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者》猫吃鱼豆腐吃鱼

5、无锋的秘密 灵

　　灵儿和沈无为最终“和解”了。沈无为要求一个爱的拥抱，作为和解条件，灵儿红着脸讨价还价：“今日起，便教你入门心法，再附赠本门秘技：紫薇剑意第一重。”灵儿瘪瘪嘴解释：“为你伐毛洗髓的灵药可是师傅费了老大劲，从天南地北搜集来的，对你的大有裨益，药力刺激也是提前跟你说明了的，现在倒好，怪起我来。”
　　沈无为却欣然答应，嘻嘻笑道：“谢师姐，师姐对我真好”
　　“好小子，在这等着我呢”，原来先前的铺垫都只是为了从灵儿这儿得到些好处，她登时“怒不可遏”，举剑便劈。两人一路嬉戏，从黄昏打闹到月上枝头。
　　沈无为‘呼’地跳上一块石头，举起右手，轻轻念道：“举杯邀明月。”
　　灵儿道：“何需明月相陪”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干瘪的布袋子，伸手摸索一番，拿出一个酒壶，两只酒杯。
　　沈无为笑道：“好好好，今夜有酒，亦有美人相伴，真不枉此生了。”
　　灵儿岔开话题：“你刚才念的有头没尾？”
　　沈无为道：“后一句是‘手可摘星辰’”。
　　灵儿给了沈无为后背一拳：“什么驴唇不对马嘴”。
　　沈无为也岔开话题：“你刚刚那个袋子好像有点意思。”
　　灵儿拿出布袋子解释起来：“此名乾坤袋，是储物灵器，可别小看了它，能装的物件多着呢”。为了证明此物装的多，小姑娘居然从乾坤袋里又倒出许多物件：桌椅板凳，菜肴蔬果，应有尽有。
　　沈无为惊呆了，连连赞叹：“好东西，真是好宝贝啊”。
　　灵儿把乾坤袋丢进沈无为怀里，道：“送你了。”
　　“难得师姐如此大方”沈无为道。
　　灵儿道：“你以何物回赠？”
　　“我身无长物，”沈无为捂着胸口：“只有真心一颗”。
　　灵儿道：“正好用来下酒”。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许多话遮遮掩掩，云遮雾绕，却正是许多朋友之上恋人未满之间乐此不疲的小游戏。
　　沈无为自此更加努力修行，天不漏白就要打坐修炼本门心法，天地灵气如涓涓流水，流进他的四肢百骸，直到天刚蒙蒙亮，精气神达到巅峰，才由师姐督促着进行更加严苛的体能训练：灵儿因材施教，对先前的体训内容进行了改良，摒弃了力量训练，专攻速度，据灵儿解释：“一身笨力气，砍到空气上也没用，世间万法，唯快不破！”。
　　灵儿踏着飞剑，握着出鞘的‘惊鸿’御剑而行，前面是气喘如牛也不敢有丝毫懈怠的沈无为，只要他稍慢一点，就会撞上师姐手里闪着寒光的‘惊鸿’。沈无为哭天喊地也换不来灵儿的丝毫同情。他双腿绑着铅块，身上背着负重，吭哧吭哧如老牛般在深山密林中穿行，直到黄昏时分，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卸下一身“包袱”，回到住处。这时候，师姐早已贴心地为他准备好了浴桶，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一桶粘稠的药水在沈无为的呐喊声中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灵儿信守前诺，将紫薇剑意第一重一招一式演示给沈无为。
　　沈无为大失所望：“师姐。你唬我，这分明就是你让我练习了无数次的挥剑动作。”
　　“别人可不会站在你面前让你劈。”，灵儿道：“你且看仔细”，说着拔出‘惊鸿’，‘噌’的一声，身体像离弦之箭，飞了出去，速度之快，竟然生出残影，掠过一棵青松，大腿粗的松树被应声斩断，留下碗口大的创口。
　　沈无为惊得目瞪口呆：“好快的剑”。
　　灵儿道：“终有一日。你会青出于蓝。”俨然一副师傅口气。
　　开春之后，好几天的连绵细雨，惹得人心神不定。沈无为却从这细若发丝的春雨中，嗅到一丝危险气息。
　　那晚修炼结束后，一向懒惰的沈无为竟破天荒地把自己那双沾满新泥旧土，几乎没怎么洗过的鞋子，从头到尾细细刷了个干净，翌日凌晨，却发现鞋底又沾满厚厚的泥土。他没声张，第二晚又默不作声清理了鞋上的污泥，第三天又是满鞋的泥泞。这下，沈无为慌了，整日里心不在焉，就连灵儿面对面的招呼都视若无睹。
