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出游 像这种油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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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秋,京城里的节日气氛越加浓郁起来，各家酒楼食馆开始争先推出中秋精品菜肴和卖相精致的月饼甜点。夏温彦这几日每每空出闲暇时间都会带长生出去品尝一番，大大满足了长生对京中美食的向往之情。
夏府待下人向来宽容，因是过节，便允了一些家在周边的下人回家过节，而不回家的人则每人赏了一两银子的赏钱。夏府中家养奴才占有多半，因而回家的人只在少数，夏明宇便又命管家传下话去，晚上亥时起下人们可在西苑自行赏月玩乐一个时辰。消息一传下去，府中下人各个喜笑颜开，香儿、杏儿和小染更是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中秋夜晚该如何度过。
长生在一旁偏头听着，过会儿笑道：“瞧你们高兴的，明儿才是中秋，今天就这般兴奋。明天父亲要去参加傅大人家的宴会，我和哥哥也会出去赏灯游玩，不知几时回来。我们不在府中，你们还不闹疯了去。”
小染吐吐舌头道：“小姐，奴婢们哪敢……”虽是如此说，脸上却是调皮之意。
长生点点小染的额头：“香儿杏儿不敢，我看你是大大的敢，明天我还是将你带在身边比较好。”
小染眨眼一笑：“这可是小姐说的，我倒巴不得也跟着小姐出门呢。少爷这几日带小姐品尝了那么多美食，奴婢我明天总算也能跟着饱眼福啦。”
长生笑得无话可说，她这几日同夏温彦出门，常常想起一出是一出。夏温彦倒是真改了往日的态度，随她想去哪里尽数含笑奉陪。只是苦了跟班的喜宝，鞍前马后一路奔波，人都瘦了一圈。长生鉴于此，才不再带着丫鬟受累，不想小染竟还惦念上了。
“小姐别听小染瞎说，她哪是想看美食，明明是想看美男才对……沈师爷明日不是也会同小姐少爷一起出游么……”香儿笑着接过话题，拆穿了小染的心思。
小染连忙否认，脸上却是绯如红霞。长生笑得乐不可支，忙做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几个人正在笑闹，门外突然传来几声轻响。长生唤来外院丫鬟问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小丫鬟捧上一本书册恭敬道：“回小姐，刚刚沈师爷来此送诗册，奴婢尚未来得及通报，沈师爷便又离开了，离开前要奴婢将诗册转交给您。”
长生接过诗册，便将丫鬟都打发了下去休息。长生这几日除了在饭厅能见着沈渊一面，其余时间均是见不到他的身影。下人说他这几日忙于衙门案件昼夜辛劳，长生却没想到他如此忙的时期竟还有功夫给自己编写诗册。将诗册翻开，里面是同之前那本一样的簪花小楷和画图小注，页面干净，字迹工整。长生看了看，心中暗道，也不知他那忙碌是假装的，还是他果真黄鼠狼附体皮糙肉厚昼夜不倒。
次日清晨，长生早早就起了身。让杏儿帮她精致打扮了一番，穿上一身淡蓝罗裙，向夏明宇请过安，便欢欢喜喜同夏温彦出了门去。
两人早就商量好早晨先去城西太明寺附近游赏，然后去若仙居品新菜，下午再去城南碧波湖游玩，为了与晚上陆二小姐在那里设的晚宴避开，两人决定吃过晚饭便只在街上逛逛花灯，晚上回家再在院中摆上蔬果赏月。因为路程较远，夏温彦便要车夫迁出了马车。长生来到马车前时，沈渊已经站在那里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长生故意无视沈渊，左右看了看，没有见到夏温彦。沈渊走上前淡淡笑道：“小姐不必如此，在下此番过来正是要告诉小姐，在下今日有事无法同小姐和公子一起出游，小姐尽可宽下心来。”说完冲长生眨了眨眼，一副知道你不喜欢我的了然表情。
长生心头一乐，面上却不好再表现得太明显，只是点了点头，唇角飞扬地率先跳上了马车。才放下车帘，沈渊便又将车帘掀开，闪着一双黄鼠狼眼笑道：“还以为小姐会失望……小姐这般神采飞扬，倒叫在下心中难过了……”表情失落，言语可怜，口气却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长生看着沈渊一副别扭的感官组合，心里不禁感叹沈渊父母究竟是下了多大一番勇气，才能生出这样一个皮糙肉厚表里不一的孽障来。
夏温彦似是早就知道沈渊不会同他们出游，上了马车便直接吩咐车夫出发。长生坐在马车里满脸期待，透过车窗左看看右瞧瞧，夏温彦轻斥道：“瞧你这番，哪有女孩家的样子。”虽是数落，却带着兄长的宠溺与关心。长生连忙讨好笑道：“哥哥，这大街摊位上都是卖兔爷的，咱们等会儿也买上几个好不好，我想带回去送给香儿她们。”
夏温彦含笑点头便不再说话。长生过了起初的兴奋劲儿也慢慢安静下来，直到喜宝进来禀报说是到了太明寺，长生才又变得欢欣起来，忘了保持最近刻意装扮的闺秀形象，撩起裙子便跳下马车。
