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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1 鼓掌之八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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遒淮一直思不明白,就真有那么巧,阎帝口中的“黑白鼠”之戏,结局竟那样毋庸置疑。
当初预定的结果无非两种,一种是那炼炸药之人受到那拼命想活命少女的影响,放弃一心求死的念头,另一种便是那拼命想活命的少女受到一心求死的那炼炸药之人影响,放弃挣扎和抵抗......传说中孟母三迁,不过因环境可以艰难困苦地塑造一人,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毁灭掉一个人。
但思前想后,其他的可能并非没有,只不过能导致其他因果的因素,阎帝都会将其一一断送排除在外,表面言之拭目以待,可早已经暗暗把握操控着事情发生,使得结果如其预料般方向引导。
再次来到狱邸刑狱牢中的这件牢房,遒淮直感其里氛围的变化之大,最起码,空气中不是迷茫着那种任你千刀万剐一心求死的不知好歹。
——“遒主。”
值守死士比起往日似颇有些见风使舵,一见来者下意识第一时间地行礼称道。
见面前人目光直接略过停留之处,一死士道:“遒主,这人昨夜...”言至半段,直感那犀利探究的眼神突而转到了自己的身上,连忙降音“这人昨夜被阎帝...被阎帝带走了。”
“我自知是被阎帝带走了。”遒淮走向先前“碰过面”的那炼炸药之人,将手中的匕首将人的下颚生生迫抬而起,对上那双终于不是死气沉沉的怒目双眼:“我也听说了,有人要好好交谈不是。”
即便无力,可遒淮是极为敏锐地感知到了那炼炸药之人的抗拒,果不其然下一句便听闻他道:“我是要交谈,但你,还不够格与......与我交谈。”
昨夜他答应与之交谈的人是鬼阎狱邸之主,鬼阎帝,在场的人听得很清楚。
然,值守的两死士面色愈发僵冷。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是狗就改不了吃屎!竟然有人想着同阎帝交谈呢?遒淮一时不知是因面前人不知天高地厚还是足够天真惹得想发笑。
好,很好。
斜眼顺着那炼炸药之人的眼神瞧见脚旁一动未动的烤鸡以及掉落在旁的一个白面馒头,遒淮早在进门前就察觉到面前人对食物的渴望。
那可怜求食的模样落在遒淮的眼里同前几日审问他时死气沉沉无所畏惧挑衅自己的样子截然不同,却又更加无端地令人厌恶。
“你们就是这样招待贵客的?”
两死士闻言,纷纷抬手饶头,随后动身前来。
遒淮露出一口白牙朝人哂笑:“阁下莫要怪礼,这些人并非负责伺候的。”言毕,又低头俯在那炼炸药之人的耳边,“毕竟,在这刑狱之处做死士的,至小就被挖掉了半颗脑子,至于是左脑还是右脑,说不准,都是随机的。”
闻者顿时生理性汗毛立起。
一死士直接攥起一只烤鸡爪子,而另一死士弯下身子拾起白面馒头。
遒淮已然怒极生威,接过一死士手中的吃食,甚至还十分体面地拂了拂,递向那炼炸药之人。:“念及阁下久日未进食,眼下佳肴在此,不妨多少先用点,无论同谁交谈,也有力气,方才有气力交谈,不是么?”
那炼炸药之人自然看出对面之人不简单,先前就已经见识过,只不过今昔非彼,如今他不想死,而对方指不定要耍什么幺蛾子......便出声亮出自己的底牌:“除非死,否则我只与鬼阎狱邸的阎帝交谈。”
面色僵冷的两死士手里拿着不同的吃食,内心同一想着这间狱牢中的货色竟也配同阎帝交谈?而上一个获得同阎帝交谈机会的人,下场......
“可以,阁下既然想同阎帝亲自交谈,我自会转告,而你这条命,想死只会生不如死。”状似无意地听着这道沙哑却实为坚定的声音,遒淮内心却已经鼓掌了八百遍了掌。
“人给好好招待了。”
“是,遒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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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玄熠居处行的路途中,遒淮想着近日以来已经来此地好几番了,除自身领的要务汇报,就是一些棘手的事务没办妥,其他时间自然没必要老往阎帝歇息的地方跑,但有时实在是顾不上什么脸面。
“遒主。”
“遒主。”
碰上面的暗卫见来者,本可无声避开放行即可,但出一声无甚弊端也可记个面熟以后好办事,尤其是近来遒主似乎来得愈发勤了。
突闻至一阵实为难闻的味道,遒淮见到前方梅树下挥动锄头的黑衣玄袍身影。
——“阎帝。”
捏着鼻子,遒淮此刻道不出多恭敬的话语,更不理解为何每岁黑衣玄袍之人都要亲自为这颗梅树施下后山那些百兽粪便肥料,就算再如此心爱,这些事情完全也可吩咐狱邸其他人做。
黑衣玄袍之人此刻正利索地换上一把铁锹,将簸箕里的粪便再次挖出,分量均匀地摊开在梅树的根茎周围。
见状,遒淮已经预料到这气味是有多重,身子悄然退开不少距离,行为举止嫌弃地简直避如蛇蝎,往日来要么根本看不到黑衣玄袍之人的痕迹,如今见到人了却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怎么?来了?牢中的那位不愿与你交谈?”黑衣玄袍之人抛掉手里的铁锹,示意面前人拿一旁干净的长锄过来。
“不错,对方指定同您昨夜有约,定是要和您交谈。”
遒淮弯腰勾起脚旁的长锄,正准备来个利落一扔,却被前方人直言道:“行过来,莫要伤到树。”
无法,屏住呼吸,遒淮侧着身子将长锄递过去,越靠近简直就越不能呼吸了,不知黑衣玄袍之人如何能面不改色地呼吸的......却在成功递过去可以功成身退之时被一道力道一转,他生生沾到了令自己崩溃的东西。
敢怒不敢言,此时对方同他说起了正事:“朔北那边,近日何况?”