　　“沈无为！你是不是还没睡醒！？”灵儿被他气到直呼其名，又想到他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玩心正盛，整日却像个苦行僧，重复着枯燥的无休止的修行，只好莫可奈何地摆摆手：“今天的修炼到此结束，本师姐大发慈悲，特批你半天假。你且去罢。”
　　沈无为“嗯”了一声，便匆匆而去。
　　剑宗的心法里有一种呼吸吐纳之法，名曰龟息之术：即为修行者睡眠时量身打造的修炼法门，一呼一吸间隔极长，能使修炼者轻松进入假死状态，意识却能清楚的探查到外界的风吹草动。
　　沈无为迟迟不肯练习龟息之术，主要是觉得每日从凌晨修炼到深夜，已经几乎耗尽了力气，现在连仅有的远远短于常人的睡眠时间也要剥夺，对自己未免有些残酷。
　　事实上，他的顾虑有些多余。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凡人的境界上，但凡踏入筑基期，或者炼体期的修士，便已无需睡眠，源源不断地吸收天地灵气，才是对物质需求的最好补充。
　　沈无为初次尝试龟息之术，尚不熟悉，中途三次醒来，直到夜已深沉，才岿然入定。
　　沈无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眼合拢，呼吸绵长，看似熟睡，实则意识透过身体，警惕地四周张望。
　　一阵风袭来，‘无锋’也发出异动。它吱吱作响，突然飞起，悬于床头，剑尖正对着沈无为的眉心。
　　沈无为大惊，却不敢轻举妄动。好在‘无锋’并未弑主，只是对着他的眉心吐出一团黑雾，那黑雾眨眼间渗入眉心。随后沈无为便真真切切地听见远方的呼唤声。他们是自己的至爱亲朋，是自己的儿时挚友。他们呼唤着自己的名字，一遍一遍催促着他去到他每天都会涉足的紫云宗的禁地。
　　镇妖塔实际已经建成上千年，由好几个宗门合力建造，每个参与围剿妖族的宗门里，都关押着至少一位实力强悍的妖王。这是人类战胜妖族的明证。
　　妖族与人类的纷争其实由来已久，最初的妖精大多是动物无意间掌控了修炼之法，吸收天地灵气，久而久之，实力强大。它们或蛮横于水里，或盘踞于深山，与人几乎无争。纷争的根本原因还是为了抢夺资源，天地灵气的分布并不均衡：依山傍水之地浓郁，荒蛮之地稀薄。人类自诩为万物之灵，自然不肯与畜生共享，便自结为盟，开始了与妖族长达数百年的战争，伊始，双方的势力不分伯仲，每次交锋，双方都会死伤无数，只是妖族骨子里流淌着兽性的血液，悍不畏死，愈战愈勇，于是，战争的天平发生了倾斜，妖族占了上风。是一位法力通天者，不忍人类凋零，终将灭亡的命运，愿舍弃一身修为，踏入轮回，寻找那九死一生的晋升妙道，果然不负众望，百年后，化凡成圣，一举击溃妖族至尊，却不追击，只是挥手之间，便划定了三个洲，作为妖界。圣人告诫道：“自此不准涉足人间，否则神形俱灭，为时晚矣。”有小妖不知厉害，以身试险，刚踏入半只脚，身体便冒出白烟，顷刻灰飞烟灭。传说圣人自那之后便神游太虚，留人间无数化身，至于真假，便不得而知了。
　　沈无为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后山左兜右转。他极力收摄心神，想要亲眼目睹‘无锋’的真实意图，以及藏在后山那不为人知的秘密。
　　很快，那声音指引他来到镇妖塔。沈无为依旧双目茫然地立在一边，‘无锋’也开始了它的“修炼”，一个时辰后，‘无锋’剑身光华闪过，禁锢它的铭文果然又少了一个。
　　“主人，快了，就快了”，‘无锋’居然发出人言。它的声音兴奋到颤抖：“再有半个月，我就能彻底脱困，到那时，只需借这小子之手，轻轻一挥，这囚禁您上千年的牢笼，就再也困不住您了。主人。”
　　镇妖塔里发出一声叹息：“好啊，好啊。你能劈开这牢笼，我自然无疑，只是……只是我的族人们，都以故去，即使出去又能如何，天下之大，再无我容身之地”。
　　镇妖塔里又发出另一个声音，声如洪钟大吕：“要我说，只要能出了这破塔，定杀他个鸡犬不存。”又对‘无锋’道：“你家主人真是被关糊涂了，若不是我好言相劝。他还情愿在这里住一千年，一万年。”
　　‘无锋’道：“主人。您可千万别泄气。您忘记当初他们是怎么残忍杀害您的骨肉亲朋的吗？”
　　“我的双手也曾沾满人类的鲜血”，那妖又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一切都待脱困之时再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