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晚宴 “所以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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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得近了，长生已能看得清甲板上所站之人的模样，约莫有十一二个，男女皆有。在璀璨灯光的掩映下，或倚栏谈笑，或素手执扇，或抬头望月，或举杯饮酒。一个眼尖的少女最先看到长生这一席人，当即欢呼起来：“你们快看，夏公子他们到了！”那人正是傅兰椒。
木船行至画舫旁边停下，船夫和几个小厮连忙在两船之间搭上一块长板。画舫船沿比木船高出一些，踩上去吱吱作响，有些摇晃。韩景文整了整衣冠，当先翩翩然地走上踏上木板上了画舫，对着众人温和一笑便转身回来欲扶长生。谁料长生并没有随在他身后上船，而是夏温彦淡着一张脸踩上木板后，小心拉住长生的手腕，带着她上了画舫。长生自问爬树翻墙都不是难事，更何况只是这简单的上船，只是既然夏温彦不放心她，她便也不想拂了夏温彦的好意。
几个人先后上了画舫，便与舫上的众人招呼寒暄起来。长生跟在夏温彦身边，适时点头微笑，并不多话，乍一看去倒确实有几分闺秀形象。
“夏公子、韩公子、秦公子，你们来得迟了，可要先罚酒三杯才行。”陆宛怡施施然走上前来，一身浅白罗裙，雪白衬底浅金霜菊纹样，腰坠双鲤白玉，脸上略施粉黛，整个人看起来柔弱又清新，而她身边赫然陪伴的正是沈渊。沈渊含笑看着长生，并不言语。陆宛怡手执酒杯，冲一旁的婢女略一点头，婢女便送上三只酒杯，另有婢女上前倒酒。夏温彦三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毫不拖沓，其他众人纷纷叫好。
陆宛怡似是才看见长生，眼睫微微闪动，轻笑道：“夏小姐，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长生微微一笑：“谢陆小姐，长生甚好。”
“沈渊见过公子、小姐。”沈渊手中也拿着酒杯，里面酒液尚满，一看就是刚刚与陆宛怡把酒言欢，还未来得及饮下。长生别过眼去，不愿理他。夏温彦则唯一点头道：“原来沈师爷也在。”
“沈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着他与你们兄妹二人也是相识，便一并给送了请帖。先前只见沈公子一人前来，我还道你们们兄妹气恼我隐瞒而不来。亏得沈公子言明你们只是将请帖遗落在了他那里，不然我还只道你们是看不上我这宴会呢。”陆宛怡笑盈盈说道，一双美目看向沈渊时含情脉脉，声音轻软如水。
长生看出陆宛怡对沈渊的维护之心，心中只觉好笑，这黄鼠狼除了有一副好皮囊和满肚子坏水，哪里有可倾心之处。
陆宛怡目光从长生身上淡淡扫过转而看向他人道：“现在人已到齐，咱们不若入席，把酒言欢，共赏秋月？”
得到众人响应，陆宛怡便对身边下人说道：“你们都随船夫回去吧，记得明早来接我们。”
夏温彦闻言一怔，问道：“陆小姐何意？”
“你们才来，尚不知情。我们大家刚刚已经商量过，今晚欢宴，好好尽兴一夜，累了便在这舫上住下，明早再回。丫鬟小厮今晚悉数随船夫离开，今夜这里没有公子小姐，惟有与月共欢之人。夏公子，你看如何？”
夏温彦看了看长生，正想回绝，却被韩景文阻住。夏温彦无奈，只得同长生一起留下。陆宛怡见再无人有异议，当即吩咐下人们和船夫划船离开，随后又了声“请”，将众人引向宴席。
这艘画舫足有□□丈长，两丈多宽，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是一个诺大的船舱，舱内是有一间宽阔的内厅，厅旁另有两间耳舱，以供小憩；上层正中则是一块露天天台，天台两侧船头船尾处各有一座舱房，内设隔间，作为卧室。晚宴便设在二层的露台上，宴席早已备好，共有八方小台，两人并肩共用一台，大家席地而坐围成圆圈，看起来随意自在。
席上共有十六人，长生挨着夏温彦坐下，右手边是韩雪君。韩雪君今日待长生极为关切，不仅如此，傅兰椒对长生的态度也有所好转，虽谈不上笑脸相迎，却也没有再故意为难她。长生知道，这都是托了夏温彦的福，她们想在夏温彦面前留下个好印象，自然不能再明显地与她作对。
小酌半晌，在座众人除了长生其他人早就相熟，起初几名在座女子还都有些拘束，但毕竟都是二八年华少女天性，几杯薄酒下肚便也开始相互劝起酒来。她们喝的虽然是女子专饮的花果酒，喝得多了也会微微上头。长生自知酒品不好，便不敢多喝。从前若是得些小酒喝醉了，便是让她上房揭瓦、放火烧林她也干得。身边的夏温彦也并不恋酒，只有他人来敬时才会喝上一杯。
