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Day 4 第四天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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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钦苛下午去了道明市。
雪像鹅绒一样飘在半空中，像是暴风雪前的山雨欲来。
林生一个人在家，没事可干，就把白钦苛刚买给他的新手机翻出来倒腾。
另一边，白钦苛开着一辆不起眼的探岳，慢吞吞拐上高速高架。
白钦苛本想放首歌，不料手一滑，点开了气象报道。
车载音响里传出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机器仿声，拐调刻意。
“听众朋友们请注意，道明市气象台发布暴雪橙色预警——预计在未来三小时内，我市将迎来大范围降雪，局部地区积雪深度可到达16厘米以上。请市民们减少出行，注意保暖，车辆请谨慎慢行……”
白钦苛听着，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他想着，今夜大概是回不去了。
下了高速，白钦苛径直驶向自己在道明市租的公寓。
车徐徐停稳，白钦苛没急着上楼，先在车库里给林生发去信息。
林生那头手机震动，是白钦苛跟他说暴风雪的事，让他注意保暖。
林生：你到哪啦?
白钦苛因该是一直在等他消息，照片几乎是在同时蹦出来。
一共有两张照片，一张小区照，一张白钦苛自己的。
后者那张拍的挺模糊，也没拍全，还是个侧面照，不过能看得出当事人应该是在地下车库。
林生眼睛上瞟，盯着那张侧脸看了两秒，照片像素很低，但依然能看清白钦苛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五官，总之就是一标准的帅哥。
指腹长按，林生面无表情点了保存。
这时间，新的信息弹出。
白钦苛说：“我尽量早点回去，等我。”
林生发了一个很可爱的图标，说：“不着急的，一路平安。”
白钦苛又将放在兜里的手机拿出来，回了林生一个“好”。
这回回道阳他主要是为了办两件事: 一是辞职；二是搬家。
辞职已经办成了，现在只要把杂物整理收拾就成。
等他收拾完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外头狂风大作，把窗户吹的框框乱响。
他啃了一口面包，干巴巴的。还顺手发信息问林生吃了没。
林生很快就回复他了，只有两个字，“吃了。”
隔了两秒，又弹出一条：“要打视频吗？”下面还跟了一张表情包，配文是想你了。
白钦苛盯着屏幕笑了笑。很痛快答应下来。
视频通话不一会就打过来了。
屏幕上出现了张放大款的脸。
“你那边怎么这么暗？”
白钦苛这才想起，他还没跟林生说停电的事
他住的公寓年老失修，线路也旧。这场暴风雪来的又急又凶，估计是电闸又跳档了。
狂风夹着雪跟不要命似的往玻璃窗上砸，屋子里只有一盏微弱的台灯，可能是因为白钦苛五官高挺，也可能是台灯快没电了，反正林生在屏幕里看他的脸上糊了一层浆糊，大片大片的阴影映着。
“那你怎么办？你吃什么？没电也不就没地暖，你冷吗？”林生一串问题接踵而来。
白钦苛只挑了一个问题回答，“我吃的面包。”
他裹着羽绒服还盖着厚棉被，即使屋里温度骤降也不怕冷。
“你别担心我了。”白钦苛总觉得林生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很奇怪，忍不住出口关心：“你声音怎么回事？你不要把自己搞感冒了，你现在这个身体可撑不住你折腾。”
“知道了。”林生裹了裹披肩，盯着屏幕里的人影，那眼神即使隔着千里也觉得烫人。
白钦苛被他看的不自在，偏了偏头，想找东西把手机支起来，支远些。找了半天，只找到一本书，手机背靠书，往旁边歪，屏幕里白钦苛的脸被斩的只剩下一半，几乎都看不到了。
“白钦苛。”林生忽然叫他的名字。
白钦苛挺纳闷的，毕竟林生很少称呼他的大名，他“嗯？”了一声。
林生直接道明来意：“你什么回来呀？”
他刚想开口又闭上，林生在电话那头脸被灯光照的暖融融的，眼睛却无比认真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确切的答案。
“明天吧，明天早上。我答应你，一定在初晨前回去，你睡醒了就能看到我。”
林生颔首，配合着一声“好。”尾音飘忽忽的，像是有股潮气。
风还在猎猎地吹，沙沙作响。白钦苛盯着那张唇红齿白地脸看了一会，忽然觉得黑黢黢地房间也没那么阴冷了。
他觉得林生眼形很好看，不是那种传统大眼，但就是好看，弯起来时顾盼神飞的，谁看了都不会对他说重话。
林生神色有些疲倦，但眼睛依旧很亮，他讲了几个冷笑话，把自己给逗笑了。
白钦苛反而没笑。
