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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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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煜月应了容瑄,等他收拾完莒县的烂摊子,和他们一起去临都,煜月无所谓,这几个月就是她回了裕国也只能隐忍蛰伏,倒不如看看容瑄这边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
莒县的事物琐碎,虽然用不着容瑄亲自上手,但还是需要几日的时光来让它恢复以往的运作。
容瑄已经派人前去探查当初布防图是经过谁的手运进来的,这里是他的地盘,查起来自然是方便。
也就没陈煜月什么事,她来了莒县这么久还没有出去转过,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四堂兄开的铺,若是有也不知道能不能联系的上。
陈煜月的四堂兄陈如锦从小就对金银感兴趣,舞刀弄枪,琴棋书画都是兴致缺缺,唯独看见银子。那是两眼放光。做生意更是一把好手。他产业遍布,家中出事时正好不在裕国,也不知道如今他如何了,望他无恙。
陈煜月深深地叹了口气,起身换衣,她决定去看一看。
直起趴在桌子上的身子,扭头看了向穿着一件朴素的青色稠衫,梳着丫鬟髻双手交叠站的笔直的夜琴。
这姑娘哪都好就是话太少,除了来的那日起说过一句“我是陛下派来服侍姑娘的。”其他的再没说过半句,每天就站在那儿,除了呼吸,煜月几乎感受不到她的存在,想必武功应该不差,把这样的人派到她身边着实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要是其他人每天有这么一座“佛像”跟着自己,这么着都得疯,偏生她遇到的是陈煜月,一个从小就狂放不羁的女子,她可以适应任何环境,不就是身边多个人么,小意思。
“夜琴,我今日想出去走走。可以吗?”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容瑄虽然没有明确表明她进出自由,但是却将夜琴派到她身边,暗有监视之意。
夜琴的意思也就代表着容瑄的意思,所以她先问了她。
许是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当初主上派她来的时候只是让她看好这位姑娘,好生照顾着。
也没说这个啊,夜琴抿了抿唇,“姑娘稍等,奴去请示一下陛下。”
得知自己的出行需要别人同意,煜月也不恼,随意摆了摆手,让夜琴快去快回。
夜琴得令,立马闪出屋子,拖地的裙衫完全不影响她离开的速度。
不得不说,容瑄身边的暗卫办事效率就是高,这快是真快,不过几杯茶的功夫,夜琴就回来了,面色如常,不带一点儿喘:“陛下说姑娘可以随意去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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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难耐的酷夏已经过去了,经历了一场暴雨的冲刷,空气中的燥热被压下去几分,但仍有几分在蠢蠢欲动。
正准备出去的煜月走到房门口,像是想去了什么,又返回到内室来到了一天也见不得能用上一回的梳妆台前。
她瞧了瞧镜中的自己,青丝被一根白玉梅花簪挽起,额前散落着几根碎发,还算整洁,眉不描而黛,唇部不点而红,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着的青绿色的对襟襦裙,嗯,能出去见人。而后又拿着幂篱戴在头上,轻薄透风的细纱挡不住清风,但遮住了容颜,旁人窥不得半分。煜月很满意。
带着夜琴出了驿馆。
莒县不大,陈煜月没有坐安排好的马车,走着去了闹市,街上行人小贩吆喝声不断,小食出锅,隔了好远就能闻见香味,县令豪绅出事,对于这里百姓的影响并不大,人们照常生活,这离不开容瑄的治理有方。
沿着铺满细小石子的街道继续前行,薄底绣鞋碾过细碎的石子,凹凸不平的触感却让她有一种踏实感。
隔着幂篱,将沿路的商家瞧了个遍,还是没能发现有着特殊记号的锦绣庄,煜月不免有些失望,倒也在意料之中,莒县太小,以她堂兄的深远见识,这地方他是看不上的。
走了一路,身体倒是不疲惫,就是肚子有些饿了,旁边馄饨摊上热气腾腾的馄饨散发出的香味勾着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瞧了眼身后跟着她走了一路的夜琴,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凑到她跟前,“夜琴,走了一路了,你累吗,不如咱们去那边的馄饨摊上吃一碗馄饨,歇歇脚再走?”
