唔，您大概不知道小赖是谁，算了，我还是不告诉您了……”
　　洗碗小妹平安在这一刻被雅典娜灵魂附体，化身战斗女神，打击敌人不遗余力。
　　“你你……”可怜的大汉没有料到邋遢的小服务生居然如此巧舌如簧，一时间只能愣愣的站在那里任由那块酸酸的抹布在自己的脸上抹来抹去。过了好一会，才恍然反应过来，想到自己居然傻傻的站在这里被个瘦弱的小子耍来耍去，不禁恼羞成怒。
　　他一把抢过平安手里的抹布，狠狠地扔了出去，“小子，你找死！居然敢耍我，知道我是谁吗？”他一边说着一边一脚踢开身边的凳子，怒气冲冲的就要上前来抓平安的衣领。
　　平安轻巧地闪身躲过，心里却有点小小的后悔，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啊……这下该怎么收场呢……
　　大汉见状，更加的生气，抄起凳子便朝着平安扔了过来。
　　“……”平安没想到他会使用伤害性武器，一时间有些愣怔，要是她再闪身躲开的话，凳子会正正好好的砸到身后的吧台，那样的话，老板又会让她赔偿损失吧，可是不躲的话……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杯奶茶引发的血案= =
　　她犹豫间，凳子已是飞速的砸了过来，眼见着就要到她眼前，三号桌上的美人客人突然出手了。
　　他的身形只是微微一动，便轻松的接住了那个凶器，与此同时，他手里的叉子在空中划了一段优美的弧线，贴着大汉的脸颊飞了过去，然后十分帅气的扎进了水泥墙壁里……
　　“坐下，老老实实的吃饭。”他冷冷的开口，将凳子扔了回去。
　　大汉被他一气呵成的动作镇住，条件反射般的接过凳子，就如同他说的那般，老老实实的坐回了桌边，老老实实的开始吃饭……尽管他的饭已经都被他的皮肤吸收了--
　　美人客人满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刚要坐回桌边继续享用午餐，才想起吃饭的家伙已经被扔出去了。他正要起身去吧台拿一把，面前就已经出现了锃亮锃亮闪着光辉的叉子一只。
　　他顺着叉子向上看去，是一张灰不溜秋的小脸，只有那双乌黑的眼眸亮晶晶的煞是喜人。
　　“真是多谢您，打扰您吃饭了。”眼睛的主人笑嘻嘻的说道。
　　他摇了摇头，勉强的扯出一个清淡的笑来，“没事。”
　　那个孩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后传来的怒吼打断了：“啊！！平平你这个死孩子！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地上会有菜汤？！啊啊啊！叉子为什么会飞到墙壁里？！我要扣你的薪水！！！”
　　那双亮晶晶笑嘻嘻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去。
　　在彪悍的老板大叔面前，战争女神的灵魂仓皇而逃，徒留虚弱的洗碗小妹为自己被扣的越来越多的薪水哀伤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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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酷拉皮卡觉得有些微微的歉意，那个看上去脏兮兮的小服务生薪水被扣似乎跟他有一定的关系……作为一个高品质礼貌型人才，他还是淡淡的说了句：“抱歉。”
　　然后他看到那个小服务生的眼眸亮了亮，呃，就像是饿了很久的人突然发现面包一样= =……

