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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Day 2 第二天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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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琳知道林生的秘密。
她的孩子喜欢谁,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林生看白钦苛的眼神不一样,烫得灼人。她还从来没见过他用那种眼神看过谁,那时心底就隐约有了猜测。只是赵琳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不是不在意,她是一个很传统的女性,但是碍于两人没有什么出格表现,便一直不敢问,也不敢挑明。
所以当白钦苛用拙劣的借口来辞职时,她没有挽留。其实当时赵琳看得出白钦苛并没有真的想走,可她太害怕了,那点私心作祟,点了头,还暗自松了口气。
白钦苛离开的那天林生发了很大的脾气。
赵琳第一次见他那样。
他把屋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当时他说什么来着。林生见到她就更加发狂,拼命的用双手捶打、推搡赵琳,一直质问为什么。
林生问得没头没尾,“为什么”也很广泛,保姆在旁边被他吓住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始终都不赞一词。
赵琳知道他问得是什么,更加愤怒。于是,她动手了。那一巴掌刻骨铭心,林生身体不好,体弱多病,所以那是赵琳第一次对他动手,为他无理取闹感到不满,也为自己心里那点害怕感到愤懑。
思绪回笼,白钦苛坐在圆桌旁和赵琳面对面。
他守着圆桌上那盏茶水一动不动。
赵琳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就说吧。”
白钦苛扯出一个笑说:“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是吗。你在电话里说林生病了,让我来看看他,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赵琳紧攥着手,情绪崩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得这种绝症……”
哭声再也掩饰不住,母亲的无助在此刻被放大。
“他……还有救吗……”
赵琳捂住脸,声音闷闷的,“林生不愿意接受治疗,而且医生说……他最多只能……”
只能什么?白钦苛突然不想听到那个答案,忽地站起身。
赵琳没有给他缓冲的机会,她太久没倾诉了,快被憋死了。这个时候,她需要有人和他一起承担这份绝望。
于是,赵琳说了,声音不轻不重,却在白苛耳边被无限放大,最后只剩下“嗡”声一片。
因为赵琳说:“他最多只能再活三十多天了。”紧接着她又开口,“我希望这三十多天里,是你陪着他。”
白钦苛呼吸变得颤抖,他突然有些困了,他想睡觉了。睡一觉就好了,所有的心痛都会被融在长久的睡梦里,被彻底齑碎,化作枯灭。
于是他没有回答赵琳,径直走向林生的房间。他想抱抱他,想感受他身上的体温。
他好害怕,他现在已经开始害怕了,害怕看到林生毫无血色的脸;害怕触碰林生冰冷的酮体;也害怕孤独寂寞。
白钦苛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回想那个致命的数字,不知不觉间已经爬上了林生的床,很自然地躺下,双手环绕抱住了林生。
林生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隐约看得见鼻子和下巴。他大概是感觉到一点动静,被吵醒了,半睁开眼,见是熟悉脸又往被子里钻了钻。
白钦苛就这么抱着林生,他的手扣在林生的后脑勺,指尖浅浅地插进他头发里。
古檀香顺着两人紧密的拥抱在其中盘旋。林生很熟悉那个味道,他突然转身,撞进白钦苛怀里,迷迷糊糊说了句“晚安……老师”。
白钦苛一笑而过,从善如流也回了他一句“晚安”。林生大抵没有听见,毛茸茸的脑袋抵在白钦苛下巴上,有些痒意。
两人睡得很安稳,一夜无梦。
白钦苛起了个大早。
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
他想趁着林生身体还好,带他多出去走动,把他之前没玩过的,没见过的都尝一遍。在自己脑中列出了个清单。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明媚,是个出门的好时机。
白钦苛边想边给林生裹紧了身上的被褥,生怕他冻着。
他在厨房为林生捣鼓早餐。
林生最喜欢吃他蒸的鸡蛋羹,没回吃都会冲他撒娇,夸他手艺好,谁都学不来。
确实,白钦苛做饭的手艺一流水准,炒出来的肉肥的是肥而不腻,瘦的是丝丝饱满,香气四溢。随便弄点什么都好吃。
林生之前还问过他,为什么不去转行做厨师。
他当时随口开玩笑地说:“因为当厨师就不能遇到你了呀。”现在想来,这话说得太逾越了。
可能正是他常常说些不着调的话,才引诱得少年起了心思。
“叮”一声清脆。
白钦苛连忙把鸡蛋羹从锅里夹出来,他捏着钢碗两边,动作小心翼翼。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林生这时候也醒了,他正在呼唤白钦苛。
“老师?”几声叫喊过后,白钦苛很快走进他的房间。
“起得真早,我刚弄完鸡蛋羹你就醒了。”
林生笑容虚弱,看得白钦苛直心疼。
他说:“怎么了,你难受吗?”
