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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发丝 镜面里,自 ...

  •   长生哧了一声:“……开什么玩笑,难不成还能大白天见鬼了?”说完一愣,她遇见白脸不就是白天见鬼么?也不知那鬼现在在哪祸害人呢……

      “小姐可是想起了谁?”沈渊笑问,一双黄鼠狼眼笑起来如潋滟秋波,闪着碎月似的光芒,也不知在期待着什么。

      长生挥挥手:“我能想谁?谁也不想!”那挥手的动作似乎是在将眼前的雾影和耳边的笑声通通挥散。

      沈渊“哦”了一声,笑容依旧。

      前院隐隐传来几声嘈杂,长生探头望去,只见一名衙役疾步跑来说道:“小姐、沈师爷,刚刚衙门里有人递交状纸告自家叔父侵占家宅良田。咱留守的兄弟们知大人和您不在,便要他明日再来。那人却赖在了衙门中哭诉不走,兄弟们没法便差小人来问问怎么办。”

      沈渊沉思片刻道:“我随你回去看看。”说完又看向长生:“小姐,在下离开片刻,劳烦小姐在这里照顾大人,在下去去就回。”

      长生正巴不得他离开,自己清静清静,于是乐得点头:“去吧去吧。”

      沈渊略一迟疑便出了门去,唯剩下长生一人守在院子里。长生左右无聊,透过窗子见夏明宇睡的正香,毫无异状,心中放下心来,便拣了处干净的石板坐下。这石板看着有一尺长一尺宽,似乎是经常有人坐的缘故,板面上光滑干净,坐着倒还舒服。长生一时无聊,便打量起院子来。
      这间院子同其他四合院一样,东面北面各有一间房,另在南面院门旁角落处搭了一个简易的砖石小棚。棚顶很高且三面环墙,唯一无墙的一面挂了一块宽大的黑布,当做门帘。这小棚应该是存放马车的地方无疑。院子里晾晒着各种药材,种种药香混合在一起,闻着竟有丝说不出的怪异。

      长生在石板上一坐就是好久,看着地上一群蚂蚁齐心合力地抬小虫子尸体回蚁穴,又看着一只蜈蚣手脚利落地绕过蚂蚁迅速向自己这边爬来。
      若是一般女子见到这等丑陋小虫多会吓得惊叫起来,然而长生此时却是异常兴奋。她自幼在坟堆破庙里安家,那里杂草茂盛,阴气又重,诸如此类的蛇虫鼠蚁见得数不胜数。平日若是遇上无毒的小蛇她会捉来煮汤喝,若是饿得极了,老鼠亦不放过。而蜈蚣蝎子之类更是她所爱,常常抓来送去药铺,换些铜钱过活。

      长生此时见着蜈蚣,心中立时痒痒起来。眼见四周没有尖细的竹签,索性从头上拔下一根小簪子,对着蜈蚣脑袋就扎了下去。谁料蜈蚣机敏,这一下竟被它躲过,慌忙钻进了石板下面。长生暗道自己手艺生疏,撸起袖子就要把石板掰开,不想才要下手,那蜈蚣又窜了出来,铆足了劲儿向另一边墙角爬去。

      墙角那边正是小棚。

      眼见蜈蚣钻进了小棚里,长生玩心大起,想也不想便一把掀开黑布也钻了进去。

      车棚里没有阳光照射显得异常昏暗,惟有从黑布与墙壁的缝隙中钻进来的几缕光线能勉强让长生看清里面的布局。
      三米见方的棚子里,只有一辆破旧的木板手推车被放置在里角,散发着一股恶臭,像是大粪的味道,然而里面却又隐约夹杂着一丝腐臭。

      长生下意识地就想离开,然而脚步却木木地不听使唤。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院子里变得这么静了?
      听不见风声,听不见鸟叫,就连前院传来的医馆伙计利落的接客声、笑闹声都似乎在一瞬间远离。
      有风在耳边吹过,呢喃声……叹息声……甚至隐隐还有哽咽的抽泣声……长生饶是大胆,却也禁不住心头一颤,后背阵阵发凉。

      这间小棚真让人憋屈!长生正欲转身转身掀开黑布,却不想腿还没迈开,肩膀上就是一沉,冰凉的气息弥漫在脖颈,带着骇人的杀气。

      长生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端起左手肘用力向身后撞去,却仿佛是撞在了一块铁块上,震得手肘又麻又疼。经此一瞬,肩上的手已瞬间缠上了脖颈。长生胸腔一窒,又抡起右拳头拼力向身后砸去。身后之人似乎高出长生许多,另一手轻轻一接,便欲将长生右手臂背到脑后。长生疼得倒吸口气,却也等得就是这一瞬——掐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已经离开。长生运足了力气抬脚狠狠踩在身后那人的脚上,趁着身后那人片刻失神的功夫,左手挣脱掉那人的钳制,借力转过身,右脚猛地飞踹向那人的下·身!

      这一套动作简单利落,全是长生从前在涞水河子镇同小混混们打架总结来的。开始吃点亏没什么,只要最后赢的是她就行。凭着她十几年的打架经验,长生在他们镇上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女流氓。
      管他是男是女是人是鬼,一脚下去保管他长的变短的,平的变凹的!