遒淮稍加正色:“外传朔北王朔盟卧病在床有段时日了,其子朔雄正不断为其父寻医,这朔盟年轻时四处风流,可人人却道其偏爱邻部落中的伞林公主,太子之位确也是两人所生的唯一子朔猛,如今朔猛死了,朔雄竟然做到如此情形,无论是虚情假意也好,为了王位也罢,以他真实秉性,竟然能卧薪尝胆至此。”
黑衣玄袍之人低头用手中铁锹覆土片刻,随后道:“近日可于狱邸处见之阎二魄?”
阎二魄?同朔北之事有关?自上次于梅林处见面就不曾见到,遒淮刚欲道“未曾”,却生生被此刻又在勤勤恳恳低头劳作的黑衣玄袍之人下了逐客令——“算了,料你也未见,睚眦近几日的吃食?可有照送?”
细细盯着面前继续锹土之人,遒淮想着这睚眦兽前些时日不是受伤了么?上次去三魄居被赶出来的一事估计闹得狱邸处人人皆知,就连上次去五魄居时,那留着两条鼻涕虫的小娃娃不再像初见那番,不仅不惧甚至还对着一旁神色冷漠的阎五魄掩唇笑道:“爹爹,爹爹,你瞧,这人是不是正是对上了话本上那句“虎落平阳被犬欺”?即便一旁冷漠地如同冰封一般的阎五魄,也耽误不了那小娃娃在那里自娱自乐笑得跟阎六魄养的下单母鸡一番“咯咯咯”笑个不停,阎三魄这三主当的也真是,悬壶济世不错,可竟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其手下拿着袖子叶将自己从三魄居的门口赶到了路口,然而他不过是奉阎帝之命从后山处拖了几道尸体过来给睚眦兽当吃食?
合着不能和小娃娃计较,三主那边......欸,但身边的人是谁?左右里外他都不可能会是人,遒淮唯有苦咽下:“阎帝,您...您这又不是不知,三主...三主为人心善,既然睚眦兽在其手下医治,那铁定是一定会将其照看得极为之好,吃食必当是...必当也会是极好。”
黑衣玄袍之人手中动作未停,似乎抬头往面前看了眼:“哦?这么道来,莫非你见了?”
事实是,遒淮连睚眦兽的一根毛都未曾见过。
幸而黑衣玄袍之人适时又道:“眼下有件事需你去办,一魄居处如今令阎一魄忧心烦恼的东西,将其带到三魄居路口十里之处内,随意一个隐蔽方位,即可。”
“是。”前者话音刚落,遒淮见台阶立接,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一魄居?一主那里会有何事让其忧心烦恼的?可又为何要将其带到三魄居?他速度极快地动身离开,可却不知为何周围像是有机关一样,将自己的一身不知如何一瞬间就全部浇洒上了后山百兽的粪便!
在场只有黑衣玄袍之人依旧在低头辛勤劳作,手上仅仅一把锄地的锄头,里那装着百兽粪便的簸箕也有些距离......再快的速度也不可能......阎帝...更加也不可能!不可能做如此小人之事情!......但...他真的了解黑衣玄袍之人吗?......阎帝......怎么不可能做如此小人之事?甚至更小人之事,阎帝还做的少吗?
接下来敢怒不敢言的急速脚步中,遒淮想着自己是否有做过什么得罪黑衣玄袍之人的小事?如若是大事,那他一定没有......谁知身后就响起了黑衣玄袍之人的声音。
——“欸,这梅树近来施肥,遒淮你下番于玄熠居时可得留心了。”
梅树?完犊子!
遒淮脚步急速中往后极快地瞥了一眼那棵巨大的硕果青叶梅树,为何这颗梅树在玄熠居处单独载着?为何这颗梅树比梅岩林中所有梅树的长势都好?可为何先前来此他还要不怕死地折那么两根放进嘴里吊儿郎当地咀嚼?!
——“轰!”
——“呯!”
——“咚!”
——“救命...救命呀!”
——“啊!”
“三主!在...在那边!它在那边...它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