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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古怪的梦魇 婚礼后一天 ...


  •   弯弯明月似糖水里浸满甜汁的橙黄橘子瓣挂在天空,又似女子午时的笑眼。

      不知怎的,陈杉从下午开始就心不在焉。看什么都会想起那句,“王爷应是不应?”

      耳边喜媒大声的吉祥话,宾客好友的玩笑打趣,也没有陈杉现如今的心跳声大。

      身边搂着的女子乖巧柔顺,冰凉的金钗贴在他温热的脖颈,让他心浮气躁。

      “大王爷,来来,”他们走到一桌全是醉酒大汉的地方,“今儿这酒您可得和我们喝了啊。”

      陈杉淡淡笑笑,搂着女子的手没放开,转身从后头小厮那拿来一杯酒,一饮而尽。

      又一人站起:“好,陈将军好酒量,只是单单一杯怕是不好的。”

      杨仪百无聊赖看着这桌闹哄哄的人,转头想寻些乐子。

      不料撞上后桌妹妹怒气冲冲的眼神。早就听闻杨青喜欢王爷,今日一看倒有几分是真。

      陈氏觉察杨仪的目光,拉拉不知分寸的女儿,生怕惹出什么乱子,两人交头接耳几句,杨青买埋下脑袋夹起碗中的菜,又放下。

      这桌喝完,陈杉吃了些孙管家送来的垫腹之食,搂着杨仪又往别处敬酒去。

      不知不觉月亮高升空中,池塘的蛙也眠了,落幕时间已到。

      有位醉的迷迷糊糊的大臣,拍桌而起,囔囔着要新婚夫妇喝个合卺酒。

      杨仪装出害羞的样子,眼神时不时偷瞄左侧的夫君。一副娇羞可人,小家碧玉的模样。

      陈杉定睛一看认出那人乃是太后麾下的忠臣。

      “既然诸位兴致未散,小可和新妇在各位面前喝上一杯也无妨。”

      今日这戏是她自己答应下的,既然答应那就得做好。

      杨仪也跟着拿起一瓢,两人环绕手臂。酒有些烈,杨仪小口抿抿。

      新婚燕尔是不用送宾客出府的,但陈杉执意如此也不让杨仪作陪。

      于是她早早回了房间。

      窗户上贴了两个靠在一起的“喜”字,应是刚贴好的。她的那个“喜”字歪七扭八,另一个却是整整齐齐,想来是陈杉怕麻烦让人代劳的。

      杨仪坐到铜镜前摩梭着镜子里的自己,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母亲离世前一晚,两人紧紧相依,心知肚明这是最后一晚。她们谈论着许多事情却避开“离别”。

      小孩子熬不住夜,她眼皮打架时听见母亲说了句“仪儿,你要幸福。”

      如今,她替别人嫁给一个仅仅见过两三面之人。

      她幸福吗?铜镜里的女子摇摇头又点点头,历劫乃是她修炼路上的必经之路,想来回去以后她会幸福的。

      门旁边细长的烛架里的红烛摇曳,她抹泪转头道:“王爷您来啦?”

      陈杉卸下伪装,一脸懈弛坐到床铺上,解开腰上悬挂着的玉佩。

      杨仪看见这举动,想起嬷嬷刚才来招呼的“今夜要侍奉好王爷,切莫惹恼他。”,又联想到梅花上次拿来的画册,暗骂该死。

      男人放玉佩的动作顿刻,出言安慰:“你莫怕,本王只是暂且在这里坐会,过会便走。”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房间里特意换上的浓香熏的人呛红脸。

      杨仪点点头,别开视线。

      陈杉和女子接触甚少又怕跟刚才一样吓着杨仪,将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静的能听见门外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陈杉瞳孔一缩,劈手拉过杨仪,满头珠钗晃的叮当乱响。

      待杨仪反应过来时她已被人压在身下。

      画册里的种种事情在此刻尤为清楚,她甚至能清楚的记得步骤。

      温热的气息逐渐靠近她,杨仪双手攥这床单,一动也不敢动。直到——

      杨仪慢慢看清陈杉桃花眼里的自己,瞳孔里的自己和真实的自己四目相对。

      她才轻轻推推陈杉,因为画册里曾经有画过这叫“欲擒故纵”。

      还好事情没和画册里一样发展,耳鬓私语,鱼水之欢。不然杨仪真怕管不住拳头给这龌龊男人“邦邦”两下。

      陈杉低语道:“对不住姑娘,等那人走后我多补偿你些。”

      杨仪在心里吐槽,这话和上仙里的渣男有何区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因为自己快要饿死,怎么会和这种伪君子谈交易。

      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压低声音:“谁?”

      而后,等到杨仪扶着床沿起身时都再无回应。

      陈杉将熄灭的烛火点燃,再次道歉:“姑娘,对不住。”

      “王爷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然完成,但王爷答应我的,我却还迟迟未见。”

      “姑娘。”陈杉从怀中掏出一枚洁白细腻的羊脂玉放在杨仪手中,“这物你还满意吗。”

      玉佩的款式虽则陈旧,但明光锃亮,不见裂纹。

      “不错,是块好玉。”杨仪赞道将玉交还陈杉手中。

      她日下缺的是钱,这物极好但送往当铺不知能换上多少。倘若不够也没办法再找其他法子,不如一次解决。

      “王爷,此物对您应该极为重要。不若王爷给我些钱,这物也就物归原主。”

      陈杉笑道,“好啊,我明日先行离去,钱的事我会和孙叔讲好。”

      杨仪扭头看着被弄乱的床铺,又环视屋子一周,屋里只有一张床。难不成两人睡在一张床上?