      然而这一次的情况有点特殊。
      长生一脚踹去,那人愤怒地低吼了一声,伸出蒲扇似的大手在身前一挡。长生脚底麻劲未过,整只脚却已被那人抓住。那人怒喝一声,手臂一抡。长生只觉身子飘浮,耳边生风,竟是瞬间被摔了出去。

      “老严住手!”
      身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喝止,却有些为时已晚。

      长生躺在地上,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周身没有一处不疼。尽管到最后她似乎能感觉到那被称作老严的人收回了些手劲,但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她吃亏得厉害。

      长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擦伤理也不理,只要没有哪里骨折就好。长生咬牙看向身前两人,一个高大壮实,五十多岁的模样,肤色黝黑,竟是一副憨傻老实的模样;而站在院门边的另一个人,三十多岁,生得文弱白净,手中提着药箱,看起来有一丝眼熟。

      “老严,你太鲁莽了!”中年文士斥责了那老奴几句,又看向长生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长生呸了一声,吐出嘴里的血沫子骂道:“奶奶的,你们偷袭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重新来过!”长生已经许久不吃这种大亏,心里自然窝火。

      中年文士一愣,说道:“姑娘误会了,我们才回来就见车棚里有动静。老严以为闯进了贼人,这才出手冒犯了姑娘,实在抱歉。在下这里有些伤药,姑娘不妨擦上一些,伤口会好的快些。”

      “……你是这里的馆主?”
      “这间医馆正是在下开的……我这后院甚少有外人进入,冒昧问一句姑娘怎会在此?”

      原来竟是自己有错在先了,长生这样想着,火气便减了一多半。于是扭了扭脖子,又动了动手脚,指着北面房间说道:“我爹在里面。”

      中年文士了然道:“原来是夏小姐。在下多有失礼,还望小姐恕罪。”他口中这样说着,面上却无太多表情。

      长生直觉不太喜欢面前这个馆主,虽然他言谈举止都颇为有理,但那久久注视着她,隐约带着一丝欲望的眸光,却让长生难受得很。而那边那一身旧袍的老奴,则不言不语地将马车拉进了车棚里,迟迟不出来,里面似乎隐约传来卸载重物的声音。

      “在下廖远,姑娘称我廖大夫便是。这瓶跌打伤药姑娘拿去用吧,算是在下赔个不是。如果姑娘不嫌弃,不妨去东屋里休息稍许,夏大人醒来还要过些时段。”廖远说着向前走了几步,正好挡住了长生看向车棚的目光,手臂顺势一伸,向长生做了个“请”的动作。

      长生收回目光,心道杏儿离去了那么久,也不知为何还不回来,自己身上确实疼得厉害,休息一会儿也好。于是点头道谢,又道:“廖大夫一会儿若是看见我的丫鬟回来,麻烦告诉她来东屋找我。”话音落罢,廖远点头连连应诺。然而长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那一瞬间,他的眼中竟然现出不合时宜的殷切与……猎物上钩时的兴奋……

      虽是白天,东屋里却依旧有些阴冷暗淡。长生甫一进门,便觉得周身皮毛立时紧绷起来,这里岂是让人休息的地方?屋子里没有床榻,没有座椅,没有正常房间里该有的一切,有的只是满屋墙壁悬挂的画卷,和正前方紧挨墙壁的一张及膝高的方桌以及桌上的一面银镜。

      画卷上画的都是同一个女子。
      或是慵懒斜卧,或是揽镜梳妆,或是拈花浅笑,或是恬静沉思……诺大的房间,足足挂了有近百幅画卷。画上的女子皆是浅墨白描,不着颜色,那一颦一笑生动传神,栩栩如生。然而再细细瞧去,长生又觉得这些画卷有些奇怪。女子从脸蛋到裙角所用的墨色都稍显浅淡,反而是那一头浓密秀丽的长发看着浓重又细腻,仿若下一刻就会随风飘逸舞动,让人心神震撼,却又诡异之极。而正前方挂在方桌上方的画卷则最为特殊,上面的女子竟有真人一般大小。她静静浅笑,凝视前方,长生竟瞬间觉得当真有一双眼睛在注视自己。

      长生不由得上前几步伸手抹去。

      画卷质地细密柔软,长生恍然大悟,这原来不是宣纸而是白色锦缎。长生又顺着长裙一路向上摸,直到女子腰间那轻垂舒展的发梢……

      “啊!”长生突然把手收回向后退去。心脏在胸腔砰砰乱跳,长生试着慢慢平复了下呼吸,咬咬唇,又再次伸手摸向画卷。

      这一次她直接踮脚摸向了画中女子的发顶。

      手指顺着发顶向下游走,顺滑的纹理,细密的针脚,原来是用黑色丝线绣出来的。长生一路摸下去,竟然觉得那些丝线像活了般在随自己的指尖轻轻颤动……

      长生一晃神,指尖倏地一痛。一滴红艳的血珠染上女子发丝,顺着发丝向下缓缓流淌。长生皱皱眉,无意间低头扫了一眼身前银白的镜面。

      镜面里,自己的肩头上正赫然闪现着另一个人的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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