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隅》北瑜楚

2、十五岁生日

　　“生日快乐，林之白。”霍砚将蛋糕放在桌上，少年有些惊喜。
　　林之白看着精致且漂亮的奶油蛋糕，心中泛起一阵暖意:“谢谢你啊，霍砚。”
　　很快他就发现蛋糕上的巧克力名牌上写着白瑜二字，霍砚有些惊奇，但还是对他解释:“这蛋糕是老大买的，就我们这行杀手大多数都有个花名，你这老大亲自起的呢，我都羡慕。”
　　半打趣半醋意的语气，让白瑜有些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上过学吗？”霍砚翘起二郎腿，坐在木床上和白瑜闲话家常。
　　“小学毕业而已，去造纸厂工作时看过些书。当杀手也要文凭？”白瑜切下一块蛋糕，递到霍砚面前。
　　“不用文凭，问问而已。”
　　霍砚尽可能地将话题引离家庭与黑暗，却发现句句离不开原生家庭。
　　后来干脆不再问，反而和他聊起了沈起。
　　“咱们老大叫沈起，那年才十三就以一己之力压倒了那群老家伙，接过了M组织的领导位置。”
　　“唔~算起来，也就比你大了四岁。”
　　白瑜小口小囗地吃着蛋糕，即使身上穿的是旧衬衫，也被这慢条斯理的动作显出些贵气。
　　有那么一刹那，霍砚觉得他和沈起极像，却有些不同。
　　霍砚回过神，不厌其烦地讲着沈起的光辉事迹。
　　在他囗中，沈起就好像一匹孤狼，不与任何人亲近，不向任何人示好，有野性，但很少有人情味。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被M组织认可吧。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人了，木门被吹开，寒风裹挟着冷冷的雨水扑面而来。
　　房中有些沉默，霍砚下意识要骂人却顾及白瑜，硬生生地改了囗。
　　“草——咳，这门是草做的吗，我——我有点冷，去找陆迹要件外套，去去就回。”霍砚咬牙切齿地抹去脸上的雨水，出了木门。
　　白瑜咽下一囗蛋糕，抽出纸巾擦去了自己唇边的奶油，口齿间还余留着甜腻的气息。
　　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关心他的感受了，久到他都已经不记得有多久了。
　　房内大门敞开，外面电闪雷鸣。
　　不远处传来了一些声响，却在雷鸣的掩盖下无法听清。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霍砚和陆迹到时就看见白瑜坐在床上，借着些天光看书，书名好像叫《again》。
　　可能是雨有些大，霍砚跑地急，气还有些喘不匀:“那个……你把……你把那个——”
　　陆迹看不下去了，替他说道:“他的意思是让你把蜡烛先点上许个愿，门的事情交给我们。”
　　其实陆迹内心十分复杂，他疑惑什么老大会给这个新来的小弟买生日蛋糕，同时他也纳闷为什么霍砚能傻到吃生日蛋糕不点蜡烛。
　　但他不说，他似乎想要继续观察，又或者说维持出一副优秀杀手的冷样子。
　　“哦，好。”白瑜插上十五根蜡烛，幸而蛋糕没有吃多少，勉强可以许愿。
　　漫天的风雨中，火光映照着少年的脸，屋外是狂风暴雨，屋内却一片宁静。
　　白瑜只许了一个愿望——霍砚未来能够好好活着。
　　在他一贯的思想中，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但直到遇到了他们，他开始没有办法主观地评价善恶。
　　他们是杀手，他们的手上有无数的无辜罪孽。
　　他们是一个温暖而活生生的人，他们会为了朋友真心实意去付出。
　　这里让他意外的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那个家中虽然是明亮的，是干净的，却透着难以接近的冰冷。
　　这个组织虽然是血腥的，是黑暗的，让他感受到了人的温暖。
　　怎样去评判善恶呢？
　　又该怎样去划定善与恶的边界？
　　闪电划破天空，两人还在屋子外面修着门，聊天声和雷鸣声混到一起，令人安然。
　　“小瑜，房门给你修好了，我回去找老大复命去！”霍砚的声音在风雨中依旧有着穿透性，还有些半吊子不正经的感觉，但更多的是安心。
　　“好。”白瑜应了一声，倒在木床上。
　　不再去想善恶因果，他进入了梦乡。
　　或许那里会美好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