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隅》北瑜楚

11、眼罩 “呵～

　　“呵～”白瑜被气到发笑，心里一直压抑着的那点个人情绪此刻完全流露出来。
　　掂了两下手中的刀，昏暗的白炽灯下，白瑜眸中的寒光一闪而过，下一秒手掌一握，刀刃便直冲沈起而去。
　　灰白的地下室里，刃光闪过，刀上映着两人的脸庞，一个冷冽如山间雪，一个恣意如林中焰。
　　沈起挑眉，发觉这刀杀意不重，倒是怨气颇深。或许还是掺杂着欣赏白瑜这真性情样子的缘故，沈起在刀刃即将触到自己的瞬间才侧身避开刀刃，转而伸手握住白瑜的手腕，顺着惯性将人抵在墙上，刀刃高举，两人咫尺之遥。
　　这个动作仿若刻在沈起骨子里一般，连贯，丝毫不拖泥带水，沈起本人也很诧异。
　　而被沈起抵在墙角的白瑜此时动弹不得，一双眸中清寒似冰，由于沈起比较高，白瑜微微仰头看着他，却不言语。墙上的石英钟嘀嗒嘀嗒地走着，沈起有些出神，一些零碎的回忆又在脑海中浮现。
　　彼时，他还是M组织的一个卓越的后生，在偌大的训练场上倚着铁网休息。有个穿着白半袖蓝色长裤的少年，吊儿郎当的样子，正是少年霍砚。
　　“嘿，起哥。听说你今儿在学校把别人给的情书扔了？”霍砚那时少年气颇盛，囗中还咬着根狗尾巴草，极其中二。
　　沈起懒懒地回了他一句:“嗯。”
　　即便是少年时期，他和霍砚也截然不同。惜字如金，十分个性。
　　“啧。”霍砚扔了狗尾巴草，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沈起:“来，起哥，我给你示范一下，你学着。”
　　他随手捡了块石头，朝陆迹丢去，不到三秒钟，陆迹就沉着脸走了过来。霍砚伸左手打招呼，陆迹就抓住他左手，一握一甩，就将霍砚抵在了铁网上。眼见着陆迹的脸黑的能滴墨，沈起起身默默走开了，换到另一个角落闭目养神。听着风吹过，铁网发出响声，一切的自然之物，此时都那么美好而静谧。
　　不过，这种美好是暂时的。
　　“不是我说，我冒着生命危险教你，起哥你到底学会了没？”循着铁网找了他大半天的霍砚又跑到沈起面前叽叽喳喳。
　　沈起睁开眼，眉目间仍有几分懒散，连带着声音也有些倦怠感:“我学这东西做什么？”
　　“起哥，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这招式有大用。”霍砚眸中一片亮色，宛若一只哈士奇。
　　“……好吧。”沈起起身，拍打掉身上的尘土，勉强应下。
　　于是，天边云卷云舒，阳光落在陆迹的蓝色卫衣上，亮地晃眼。
　　“所以，你答应霍砚了？”
　　“嗯，我又不知道他要找你来，不然你以为我会答应？”
　　“沈起你——呵，现在怎么办？打？”
　　闻言，沈起将袖子挽起，慵懒又恣意地看着陆迹。陆迹最看不惯的就是沈起这副样子，抬手靠近只在一瞬间。
　　他抓住沈起手腕的刹那，沈起微微一笑，反手就挣脱反抓。
　　抓、收、甩、靠，一气呵成。
　　但是形成到如今这种肌肉记忆的地步，还是要归功于陆迹的不服输。
　　只是现在——他又该如何向白瑜解释。
　　“那个石英钟很好看？”被晾在一边的白瑜开了口，有些愠怒的意味。
　　沈起笑着松开手，双手在头两侧举起，白炽灯的光给他镀上一层银边，分明是投降的姿势，他做就极为好看。
　　“不好意思，肌肉记忆。我们的小鱼先生生气了？”沈起含笑解释，向后退了几步。
　　白瑜冷冷地看着他，活动着手腕:“谁跟你是我们？”从靠墙的姿势调整过来，白瑜走向中间的空场地，玉白色的刀柄温热，他把玩着刀，目光却落在沈起身上:“还训练吗？”
　　沈起从木抽屉中拿出一段黑色绸带，放在手中晃了晃:“当然要继续——不过，得戴上这个。”
　　“这什么？”白瑜看着他手中的黑绸带，语气依旧很冷。
　　“眼罩。”
　　“不行。”
　　出乎意料，白瑜否定地决绝。
　　“为什么？”
　　“因为——”话说到一半，白瑜忽然顿住了，手不自然地捏紧了刀柄，又松了劲。“没什么，你替我戴上吧。”
　　沈起看着他下意识的动作，心下有些疑惑，终究还是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