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画舫 明明是晴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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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妹妹，在下韩景文，你叫我景文哥哥就好，咱们自家兄妹不用见外。”韩景文丝毫没有闭嘴的觉悟，还在兀自和长生套着近乎。
夏温彦脸色清冷，秦晏升见状连忙止住道：“景文兄……”
韩景文看着夏温彦嘿嘿笑道：“还是这副臭脾气，当心将来找不到老婆。算啦算啦，不逗你了。我和宴升今日无事，倒不如同你们兄妹一同逛逛，晚上还可一起去碧波湖参加陆二小姐的宴会，怎么样？”
夏温彦脸色稍缓，淡淡道：“我和长生已经谢绝了陆家的邀请，你们自己去吧。”
“为什么？听说陆二小姐这次请的人并不多，都是咱们平日相熟的几个人。这几年都是各家轮番做客宴请，你今年不去，不是拂了陆家的面子？你若是担心长生妹妹见生，大可将她交给我照顾，我保证把她毫发无损地还给你。”
韩景文话音一落，夏温彦脸色又冷了起来。韩景文有些着急，连声道：“我不管，你今天一定要去。雪君几天前就开始期待今晚的宴会，她不说也能从她张罗的衣服首饰里看出来。你若不去，回了家她又得消沉上好几天。你疼妹子，我可也疼妹子，今天就是绑也得把你绑去。”
长生对韩雪君并无甚好感，外表娇秀温柔，实则颇有心计，一看就是那种笑面虎背里刀的人。可是韩景文先前说的话却提醒了她，这官家千金公子间的宴会，表面上看只是普通玩乐，实际上却也包含了官场中的颇多忌讳。那陆尚书性情跋扈，自己一时意气拂了陆家面子，怕是会连累夏老爹在朝中的人际。晚宴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她还就决定走上一遭了。
长生拉住夏温彦的袖子，轻声说道：“哥哥，听说碧波湖是赏月的最佳之地，咱们晚上不去那里确实可惜。不如就随韩公子他们同去吧，我也想认识认识各家小姐。”
夏温彦定眸看了长生半晌，神色中带起一丝欣慰，抬手轻轻拍了拍长生的肩膀，里面似有宠溺似有歉意。
长生暗道，自己猜得果然不假，夏温彦显然也知道不去晚宴对夏府有弊无益，但他却从未对自己严明也不暗示，完全依照自己的心意。还有夏老爹，不欲将自己置身官场背后的制衡中，便是许多官家子女的亲生父亲也做不到吧。有这样的父亲和哥哥，她长生何德何能。
长生冲夏温彦甜甜一笑：“就这么定了。哥哥说过中午要带我去若仙居品新菜，咱们不如现在就去。”
夏温彦轻声道：“好。”牵过长生便欲往寺外走。
韩景文听见两人对话大喜，连忙抢上几步插嘴道：“咱们长生妹妹真是贴心啊，若仙居这顿你景文哥哥我请了。宴升，咱们也走。”
出了寺门，喜宝和车夫正站在车边闲聊，喜宝见了夏温彦立即迎了上来。韩景文走到旁边另一架马车旁，对车夫说了几句，车夫便驾着马车匆匆离开。韩景文笑道：“现在我的车夫已经离开了，温彦你若是不带上我和宴升，我们可就回不了家了。”
长生见过无赖的，没见过这么无赖的。这厮比自己和沈渊有过之而无不及，就是白脸……唔，白脸比他可爱多了。长生下意识摇摇手腕上手镯，铃铛叮叮作响，然而那铃声却仿佛只有自己才能听到，也不知白脸给她的这个究竟是什么什物。
在若仙居吃过午饭，因着已经决定晚上去碧波湖赏月，长生便提议下午去别处逛逛。本想甩开韩景文，不想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还主动给长生出谋划策起来。秦晏升性情含蓄腼腆，开始话并不多，许是后来觉得长生并无其他小姐的诸多矜持忌讳，渐渐倒也能和长生攀谈两句，只是依旧有些脸红，带着少年的羞涩。最后四人决定去城南碧波湖附近的野鹿坡小游一番，晚间去碧波湖近且方便。
长生自觉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不在少数，经过半天的相处，对韩景文的为人稍稍有些改观。他冷眼看去，全身上下无不浮夸，然而细细品来，那浮夸中却也藏着一些慷慨侠气，虽浪荡却也颇具真性情，比起大街上比比皆是的伪君子强多了。而秦晏升年少青涩，性情憨厚正直，善良单纯。这两人与夏温彦一样同为翰林院编修，用韩景文自夸的话说，他们三个可是京城公子哥里有名的才子。长生闻言撇撇嘴：“哥哥和秦公子我还相信，你若是才子我就能写诗了。”