林生仰面躺在床上，地暖开得很足他穿得不像白钦苛那样像个蚕，只套了一层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袖口宽大，白钦苛能透过袖袍看到里面一片滑嫩地皮肤。
林生无所察觉，他打了个哈欠，生理性眼泪从眼角挤出。
“你早点睡吧，别熬太晚。”
“打着电话睡吧？”
“我手机快没电了，你先睡吧，你睡着了我在挂。”
回应他的时一声迷迷糊糊咬字不清的“嗯”。
林生合上眼，半张脸陷在枕头里。
白钦苛耳畔传来一阵雷打般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他不知道这是自己的还是林生的。
但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就像两个人真贴在一起，胸膛挨着胸膛，心跳隔着皮肤相互碰撞。
他好似能隔着手机，隔着风雪从对方身上摄取那股干净的，带着点沐浴露的清香的气息。
林生的唇半张着，露出一点牙尖，他的呼吸很浅，但在白钦苛眼里被无限放大，甚至是挪不开眼。
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心跳声连同呼吸时微弱的热气都悉数缠绕在一起。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朝□□那处瞥了眼，又快速挪开，觉得不该。
操，太犯规了。
白钦苛自打喜欢上少年起就像只猛兽，四处逃窜又惊慌失措。可能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又或者只有白钦苛这样，想逃避又想接近；想克制又忍不住疯狂，像含了一口烈酒，不上不下梗在喉口，化不开咽不下，只能任由它温温的烧着，直到烧遍五脏六腑，竟也甘之如饴。
原来他早已成了入幕之宾，成了坐上之客，只是这份心甘情愿，至今不敢宣之于口，诉之于人。
白钦仰面盯着乌黑一片的天花板，心底的不知所措快把他逼疯了。
僵持了多时，他长吐出口气，把视频通话掐断了。他怕他再看下去，恐怕真忍不住干点见不得人的事。
抓了几把头发，已经没了睡衣，一腔热火无处发泄，憋得慌。
干脆不睡了，他想着。反正雪已经停的差不多了，他准备返程，如果赶得早说不定还能搂着男孩睡一觉。白钦苛说干就干，他抄起柜子上的手机，一阵雀跃。
公寓不大，玄关处堆着行李箱和一堆垃圾袋，垃圾袋里是零零散散都是捏扁了的瓶酒罐，提起来是往下坠，还发出哗啦啦的碰撞声。
出了小区，寒意横生。
初阳在天边冒出半个头。
白钦苛不会知道林生其实根本没睡，只不过是装了个样子等他一挂电话就睁开眼。
林生睡不着，一直待到凌晨四点就闹着让保姆推他出去，非要在门口守着。
保姆被他一通软磨硬泡彻底没了脾气，破天荒的答应了，可答应归答应她还是边唠叨埋怨“这可怎么行，要是冻着了谁负责啊”边从柜子里翻出一大堆厚棉袄，通通披在林生身上。
“少爷，咱们回去吧。”保姆围着她转了一圈，生怕哪边漏风，“进去等也是等，一直在外头冻着了可怎么办啊？”
见林生没理他，她又继续说：“少爷——”
“知道了知道了，一会就进去。”
保姆总感觉这话似曾相识，她年龄大了有些痴，但还是只愣了几秒就反应过来，“这话您好像说过……不止一边了。”
“是吗？我不记得了，您就当这是最后一次。”声音从棉袄了传出来，很闷很低沉。
保姆一下子慌乱，“哎呦你听听你这声音，哎呦这是要感冒的节奏啊……哎呦……”
说到底就算林生真感冒了也于事无补了，她还在“哎呦”着。
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正从雪里缓缓走过。
林生支着脑袋左顾右盼，很快就注意到了。
他朝那个影子招手，那个影子也朝他招手。
“怎么回事？你怎么在外面等我？”白钦苛肩膀上落有积雪，看上去很狼狈。
虽然是则问的口吻，但林生觉得他在笑，他用余光看到了。
他很熟练的顾左右而言其他说：“你买了蛋糕！”
“眼倒是尖的很，藏在身后都能被你看见。”白钦苛自上而下刮了林生的鼻子。
林生往后躲了躲，白钦苛的手很凉，但蹭在他脸上却觉得很灼人。
他做出了人生中堪称最大胆的动作，他在白钦苛抽手的那一瞬间抓住了它，五指轻轻的、浅浅的插进他的指尖，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白钦苛反手扣过去，五指收紧，又像是回应了某种试探。
顺着动势，一条绕在衣袖里的红绳措不及防滑出一截。
林生手一拽，他彻底顺着腕骨荡下来，滑落到底。
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一支与雪融为一体，一支是健康的麦色，但上面缠着的红绳始终鲜艳夺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Day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