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者》猫吃鱼豆腐吃鱼

6、“认主” 凌

　　凌晨时分，沈无为终于“苏醒”。他伸了个懒腰，拿起‘无锋’，细细抚摸着剑身，不住地道：“好剑，真是一把好剑啊”，突然变脸：“可惜不能为我所用”，口中即刻念动真言，一字一句，听得真真切切，是解除灵媒的预兆，只需在剑身轻轻一抹，‘无锋’便与他再无关联。
　　‘无锋’急得求饶：“主人，切莫动手，大人，大爷，求您饶我一命”。急切的语气令人生出联想：如果这家伙此刻就在眼前，必定会跪倒在地，叩伏不止。
　　沈无为不为所动，依旧冷着脸：“谁是你主人！？你与你的主人里应外合，利用我破开镇妖塔之后，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取我性命。”
　　‘无锋’道：“万万不能，万万不敢”。‘无锋’只想借沈无为之手，救主人脱困，至于沈无为的性命，已经无关紧要，不过作为拥有意识的剑灵，应该配合主人避免节外生枝的意志，了结了沈无为的性命，无疑是最稳妥的决定。现在事情败露，它的封印也并未完全解除，即使有能力当场诛杀沈无为，他也会瞬间成为无主之物，再苏醒，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更何况，弑主的剑灵再被启用的概率近乎为零，很可能又会被设下重重封印，前面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
　　沈无为怒极反笑：“不敢？你可知紫云宗宗规？破坏镇妖塔该当何罪？”
　　‘无锋’沉默。
　　沈无为一字一句道：“是死罪”。
　　‘无锋’带着哭腔道：“好大人，好恩公，只要您帮我救出我家主人……”‘无锋’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救出我的前主人。我以后便唯你是从。我前主人也可保你无虞”。
　　沈无为可不傻，且不说镇妖塔那俩妖王修为实力如何，即便他们逃出镇妖塔，也要立刻直面整个紫云宗。他这个始作俑者自自然然会被划入叛徒之列，届时无论妖王的结果如何，他只能沦为炮灰角色，简直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为别人卖命，还要天真地听信别人“保你无虞”的空口许诺？真是笑话。
　　沈无为痛快地否决了‘无锋’的所有提议，并表示再敢对他使用那种蛊惑之法，当即便会解除灵媒，使它再度沦为无主之物。
　　‘无锋’也不敢再争辩，只是黯然地讲述起一段往事。
　　‘无锋’本是一件普通的没有意识的灵器，是他的主人妖王姬业钦在极寒之洲找到它，日日以精血喂养，终于使它有了灵性。它跟随姬业钦的妖族大军日日战斗，几乎战无不胜。姬业钦也待它不薄，举全族之力助它晋升，化身人形。自那之后，它不再是一把剑，一件器物，成为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人”。白天，他化身为剑，随姬柳业钦四处征战，夜晚，他们恪守着妖族传统，围炉而坐，把酒言欢。直到冬至某一天，姬业钦唯一的妹妹，在与人类的战斗中，身中暗箭，当场骨销魂散。姬业钦悲怒交加，从黄昏杀到清晨，那个人类宗门，除了那个背后偷袭的长老，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自那之后，姬业钦一夜白头，性情大变，只有杀戮，再无笑颜。‘无锋’自此也不再化身人形，甘愿作为主人手中的索魂之剑。
　　“我的主人早已看透了世间纷扰，留在镇妖塔，亦或者游离天地间，对他来说，并无不同。”‘无锋’叹了口气，继续诉说：“怪我，给了他念想，又使它落空。”
　　沈无为听得入神，不忍打断。
　　姬业钦在一次战斗中，偶然发现了‘无锋’的真正妙用，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以至于精元亏空，修为不前。
　　那是在对抗七星宗宗主时，冰封万里，姬业钦在漫天飞雪中与七星宗宗主展开了决斗，双方都是用剑的高手，三天三夜也未分胜负，没想到七星宗宗主竟然在对决中悟到了一丝大道的真谛，实力陡然大进，立刻扭转了局势。姬业钦最终不敌，身负重伤。七星宗宗主乘胜追击，一剑刺穿了姬业钦的心脏……
　　沈无为忍不住疑惑：“后来呢？”