野鹿坡不过是城南近郊的一处小土坡，那里早年建有一座凉亭供过往路人休息。因着后来沐小王爷外出打猎时曾在那里偶然猎获一头小鹿，并当场在亭中作画，因而得名。沐小王爷曾是京中第一美男、第一才子，平日在沐王府深居简出，见过其人的皆道便是称他为世间第一男子也无过。只可惜因着沐王爷谋反而获得株连，以至英年早逝，然而其名却被传颂至今，其在世笔墨画作无不为争收藏的珍品。
长生听着韩景文和秦晏升为自己讲解野鹿坡的来历，不禁对那已逝的沐王府起了浓烈的好奇心。下了马车，长生甫一入眼便是那漫坡金澄芬芳的野菊。一片片，一丛丛，不娇艳，不富贵，却带着沁心的舒爽。长生深吸一口气，她已经许久不曾来过这般旷达清新的地方，久在城中徘徊，她今天终于又有了自由无拘束的感觉。
夏温彦见到长生欢喜的样子，淡淡笑道：“你若喜欢，以后我有空暇时便常带你来。”
长生感激地点点头，韩景文笑着在前边带路，几人步履悠闲地向前面长亭走去。
离得近了，长生便隐约听见长亭处传来年轻男女清朗又熟悉的谈笑声。绕过坡顶，视线辽阔起来，长生便一眼认出了那坐在亭中正兀自相谈甚欢的人来。
惹眼熟悉的紫色长衫和清丽脱俗的雪白罗裙——
正是那讨人厌的滑鼠狼师爷，和曾在医馆石室中相识一日的蓝衣女子——陆家二小姐陆宛怡。
长生本还奇怪沈渊怎么会改变与自己和夏温彦一同出游的计划，原来是佳人有约。只是他和陆二小姐是如何相识的？哦，对了，那天在石室中沈渊最先救起的就是陆宛怡。长生犹记那抹蓝色身影跌进沈渊怀中时的情景，才子佳人，英雄救美，很好，很好！
韩景文本想上前去打招呼，却被长生和夏温彦一同止住。长生是懒得与那厮见面，夏温彦却是皱着眉头看了长生一眼，便轻拉着长生转身离开。
亭中的两人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动静依旧言笑晏晏。只是在陆宛怡低头品茶的一瞬间，沈渊含笑的眼眸里飞速闪过一丝不屑与了然。只是没有人看见，便也没有人知晓，那不屑是为谁，了然又是为谁……
天色越渐昏暗，月亮已悄悄挂上树梢，晚宴的时间已然到来。长生几人回到城中时，正是城中最热闹的时段，彩灯琳琅，舞龙火热，中秋佳节夜市大开，百姓们或在街上赏灯游玩，或三两成群在碧波湖边放纸灯许愿。
长生随夏温彦几人来到碧波桥边时，并没有看见什么晚宴排场，所见的只有湖边停泊的几只小巧木船。一个青衣小厮急步走到夏温彦身前道：“这位是夏公子吧，小的已在此处等候多时。我家小姐请各位公子小姐乘坐小船前去赴宴，小的这就为公子小姐带路。”
夏温彦“咦”了一声，韩景文也有些奇怪道：“你家小姐可是陆二小姐？”
“正是。我家小姐临时改变了宴会地点，因此特命小的在此等候各位。其他公子小姐均已乘船前往入席，就差您几位了。”
韩景文带你点头：“那你便带路吧。”
夏温彦吩咐喜宝和车夫在此等候，他们四人便随着青衣小厮上了小船。船夫得了号令，奋力滑动木船。长生坐在船上看岸边灯火越渐遥远越渐朦胧，欢声笑语也渐渐被风声所替，竟恍然有一种乘风归去的迷离之感。
碧波湖分成内城外两部分，城内部分精致小巧，多为人工打制，人们中秋赏月多在城内。而城外部分则在近郊，离长生先前所去的野鹿坡较近，但是那里晚间荒寂，晚上很少有人会去那里。
随着小船行过城墙下的水道，长生便再也看不见城中的繁华喧闹，耳边风声萧萧，长生抬头仰望天幕，星子密布，皓月当空。明明是晴朗的夜晚，长生竟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随着小船一路前行，长生心中的紧张感渐渐消除。几经转折，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座奢华壮丽的巨大画舫。画舫上彩灯织锦，光晕叠影，隐约可见甲板上人影攒动。远远看去，竟似一座浮在水面上的瑰丽殿宇。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画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