陈煜月原意是想填饱肚子然后再慢悠悠的往回走,奈何这一根筋的暗卫回错了意,“姑娘,可是累了,奴现在就回去叫马车来接姑娘。”说罢就要施展轻功回去。
陈煜月急忙拉住将要飞走的她,夜琴不明所以,看着她那呆萌的样子,陈煜月直言:“我饿了,想要吃完馄饨再走。”
夜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却将煜月看的噗呲一笑,容瑄将这么一个单纯的人放在她身边,就不怕她将人拐跑了。
不大的馄饨摊上,支了几张桌子,显得格外拥挤,桌面上摆着辣椒,醋等调味品,让食客根据自己的喜好来添。
煜月和夜琴面对面坐着,一人要了一大碗馄饨。奶白的汤底随着大勺扬起,一滴不撒的全部落尽碗中,香菜葱花点缀在碗面,看起来就让人食欲满满。
煜月迫不及待的放了两大勺辣椒和醋,将冒着热气的混沌塞入口中,一口一个。
夜琴看的一愣一愣的,脸上出现了除了淡漠,类似于惊愕的东西,她、她不嫌辣吗?但看着好有食欲。
从不吃辣的夜琴不自觉地也放了一小勺辣椒到自己碗里,感觉很好吃的样子。但下一秒她就被辣的鼻尖冒汗,但那种全身通畅的感觉却让人异常的痛快,即便被辣的嘴角通红,也依旧停不下来,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陈煜月吃的很快,在夜琴还有半碗的时候,她就已经吃完了,被辣椒浸染过的嘴唇鲜红透亮,微垂的杏眸眼尾略微向上挑起,平添一丝媚态,小摊上静了一瞬,行人也不免驻足停留。
素手翻转,幂篱上的白纱将神颜遮盖。
买馄饨的大爷大娘是实诚人,两大碗馄饨下肚,陈煜月和夜琴都有些撑了,从这走回驿馆正好消消食。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如血的残阳铺撒于大地,两道长长的影子慢悠悠的向着东边走去。半个时辰多一点,伴着昏暗的天光,驿馆的守卫朦胧间能看见两道模糊的身影走进。
可能是二人习武的缘故,回来时依旧神采奕奕,不见半分疲态,微风凉爽,可一路走下来身上黏糊糊的,陈煜月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拭去全身的汗气。
煜月用的时间并不长久,当她从浴堂中出来,已然换了一身轻薄的云锦纱衣,白嫩的肌肤依稀可见,几缕秀发俏皮的搭在肩膀,随着主人的移动,轻微摇晃。
枕边放着几本游记,是闲时用来打发时间用的,随意挑了一本,借着灯光研读起来,书中包罗万象,山河江流尽数容纳其中,煜月不自觉的看入迷,直到眼睛发涩,才意犹未尽的从书中脱离出来,瞧了眼屋中的八卦铜壶滴漏,竟已至亥时。
方才感受到困意,手一挥将蜡烛熄灭,拉下帷幔,挡住偷溜进来的月光,不一会儿就进入了书中的广阔天地。
这是自陈家出事以来,煜月睡过最安稳的一觉了,梦中没有满是血的家人,所有人都还活着,在碧水如镜,青山浮水的天地间,他们铸酒烹茶,享尽人生极乐。
醒来后梦中的余韵犹在,床上的人儿嘴角还挂着微笑,可清醒之后,眼角却沁出几滴清泪,身体不自觉的蜷缩起来,梦境很美,现实很痛…
在床上缓了一会儿,煜月便起身更衣洗漱,水是昨夜就备好的,此时用起来也方便,煜月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做事。
小时候,为了不被人怀疑,陈望夫妇真的将陈煜月送到过药王谷,十五岁以前她有一半的时间是待在那里,深山老林,岂会讲究这么多,自己洗衣做饭,自己生火打柴,老头子可不会心疼她,他只会说动作怎么怎么慢。
慢慢的煜月也就习惯了自己做这些生活上的琐事,身旁有人伺候着倒是有些不习惯。还是那根白玉簪,将瀑布般的青丝牢牢的束于脑后,看着像是男子盘发时的习惯,着实是有些随意了。
可煜月并不打算出门,那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推开房门,任由金光洒在自己脸上,她眯了眯眼,逐渐适应,天空蔚蓝,几多白云三三两两的挂着,煜月很喜欢这样的天,连带着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破空之声从院外传来,刚才在屋中听得不太真切,还以为是夜琴每日清晨练刀时的声响,隐隐还有刀剑碰撞发出的摩擦声,倒像是有人在比武。
煜月心中泛起几分好奇,感觉打的挺激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