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者》猫吃鱼豆腐吃鱼

4、这娘们要害我 灵

　　灵儿叫声“不好”，立即踢开‘无锋’，没想到‘无锋’叼着沈无为的血液不松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血线，悬于空中，暗红与漆黑的光交替浮现。
　　灵儿手起剑落，一下斩断了那条血线，‘无锋’才‘当’的落地，为沈无为包扎好伤口后忍不住皱眉骂道：“这畜生，竟敢如此欺人。”对着‘无锋’捏了个剑诀，一道剑气噌地由指尖飞出，击中‘无锋’，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无为人胖血多，权当无偿献血，满不在乎道：“就是多留了点血，师姐不必挂怀。”
　　灵儿道：“你懂个屁！这“无锋”可不是一般的灵器，连师傅的师傅的师傅都搞不清谁传下来，距今已有数千年的上古灵器，里面住着的可是上古剑灵，只因被祖师用大法力封印了其灵力，才能为我等所用，不然，他得骑在你头上，做你的主人。”
　　沈无为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师姐，你说这剑灵是男是女？”，后脑勺立刻挨了一记结结实实的脑瓜崩。
　　灵儿的眉毛又拧了起来：“过了这么久，上古时期的封印许已松动，这次又主出现异动，说不定寄居其中的剑灵已经苏醒。”顿了顿，又道：“‘无锋’食了你的精血，便已成为你的灵物，当下便可运用，只是切忌：这上古剑灵不比其他，一旦封印失灵，真正觉醒，连师傅也未必能够降服，因此，你要时时警惕，发现它有失控的苗头，就要立刻弃用并告知与我，明白吗？”
　　师姐如此谆谆叮嘱，沈无为自然不敢大意，连连应诺。
　　果然，‘无锋’认主后，听话了许多。沈无为用力一挥，发出一声沉重的破空声。
　　“好剑，真是一把好剑啊”，沈无为从黄昏一直挥剑到深夜，一千次的挥击使他大汗淋漓，却不见疲惫，每每力竭前，‘无锋’的重量总能恰到好处地维持在他当前的力量极限，像是不用手动更换的递减重量的健身器械，让沈无为直呼过瘾，甚至爱上了挥剑的感觉。
　　灵儿也需要修炼，在指导过他挥剑的要诀后，便先行离开。
　　沈无为睡梦中听到有人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这声音一会儿是上一世的母亲，一会儿变成这一世的师傅，变成灵儿……沈无为茫然睁开眼，循着那声音的源头走去。
　　沈无为浑浑噩噩来到下午修炼的后山，那声音变得急切，清晰可闻起来。
　　隆冬的山中极寒，只穿了单褂的沈无为却似乎无察，只是呆呆木木地找寻着什么。
　　沈无为看似清醒，实际还在睡梦中，意识完全不受控，这种症状俗称梦游。他的前世今生都没有梦游症，直到得到这把现在还被他紧紧握在手里的‘无锋’。
　　紫云山的后山崎岖异常，岔路也多，下午若不是有灵儿带领，沿途做了标记，沈无为大概转悠到天明，也回不到自己的住处。
　　沈无为循着声穿过两壁夹击，仅能一人通行的一线天峡谷，面前豁然开朗，空荡荡的谷底矗立着一座高数十丈的宝塔，隐隐散发出的黑气被夜色掩盖，塔底木门的匾额上，赫然刻着‘镇妖塔’三个大字。
　　“过来，快过来”，那蛊惑人心的声音从塔里传出来。‘无锋’也挣脱沈无为的掌控，悬浮在空中，漆黑的剑身居然开始吸收塔里的黑气，隐藏在剑身上的密密麻麻的铭文终于漏出真面。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无锋’突然光华大作，几个呼吸后，恢复暗淡，剑身的铭文却少了一个。
　　紫云宗正殿的最深处的暗室里，一个带着翡翠扳指，鼻梁挺拔的中年男子跪在一座石棺前，棺材里发出阵阵恶臭，却不见男子有丝毫厌弃，低声道：“禀告宗主，近几日宗内并不太平，大长老、二长老和四长老走动频繁，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结派，谋逆之心，昭然若揭；就在刚刚，又有人触动了镇妖塔的结界。”男子沉吟片刻道：“我担心……”
　　灯火昏黄的暗室里，一个大约二尺长，通体透明，须发皆白，似婴儿又如老翁的活物从棺材里浮出来，端坐在棺材板上，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敢违逆的逼人气势，只见他清了清嗓子，道：“老夫前些年强行突破至元婴之境，肉身败坏，只能谎称闭关，躲进这暗无天日的囚牢里”，这活物挥手猛砸向身下的石棺，激起层层灰土，暗室的油灯也噗地熄灭，黑暗里，那活物轻轻叹息，道：“没有肉身，我的实力不足万一，一旦被众长老们知之，我自己性命难保事小，整个紫云宗恐怕也将分崩离析。”
