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隅》北瑜楚

1、被抛弃 少年在十五

　　夜浓如墨，窗外雨声很大，屋内亮着一盏有些发黄的灯。
　　“林之白你能不能懂点事？大的要让着小的不知道吗？你妹妹就想要一个巧克力小熊怎么了，你这个做哥的能不能大度一点。”
　　穿着深紫色长袖的女人抱着一个九岁的女童，对着纤瘦的少年骂着，怀中的女童眼中含泪，极为可怜。
　　林之白穿着满是褶皱，扣子都丢了一颗的白衬衫，手中端着一个小小的蛋糕，低着头不敢出声。
　　蛋糕上的巧克力小熊戴着生日帽，脸被抹花，半个身子都不见了踪影，巧克力下面是一些米饭，少的可怜。
　　今天是林之白的生日，父母不记得了，这小小的蛋糕还是邻居张婶卖糕点剩下的余料，见他可怜便施舍给了他。
　　他抬头，方形的木桌上肉菜素菜都有色有味，妹妹林佳佳碗中的饭上还放着一段排骨。
　　没有人为他庆生，他们只在意林佳佳有没有受委屈。
　　去外面给摩托车盖防雨布的父亲林志永回来了，他沾着雨水的大掌就这样打在了他的脸上，打翻了蛋糕。
　　“佳佳不哭，爸爸明天给你买个大的。”父亲瞪了他一眼，转头笑眯眯地给林佳佳拭泪。
　　十五岁生日，林之白看着翻倒在地的小熊，忽然落下泪水，想捡起小熊，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熊在手中化掉。
　　“哭什么哭，要哭出去哭！”
　　“大晚上的，林之白你想干什么？”
　　推搡之间，他赌气跑出了门。
　　他终究没有走远，他就蹲在离大门三步远的角落，从窗户里可以看见他的身影，瑟缩在这场大雨中。
　　这一整天，他都在骗自己。
　　他骗自己要开心，因为这是他的生日。
　　他骗自己妈妈会记得，爸爸会记得，只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
　　可是，他真的好累。
　　上一年没有生日快乐歌，今年甚至都不想给他过了么？
　　夜深了，大门落了锁，灯光暗了下去，隐约间他好像听见屋内传来说话的声音，什么“劳力”的，他没听清。
　　雷声轰鸣，他在大门前喊地嗓子都哑了，也没等来父母的回应。
　　一辆车驶过，缓缓摇下车窗，露出一个男人的脸:“要跟我走吗？”
　　林之白抬头，嗓音有些哑:“以后，你们能给我过生日吗？”
　　男人明显愣住一瞬，随后点点头:“过，给你过。”
　　林之白回头看了一眼暗下灯光的房屋，站起来向车窗走近了几步:“好，我跟你走。”
　　男人的下属为他拉开了车门，林之白说了谢谢之后上了车。
　　“我叫霍砚，M组织杀手，怕了吗？”
　　“还好，我叫林之白。”
　　“你生日哪天？”
　　“今天，四月十五。”
　　霍砚有点怜悯林之白，一路上也有些寡言。被林之白道过谢的下属孙风递了一颗糖过去:“我叫孙风，生日快乐。”
　　霍砚左手把方向盘，右手取出车抽屉中的红色平安字牌手链:“没想到啊，孙风你也有不是个木头的时候。生日快乐，林之白。”
　　林之白接过糖和手链，在窗外黑暗的夜中却看出了一丝温暖的所在。
　　霍砚带他到训练场，叫起未眠的吴迹:“喂，小爷拐了个人来，你给安排下。”
　　吴迹扫了林之白一眼，打了个哈欠:“知道了，记得向老大报备一下啊。”
　　用手拍了拍霍砚的肩，吴迹抬了抬下颚:“你小子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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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白色的灯光洒了一地，M组织老大沈起靠在沙发上，手腕上银色的手表发着光。
　　“老大，我跟你说，我拐回来一个特可怜的小孩儿。”霍砚在玄关处换鞋，还不忘和沈起唠叨。
　　沈起挑眉，笑地极浅:“你还能拐到人？”
　　闻言，霍砚一个拖鞋砸过去:“从你嘴里出来的能有几句好话？”
　　沈起看着被扔歪倒在地板上的拖鞋，没再说话，而是拿起报纸悠闲地看。
　　“那孩子也是可怜，过生日呢，就被父母抛弃了。”霍砚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有些怜悯。
　　“他只问了我给不给他过生日，我同意，他就跟我走了。”
　　沈起将报纸放下，穿上大衣:“我出去一下。”
　　风呼啸，雨潇潇，雷电撕破了这无情而黑暗的夜。
　　霍砚有些疑惑，却也没多问，总不能是给那少年过生日去了吧。
　　十分钟后，他满身雨水地开了门。
　　霍砚看着沈起手中的蛋糕，有几分无奈:“老大，你还真是——算了，他在陆迹那儿。”
　　有什么办法？老大自愿买的。
　　未料沈起却将蛋糕给了霍砚:“他跟我不熟，你去送。”
　　霍砚暗自腹诽，毕竟自己也才刚刚认识他，怎么就熟了？但他是老大，忍就是了。
　　风雨中，霍砚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