      陈杉从柜子里取出两床薄被,细致铺好。

      “今日姑娘暂且将就一下,我睡地上,姑娘睡床。”

      杨仪看着躺好闭眼的陈杉,那句“我来吧”咽了回去,脱下红色婚鞋睡去。

      枕头里装的是荞麦,每每翻身都会有沙沙的声音。杨仪一直到很晚才沉沉睡去。

      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她见到了上座红衣师父和蘑菇精师兄。

      师父的语气虚弱:“杨仪,你回去吧。”

      她这才发现棋盘旁有一团血色的白色手帕,杨仪哭喊着求师父不要丢下自己。

      “不是为师想要丢下你。只是你一意孤行吃下喜丹,如今罪孽深重,无人能救。”

      话语冰凉刺骨,是师父往日里的语气。杨仪被人丢下白雪皑皑的九川再次渡劫。

      师兄这才挡着飘进眼里的大雪,步履艰难走到悬崖边缘,小石落下,他落下满是比雪还凉的泪。

      睫毛顿时被雪覆上厚厚一层,杨仪听见师兄说:“我会照顾好你的鸦。”

      五更天里,杨仪被热醒了。额头上不知是汗还是雪,她只觉头晕目眩仿佛确是被人从山崖下扔下来。

      许久,昏暗的房间里变得晨光熹微,杨仪才渐渐缓过神。

      地铺已被收拾干净,豆腐块似的被子整齐放在床尾,上头还放着一封信。

      杨仪拿起信又看见一本蓝封书,她将两样东西全部拿起缩回被子里仔细读起来。

      首先是信,那信上写着的事情和她隐隐约约猜到的一样,她确实回不去了。原主选择了离开,杨仪被迫留在这个十八岁的身体里。

      她先是沮丧,再拿起书又感叹天不绝人。那是原主留下的食谱也是她一直要找的东西。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杨仪又想哭又想笑,心里五味杂陈。消化了好一会,杨仪喊进梅花和王爷留给自己的丫鬟,洗漱完毕去找了孙管家。

      到百花坛时,杨仪从远处瞥见花坛中气度不凡的老头,断定这就是孙管家。

      钱养人这句话可不是瞎说的,有钱的人就像是吃了仙丹不论如何都比没钱的人老的慢。

      杨仪蹲下身亲切的喊了声:“孙叔。”

      孙叔抬头看见是新主人,赶忙福礼:“王妃无须客气,有何事直接传唤老奴便好。”

      “往后还要拜托孙叔多教我些。”

      杨仪既已嫁进王府又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有些撑场面的事情少不了让她来。

      孙叔呵呵笑两声,“王妃下午不若和我一道去王爷产业转转,也好早日接手。老奴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王妃盼进府了。”说起这些年王爷的种种不易,他滔滔不绝。

      “好啊,我正好要找间铺面。”

      今日的阳光甚好,不似前些时日那般毒辣,也不是雾蒙蒙的。

      待孙叔睡完午觉,备好的马车停在后院时,杨仪的书也看了七七八八。

      陈杉这些产业是没多少人知晓的,出行也不能带上大把侍从,寥寥三人坐上马车前往街道。

      “王妃,我们是先去钱庄还是城脂楼呢。”

      “都可,”杨仪柔声道,突然又想到什么,“城脂楼也是王爷的产业?”

      那是京城闻名遐迩的胭脂铺,多少女子排长龙前去购买。

      孙叔点点头,颇有些自得:“那是王爷小时候的事情了,酒楼原老板破产急需卖出。王爷就拿着搬砖得来的钱买下这家酒楼,还多给了老板一笔钱。”

      两人很快就到了城脂楼,杨仪掀开帘子看见自己原来的酒楼,现在也已经是水泄不通。

      孙叔观察到杨仪眼里流转的情绪安慰道:“王妃不必担忧,您选好店铺也必会蓬荜生辉。”

      杨仪收回情绪跟着孙叔下了马车。

      街道上熙来攘往,车马骈阗。斗鸡,卖鸟,赌摊的小摊前围满男人,卖花,肉摊,馄饨铺前坐满了行人。

      杨仪更加想要练习自己的厨艺,不然怕是又和上次一样没几天就得倒闭。

      “卖菜喽,便宜不贵的菜——”

      吆喝声将杨仪引去,孙叔跟在她身后“姑娘慢些,慢些。”

      看王爷昨个夜里拿出先皇留下的玉佩给王妃,看样子是真动心了。她要是出什么意外,怕是得怪罪自己。

      杨仪挤进摊位里,蹲下身看着地上的双肩竹筐,挑选着好的,但拿起几颗都是焉的。

      幸好,还能吃。

      她拿了一颗退回到孙叔跟前。

      “姑娘,这这...”孙叔结结巴巴,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他挤出两字:“极好。”

      转头又庆幸,还好王妃机智伪装了身份,否则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大王妃拿着一颗葱黄的白菜走在街上,叶子像是风吹就会掉似的。

      成何体统!

      一个捧着白菜的蒙面女子和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头走进城脂楼,两人在这一众花枝招展的女子里面显得格外独特。

      “小姐您是要看些什么?”一个女店员认出杨仪面生上前搭话。

      杨仪放下手中小巧的花纹瓷盒,笑答,“我自己看下就好。”

      城脂楼有规矩,不得强行买卖,遇上想自己选购便放任不管。

      店员知趣的点点头离开。

      出了门外,转角的一家铺子早早闭店挂上“出售”二字。

      杨仪眼神亮起,环顾四周,这家铺面位置极佳,人流量大又无人做吃食生意,免了争抢。

      “孙叔,就它了!”

      孙叔连连应下,托人去问这家铺子的主人是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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