夏温彦皱皱眉，拉住长生，说道：“才说过你，又忘记了。摔伤了怎么办，莫再调皮。”
长生想起自己第一次跳马车时夏温彦对自己的鄙视态度，心中有些感动，拉起夏温彦的胳膊，上前轻声道：“哥哥，谢谢你。”
夏温彦知道长生指的是什么，抬手理理长生耳边的碎发，淡笑道：“你是我妹妹，谢什么……代她一同快活地活着便好……”
长生吸吸鼻子，使劲儿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能和我说说依儿么？”
夏温彦步履微一停顿，复又继续向前，长生见他不说话便也不再询问。
两人进了太明寺，里面的游人并不少。太明寺是京中有名的庙宇，里面香火繁茂，住持鸿明法师更是修为高深，品行高洁。夏明宇两年前曾有幸见过他一面，短短一番闲聊，端的是妙语箴言，字字珠玑。
太明寺里面庙宇高耸，翠竹青葱，最有名的景观便是位于寺庙西边的舍得碑。相传舍得碑乃是百多年前天穆朝的皇帝为寺中佛法宏大的休得法师所立，感念他以己身之命化解了天穆朝的一场浩劫动乱。
“……这么说沐王爷当初就是听从了休得法师的话，才悬崖勒马，平息了谋朝篡位带来的国家动荡，甘愿继续他的王爷之名？”长生听过夏温彦对舍得碑由来的简单讲解，不禁开口问道，“可是沐王府已经起了谋反之心，即便他们放弃争位，皇帝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才对啊？”
夏温彦闻言左右看了看四周，无奈说道：“这是朝中忌讳，你央求我我才说与你知晓，你竟还大张旗鼓地喊出来，可是巴不得有人去告发你我？”
长生吐吐舌头，忙小声道：“不敢了不敢了。”
夏温彦见状摇摇头复又继续说道：“因为休得法师的缘故，当初沐王爷和先皇均作出承诺，一个不再谋反，安享富贵，一个精心治国，不予追究沐王府罪责，并双双公告天下，以正民心。如此相安过了几十年，双方也均如承诺所说，皇帝励精图治，沐王府辅助民生，天穆朝国泰民安，百姓生活安乐。直到二十几年前，沐王府因为一封勾结敌国的密信儿最终落得九族尽诛的下场。”
“那沐王府叛国是真……还是假？”
夏温彦摇摇头，朝中的事黑白对错哪是说得那么清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有时候承诺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长生点点头，伸手轻轻抚摸这碑上的刻字。不想舍，只想得，人心皆有贪婪之念，只是为何那些越是高高在上有权有势的人，越是想要拥有的更多，反而他们这些下层百姓，往往想要的不过是一处安身之所。
长生还兀自在舍得碑前感叹，就听夏温彦看着远处“咦”了一声。长生顺着夏温彦的目光看去，竹林深处正有两个男子谈笑着向这边走来。长生还未及询问，就见那两个男子也正好看向这边，目光闪了一下，面露喜色，匆匆向这边走来。当先一名个子较高的男子朗声笑道：“温彦，竟然在这里遇见你，好巧。”
夏温彦上前几步迎去：“景文、宴升，你们怎么也来了这里？”
那两人走得近了，长生这才认出他们正是上一次在遥月楼见过的韩家公子韩景文和秦公子秦晏升。
“怎么，几日不见，温彦身边何时多了为红颜知己？竟然瞒着我们……唉，不知这位是何家小姐，这般标致娴静？”韩景文含笑问道，浮夸之气毫不掩饰，面上笑意盈盈，一看就是个自诩风流的多金浪荡公子哥。
长生闻言脸上一抽，标致……还算马马虎虎，可是那个娴静……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夏温彦脸色一凉，看了看长生，又瞪向韩景文。韩景文收回笑意，有些纳闷：“怎么，我哪里说错了？”
“景文，这位应该是温彦的妹妹，夏府小姐，你莫要胡说。”秦晏升一双眼睛自始至终只在夏温彦和旁边的花草石碑上移动，丝毫不敢看长生一眼，长生很怀疑他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是何模样的。
韩景文闻言一怔，又抬眼想长生打量过来。长生虽不会觉得害羞，却也多少有些不自在。夏温彦闪身挡到长生面前，冷声道：“景文，你该有个限度。”
韩景文向来了解夏温彦的脾气，此时已经想起夏温彦家新收养个妹妹，见他如此护妹心切，连忙收回眼神，对夏温彦笑道：“温彦，发那么大脾气做什么？既是你妹妹，便就也是我的妹妹。对了，咱们妹妹叫什么名字？”
相交多年，夏温彦早就了解韩景文只是表面浪荡，对于这个朋友，他是相当的信任，只是此时心里还有些气恼，便不理他这番胡话。
韩景文自己喃喃道：“记得听你说过，叫什么来着，挺奇怪的名儿……长……长寿……长……长生……对，长生……长生妹妹……”
若是夏温彦不在这里，或者这韩景文不是夏温彦的朋友，长生发誓，他现在绝对已经躺在地上挺尸了。像这种油嘴滑舌的人，就和那黄鼠狼一个样，都是欠揍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出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