晚宴行至酣处，翰林院掌院学士张大人家的公子张炳生提议大家来玩诗文令，众人均点头应好。长生自知自己学问有限，不想出丑，便悄悄和夏温彦耳语了几句，借故离开。
露台上清风习习，月光皓洁，周围点缀着五彩琉璃灯，画舫两侧耸立着朱红栏杆，凭栏远眺，淡淡银辉倾泻湖面，看起来静谧又惬意。
长生躲开了宴会热闹的人群，一个人转到船头舱房东侧，二层两座舱房的门相向而开，船头舱房的东侧和船尾舱房的西侧各有一处楼梯通往画舫一层。长生站在船头楼梯口正犹豫着要不要去一层甲板上静坐一会儿，就听下面隐隐约约传来细细的说话声。
“莲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姓赵的说？眼看你俩婚期将近，难不成你真要嫁与他为妻？”说话的男子声音有些偏低，里面满是隐忍的怒火。
莲儿？如果长生没有记错，今晚宴席上叫莲儿女子只有一个，就是坐在傅兰椒身旁那个羞涩恬静、说话细声细语的陈家小姐陈莲儿。记得听陆宛怡她们打趣过，说她早与都察院都御使家的三公子赵然订了婚约，婚期在即。那赵然今日也在席上，浓眉大眼的小伙子，看起来挺爽朗一人。现在这是怎么回事？说话的男人是谁……奸夫？
长生想了想在她之前还有谁离开了宴席……唔……黄鼠狼？这种事情还是少知道为好，长生正想悄悄回避，就觉后颈一热，接着传来一声轻咦。
长生吓得一激灵，回身看清来人连忙捂住他的嘴，推搡着他退到船头栏杆处，然后轻轻做了个静音的手势。
沈渊看得好笑，嘴角弯起的弧度宛如野鹿坡上金灿灿的菊花瓣，带着那么一点惊讶，一点戏谑，一点了然的配合。
长生几乎被沈渊的笑容晃花了眼，匆匆放开手，还夸张地将手心在栏杆上抹擦了好久。沈渊微露贝齿，俯身低头到长生脸侧，轻声道：“小姐将在下掳至如此偏僻处……究竟所为何事？”浓烈的酒香萦绕鼻间，带来微醺的醉意，长生耳根有些酥麻，两忙侧开头去：“你喝醉了？”
沈渊直回身子，笑盈盈点点头：“所以小姐现在无论想对在下做什么，在下都不会反抗……”说完还羞涩地眨了眨眼。
勾引！赤·裸·裸的勾引！
舱房另一边还有十几个人在高谈畅饮，这厮竟然就敢公然挑衅。正长生深吸一口气，一拳揍向沈渊小腹。沈渊看似不经意却动作奇快地侧过身，轻轻握住长生的手腕，诧异地挑挑眉：“小姐这是何意？”
长生还要还击，就听有轻浅脚步声向这边传来。长生连忙挣脱出手腕，向后退了几步，还未站定，就听陆宛怡轻软的声音惊讶道：“沈公子，原来你在这里……夏小姐也在……”
长生冲陆宛怡微一点头便转身走开，径自回到夏温彦身边做好。
夜间凉风骤起，坐在露台上已有了些许凉意，长生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夏温彦侧过脸来，眉峰微微耸起：“可是冷了？看你有些疲倦，不如早点回房休息。”说着抬手理了理长生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仔细，宽松的袖口轻蹭长生脸颊，长生嫌痒，轻笑道：“哥哥，好痒。”
夏温彦闻言一怔，面上闪过一抹不自在，收回手转过头去，拿起酒杯浅啖一口。
长生缩缩脖子，一时无语。抬眼看向四周，沈渊和陆宛怡也已回来，正坐在长生对面怡然谈笑。陈莲儿坐在傅兰椒和刘宸若中间，浅笑听着两人在争论什么，隐隐听得见“夏”字。韩景文和赵然几人正比拼诗文，身边几人纷纷叫好……今晚宴席和乐，每个人都过得悠然快活。刚刚的一切，不过只是个小小的插曲……
天空的月亮不知何时变得薄薄淡淡，云层渐渐沉重，张炳生仰望半空招呼众人：“看着好像要下雨了。”
似是为了配合他这一结论，冷风乍起，长生倏地打了个喷嚏。
暗色的湖面上月影不再，一层层涟漪拂乱了原本平静的夜色。两岸树影婆娑，虫鸣声寂，空气里只余一声声仿若病人低喘的风声。
“这鬼天气！”有人低声埋怨。
陆宛怡闻言面上一冷，又瞬间淡笑开去。“咱们不要被天气扫了兴，画舫一层还有内厅，咱们不如去那里继续，今晚务必让大家尽兴。”
几个人简单收拾一番，拿起杯盏糕点随着陆宛怡下了楼梯。长生随着夏温彦走在最后，夏温彦担忧地看向长生，长生笑道：“我没事，去了内厅就不冷了……这艘画舫还真是精致豪华。”走在前面的韩景文闻言突然转回身来对长生神秘问道：“长生妹妹可知道这艘画舫从何而来？”
“哪里？难道不是陆小姐家的么？”
“这般奢华的画舫常人哪造得起。长生妹妹可还记得为兄说起的沐小王爷？”韩景文微微一顿，略带憧憬地说道，“这画舫本是沐王爷送给小王爷的生辰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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