　　平安真的是已经很久都没有遇到过会跟她道歉的人了，尤其还是这样赏心悦目的美人-v-，这种激动的心情甚至让她忽略了那声让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的“平平”。她扔掉手里的抹布，就着衣角擦了擦油淋淋的手，笑的如春花般灿烂。
　　“您真是个好人。”她双目炯炯地望着美人，双手握拳做崇拜状，表情十二分的真诚。
　　还没等酷拉皮卡回答，那位老板的颤音又尖利的响起：“平平！你这个死孩子是在无视我吗？！这个月的薪水你都别想要了！”
　　ToT……平安无语，不就是调戏了一下美人嘛？用的着对她这么刻薄吗……~~~~(>_<)~~~~
　　她只好恋恋不舍的瞅了美人一眼，难得扭捏的说道：“客人，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这么长时间，我还有点事……啊！！老板！你不要捏我的耳朵！我知道错了，你……喂喂！”
　　被一再忽略的老板终于忍无可忍，上前用他那双厚实的大掌捏住了平安的耳朵，平安一边捂着耳朵直跳脚，一边还不忘频频回首，“您一定多来光顾啊，我们老板的手艺很好的，下次我再给你优惠。”
　　餐馆里难得的几个客人看到老板又要实施家法，急忙吃了两口霸王餐趁乱溜之大吉……于是服务生平平的身上又背负了许多莫名的账目= =
　　话说，服务生平平童鞋，您在这里打工真的能赚到钱吗？
　　当然，酷拉皮卡同学那是绝对不会干出吃霸王餐这种无聊的事情的，他静静的把剩下的饭吃完，正想从口袋里掏钱付账的时候，才发现，他，忘记，带，钱，了。
　　“……”他淡定的扫视了周围一圈，老板还在吧台旁边对平平进行思想教育，那粗粗的沾着菜油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戳在她的额头，平平低着头，一脸的愧意，态度端正，表现良好。
　　酷拉皮卡迅速在被那个老板戳额头和偷偷跑掉之间做了选择，他十分英明的灵巧且优雅的溜走了= =嗯，他是个有格调的人，一定会来还的……而且那个小服务生，还蛮有意思的，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呢。

　　酷拉皮卡再次来到那家脏兮兮的餐馆的时候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毕竟，这家餐馆距离他住的地方只有十几米的距离，而且他还欠人家的钱不是？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吧台旁边无精打采的某人，听见有人进来，她有气无力的转过头来……然后，酷拉皮卡又看到了那种似曾相识的饥饿的人见到面包的眼神= =

　　平安正坐在吧台旁边的椅子里打着瞌睡。
　　天气越来越冷，来餐馆吃饭的人也越来越少了。老板正在后院同卖菜的大妈砍价，两人已经絮絮叨叨了一上午，声泪俱下，从世界经济讲到本国通货膨胀，从蔬菜产量降低一直说到气候变暖……平安从来不知道自家的老板口才居然如此之好只是居然如此之渊博。她正在座位上哀叹自己命运不济遇人不淑，听见门铃叮咚一向，扭头一看，纠结的心情突然开朗了。
　　“欢迎光临！您最近身体好吗？”她从椅子上蹦起来，拎着常用道具——抹布兄窜到了酷拉皮卡的面前。
　　酷拉皮卡微微有些囧，他轻咳一声，正犹豫着该用什么借口把上次的饭钱还上，那位彪悍的老板却像猎犬一样闻到了霸王的气息急急的从后院冲了出来……“喂！上次的饭钱！不要以为我没有看到你霸王了！！！”
　　那油亮亮的手指直奔他的额头而来。
　　酷拉皮卡急急后退两步，在额头遇袭之前掏出口袋里的钞票挡住了老板的致命武器。
　　口才了得的猎犬立刻变成了温驯的老绵羊，他接过钞票，妥帖的放进贴身衣袋里面，满面笑容的躬身问道：“您一个人用餐吗？靠窗户的座位如何？您可以顺便欣赏窗外美丽的景色……”
　　酷拉皮卡= =，窗外的景色么？是被黄沙遮住的那几棵光秃秃的仙人掌么……
　　他刚想回绝，却看到面前的一老一少两人正十分期待的看着他= =那种他是面包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也许那一刻，他的心软了一下，也许他只是见到店里生意萧条，于是感到有些怜悯，又或者是，他那时只是觉得饿了……总之，他走到了窗边，坐下，点了一份咖喱土豆。
　　然后，他跟那个叫做平平的小服务生慢慢的熟识起来。

　　他总觉得也许她不叫平平。不然不会每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她的面皮上都会露出疑似抽筋的纠结表情来。她总是把头低的很低，像只小灰鼠，战战兢兢的模样。到现在，他甚至没有看清她的脸，她那一脸油污，不像餐馆服务生，倒像个修车工人。
　　她对自己很好。
　　莫名其妙的好。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为什么，她却只是歪着头想了很久，最后说出了一个让他啼笑皆非的理由。
　　“总觉得你是个好人呢。”她的表情认真又慎重，这让酷拉皮卡在某一瞬间感到自己其实真的是个不错的人。只可惜，有了仇恨的人，即使只想毁灭自己的仇人，也已经沦落到地狱里去吧。
　　他不置可否的摇摇头，托着腮看向窗外，其实老板说的对，这个地方看的久了，也是有它独有的风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