　　男子道：“我再去寻一个筑基期弟子的尸体。”
　　宗主道：“不必，近些年你暗地里为本宗杀害了十几个宗门弟子，早已引起那几个老家伙的怀疑，再有四个月便是斗灵大会，这个节骨眼上更不能节外生枝。”
　　男子恭敬回道：“是”。
　　宗主道：“镇妖塔那边的异动，对我们未必是坏事，本宗神识出游之时已探查清楚，倘若镇妖塔的封印真被那小子解除，放出里面镇压的妖界之王，届时，宗门动荡，那几个老家伙的计划也会被彻底打乱，甚至要联手对抗妖王，只要你适时出手，难保不能为我争取到一具像样的肉身，如能通力击败妖王，以他的肉身，可助本宗彻底晋升元婴之境。”宗主眼神满是向往：“若事能成，你为首功，到时本宗重整紫云宗，肃清余孽时，你便是大长老。”
　　男子低下头，嘴角漾起一丝微笑，却道：“不敢。”
　　短短一月，沈无为的身形外貌已经焕然一新，曾经一抬手便牵动浑身赘肉如浪潮般波涛汹涌，现在，小麦色的紧致皮肤下，藏着蠢蠢欲动的力量。
　　“真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我就可以正式开始修炼，真正踏入修行者的行列了，真是天赋异禀！”沈无为咧着嘴，炫耀式地对着灵儿喋喋不休。
　　灵儿道：“真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可以正式开始修炼，真正踏入修行者的行列了，多亏了我督促的紧，耐心指导。我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师姐。”灵儿也微笑着回应。
　　微风和煦，春已至。
　　灵儿把沈无为领进炼药房，拿过一堆瓶瓶罐罐，调制出一碗五彩斑斓的黑色粉末，转身又带着他来到练功房，倒进一个冒着热气的浴桶，叮嘱道：“至少泡一个时辰，结束后来后山找我。”
　　沈无为疑惑，为什么洗个澡还要加这么多佐料。
　　灵儿道：“这是我们剑宗的独有的修炼秘药，有伐毛洗髓的功效，对你这种先天不足的修行者效果更佳”，走后又拐回来特意叮嘱：“初用这药水洗浴，可能会有些刺激，可不准浪费。”说完便踩着欢快的步伐出门去了”。
　　何止是刺激，简直是蓄意谋害。
　　沈无为跳进澡盆的瞬间飞也似的又弹了出来，头发像野兽受惊后竖起的毛发，根根立起，粘稠的药浴竟像狗皮膏药一般，附着在他身上，疼的他又是满地打滚，又是哭爹喊娘，怎么也扒不掉一身的粘稠。
　　半刻钟后，沈无为不哭也不闹了，那层粘液也在不知不觉被沈无为吸收进体内。
　　“这娘们要害我”，沈无为望着那盆咕嘟冒泡的药浴，忍不住嘟囔。这种滋味，恐怕只有那刺配沧州的林教头才能感同身受吧。他当然知道这是炼体的必经之路，可实打实的切肤之痛也实非常人能够承受。
　　沈无为像个小姑娘，翘起兰花指，在澡盆里轻轻一点，粘液立刻爬上他的手指，在一阵仿佛被酸、麻、辣、痛各种酷刑似的无限拉长的时间里，他亲眼目睹了指尖从排斥到接纳完全最后吸收药浴的全过程，最终换上了一副慷慨赴死的决绝表情。
　　沈无为找来毛巾，绕着脑门围了一圈，后面打上死结，前面噙在口中，心一横，眼一闭，扑通一声跳了进去，撕心裂肺的疼痛登时顺着脚底直冲脑门……
　　灵儿穿着白色碎花裙，面向夕阳，坐在石台上，左手捧着一株半秃的向阳花，右手残忍地将花瓣一片片剥落，边剥边念叨：“愿意，不愿意……”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一个背着光，铁塔一般结实的少年蓦然出现在灵儿后面，沙哑的声音，憔悴的面容，通红着双眼。
　　灵儿回首，未语先笑，柔和的脸庞飞上一抹嫣红。
　　“我本以为今日已等不来你，没想到你竟来了”，灵儿说着又笑起来。
　　“当然要来，今日事今日毕，江湖儿女从来快意恩仇，拔剑吧，师姐”，说着从背后解下‘无锋’，执在手中。
　　灵儿咯咯咯笑个不停：“你且说说与我何仇何怨，非得来个现世报？”。
　　沈无为带着哭腔道：“我与你仇深似海，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说着剑锋一指：“你且说来，无缘无故害我是为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