林生摇了摇头,宽慰道:“不是,我只是睡蒙了,缓缓就好了。”
白钦苛不放心继续叮嘱,“你不舒服要和我说。”他一把抱起林生,还晃了晃。
太轻了。
“走吧,我们去吃早餐。”白钦苛把他轻轻放在轮椅上,推着他出去。
林生并不想吃,但拒绝的话哽在嗓子眼,什么都没有说。最后他还是拿起勺子,匆匆忙忙送了两口,剩下的趁白钦苛转身时全倒进了垃圾桶。
等白钦苛过来时,他端端正正坐好,再摆出一幅很乖的表情,将空碗展示给他看,邀功似的说:“看,我吃完了。”
“是吗?我看看。”白钦苛意味不明的一笑带过。
他看出来什么了?
林生很心虚,生怕被戳破,像极了课上被抓起来回答课题的调皮学生。
白钦苛顿时觉得他可爱得很,真当自己看不出来什么吗?连垃圾桶都忘记翻盖,一打眼就看到了。
但他还是顺着林生的意思点点头,“嗯。确实很棒。”鬼使神差,情不自禁曲起一根手指弹了弹林生的额头,力道不重,像是贴着他的额头蹭过去一样。
“小骗子”他声调轻柔,像是被蜜浸染过,“这次就放过你。”
无奈又纵容。
林生反射弧很长,隔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发现的?”林生努着嘴,脸鼓鼓的像极了一种动物,忍不住去捏。
白钦苛反问,“你猜啊。”
林生内心曲折又复杂,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空气安静了两秒。
白钦苛的调戏没了下文,只好换了话头,跟他讨论下午的行程。
两人聊了一阵。
林生拨弄着白钦苛的手机,手指划来划去,不知道在看什么。
白钦苛在旁边收拾房间,时不时抬眼瞄他一眼。
手机里没什么好玩的,白钦苛平时不玩游戏也没有刷视频的爱好,页面显得很空旷。
于是乎,林生借着这个由头将白钦苛通讯软件翻了个遍。
他其实就想查查老师的人际关系,帮他把把关,没有想偷看隐私……更没有想打听老师有没有伴侣。
林生就这样安慰自己,手划地更快了。
“在干什么。”白钦苛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他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几寸,鼻尖差点凑在一起。
太近了。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下得阴影,近的他呼出气体都若有若无的打在脸颊上。
林生想往后挪,可身后是面墙,他退无可退。
空气凝结住了,略显尴尬。
直到白钦苛拉开了距离,他才舒了口气。
男人看着他的眼眸里荡开一片笑意。
林生恼了,“你又在开我玩笑。”
白钦苛满不在意地回嘴,“小孩不许偷看长辈手机了。”
“你不比我大多少好嘛,而且我已经成年了,不小了。”
“是吗?”白钦苛有意无意往林生□□出瞧了一眼,眼神说不上正经,像是明知故犯地耍了个流氓。
林生很快便变听出来弦外之音,整张脸涨红不止。
“变态,流氓,无赖。”
白钦苛打趣着说:“也比不过某位小无赖把早饭偷偷倒掉,咱们彼此彼此。”
“别说了。”林生扭过头,像是生气了。
“好啊,那你也笑笑,我就不说了。”
他没想到白钦苛突然说这个,没作声。
白钦苛视线定在他手上,犹豫了片刻忽然拉起来。
“送你的。”
一根红绳绕上去,系在腕骨上。皮肤白得的近乎透明,红绳贴着那片皮肤,艳得扎眼。
白的冷,红的烫,泾渭分明,像在雪里滴了一滴血。
林生动了动被他拉过的手,发现掌心出了点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