　　‘无锋’道：“后来七星宗宗主殒命当场。我的主人毫发无伤。”
　　沈无为不可置信地发出“啊”地一声惊呼，大脑飞速运转：能使必死之人回转生机，还击败了实力明显强于自己的七星宗宗主，假设‘无锋’所言非虚，得出的唯一结论便是，‘无锋’标榜的自己的‘妙用’竟然是……
　　‘无锋’看出了沈无为的心思，承认了他所猜测的事实，并言道：“我身上的秘密，只有你和我的前主人知晓，无论何时，若你能救我的前主人出那牢笼。”‘无锋沉默片刻，似乎下定决心：“我便至死追随于你。”说着，由剑柄飘出一道黑气，幻化为一袭黑衣的少年郎，纳头便拜。
　　沈无为动心了，换成任何人，都一定把持不住，倘若真的拥有那种‘能力’，在这个强者林立的异世界，不说纵横天下，至少也可保性命无忧。
　　沈无为试探着问：“该如何发挥你的‘妙用’？”
　　‘无锋’道：“需要主人一滴心血”。说着伸出手指，指尖化为一柄细长的银针。
　　沈无为立刻警惕起来，念动真言，手指搭在剑身：“你想弑主？”
　　‘无锋’笑道：“不必大动干戈”。说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中沈无为的胸口，瞬间便抽出，殷红的鲜血红的刺眼。
　　沈无为只觉心口一凉，下意识捂住胸口，本想追究时，发现黑衣人‘无锋’已然跪伏在面前。
　　“今日你敢不经我允许取我心血，等你事成之日杀鸡取卵也犹未可知。”沈无为几乎已经完全信任‘无锋’，但世事无绝对，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无条件的信任别人只会自取灭亡，更何况对方还是一柄上古神器。
　　“我已经将厉害关系阐明，若主人仍不愿信任，那也只好……”，‘无锋’再度叩首：“我的前主人曾向我传授过一式上古咒印，施咒者只需心念一动，被咒印附身者便立刻灰飞烟灭。”
　　沈无为愣了一愣，道：“你对你前主人还真是忠心耿耿，只可惜，要我现在助你破开镇妖塔，立时成为紫云宗叛徒，绝无可能，只能待我修为大成，紫云宗内再无敌手，兴许我会试试让你们主仆团聚。”
　　‘无锋’道：“我相信主人不会让我久等。”
　　沈无为不置可否。
　　‘无锋’甘愿作茧自缚的决定使沈无为动了恻隐之心，在它向沈无为传授过那上古咒印后，沈无为也没有犹豫，立刻施为，在剑身上留下一串金色铭文。
　　一股洪荒气息瞬间涌入沈无为体内，‘无锋’追随姬业钦征伐的画面也随即浮现在沈无为脑海，一连串走马灯式的画面都以‘无锋’的第一视角接连闪过，约摸半刻钟，画面才定格在眼前。
　　‘无锋’所言非虚。它讲述的故事都在刚才的画面里一一呈现。
　　沈无为能感觉到，在他起心动念间，这个上古神灵便会顷刻烟消云散。至此，他们的关系发生了最重要的改变。
　　林辰垂涎灵儿已久，早在几年前，灵儿从女孩长成少女时，淫邪的种子便在这个男人心里悄悄埋下，却始终忌惮宗规和他那个实力非凡的师叔，本以为那老东西闭关之后终于能肆无忌惮，没想到身为大长老的师傅却在这紧要关头让他下山去拜见一位神秘的故人，不去不要紧，一去竟被被那位故人纠缠了一个半月脱不开身。
　　林辰早已踏入筑基中期，二十五岁的年纪就有如此修为，在同辈中，也算天赋佼佼者，在紫云宗内，能与之抗衡者，屈指可数，其中就有剑宗的小师妹灵儿。
　　灵儿三岁就被绝尘带到山中，宠溺有加，直到灵儿十三岁，骨骼发育逐渐成形，才教她剑宗功法，此后锻炼自身，十年如一日，从不间断，连绝尘都佩服灵儿超乎常人的毅力，恒者事成，小姑娘去年就以突破炼体期，达到锻体期，肉身极其强横，一般的法术根本伤她不得。
　　林辰可不想伤了这个风姿绰约的小师妹。他回山复命后第一件事便张口要求自己的师傅：“把你那紫金迷魂葫芦给我用用。”
　　大长老冷哼一声：“都这个节骨眼了还不安分，非要像那发了情的公狗，给我捅几个篓子？”
　　林辰道：“就这一回，遂了我愿吧，老头。”
　　大长老板着脸，却从袖中抛出一物，扔给了林辰。
　　正是那紫金迷魂葫芦。这紫金迷魂葫芦可不一般，是中品灵器，只需要打开葫芦盖，对准目标，便能释放出迷魂之术，金丹期以下的修行者根本抵抗不住，瞬息间便会鬼迷心窍，任由施术者摆布，只是这紫金迷魂葫芦需要数量想当多的花妖的花粉作为填充，用过一次便会彻底失效，变成普通葫芦。中品灵器已然如此厉害，上品灵器更加难得，但这些仅仅是修真界最次级的法宝，再往上便是普通修行者一生难觅的仙器，依旧分上、中、下三个品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