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医馆 “……惊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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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尚书家的二小姐失踪了。
陆尚书掌管吏部，其大女儿又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在朝中向来自傲惯了。如今二女儿出外上香时莫名失踪，陆尚书最先迁怒的自然就是负责京都日常秩序、维护百姓安定生活的京都知府夏老爹。陆尚书一纸奏章告到了圣上面前，圣上下旨，责令夏老爹三日内必须断案，找回失踪女子，否则就以玩忽职守之罪严惩不贷。
夏老爹的压力史无前例的大。
接到圣旨的一刹那，夏老爹整个人好像都定住了，颤颤巍巍说不出话。惟有额边的冷汗流泻不停，显示出了他内心的恐慌和无助。传圣旨的公公嘴角挑得轻蔑又不屑，留下圣旨便离去了。然而在他离开之后，夏老爹便慢慢站起身来，拿着圣旨在房中走来走去，不复之前胆小懦弱的形象，仅仅只有担忧之色。
长生虽不明白夏老爹为何要在他人面前做出那副姿态，却也并未多想。因着时间紧迫，原定为长生准备的认亲宴被迫取消，毕竟谁也不敢在此关头大摆筵席以触怒龙颜。夏明宇为此对长生深感抱歉，长生却是大松了口气。她了解夏老爹的难处，在府中住了多半个月，能感觉得到夏老爹是真的对她好。如今夏府正值紧要关头，她虽帮不上什么忙，却也一定不能再添乱。
今天是三天期限的第一天，午饭时夏明宇和沈渊都没有回府，一直在衙门里办案。长生担心夏老爹身体，便要厨房单做了些清淡可口的小菜，差院中小厮给送了过去。听小染说，如今衙门差役开始全天轮换着在大街上巡逻，城门处亦对出城者加紧了盘查，以防罪犯将失踪女子带出城去。
晚饭时分，夏明宇和沈渊回了府中，两人皆是一脸疲惫之态。长生上前问了问调查进展，两人均是摇摇头，表示一无所获。
饭桌上，夏明宇让沈渊晚饭后不必再去给长生上课，白日奔波劳累了一天，自当好好休息才是。
沈渊笑道：“谢大人好意。学生这几日正好用晚上的空闲时间整理出了一部小册，暂时可给小姐闲暇之余解解闷，对学习亦有辅助之用。稍后便去拿来送去给小姐。”
夏明宇淡笑：“小沈有心了。”
长生趁机偷偷留意了一下沈渊的手心和嘴唇。嘴唇水红浅薄，唇角隐约有颗疑似小泡的点状事物；至于手心，他右手拿着筷子，长生只能看到五根修长灵巧的手指……
吃过晚饭，夏温彦竟然破天荒地去了长生的北苑。长生不明缘由，立即严阵以待。却见夏温彦只是拿来一本字帖，放到长生书桌上，淡淡说道：“柳体不适合你练，倒不如学学簪花小楷，更适合闺中女子。”
长生一怔，夏温彦什么时候关心起她来了，这里面莫不是有诈？拿起字帖翻开看看，里面的字长生大多还都没有学到，认识的没几个，便又将字帖放下，随意说了声谢谢。
夏温彦点点头，转身就欲出门。到了门口，犹豫了一下，又回身说道：“……这几日好生练字，莫要出去再惹是非。”
果然啊，长生就说太阳怎么会从西边升起来呢，他夏温彦原来是怕自己出去给夏府添乱，就用这些字帖来拖住她。
夏温彦才出了门去，下人便又来报，说是沈渊来送书册。
沈渊才进了门来，就见长生坐在书桌边上半笑不笑地盯着他看。沈渊挑挑眉毛，闪着乌漆漆的黄鼠狼眼，笑问道：“小姐可是在期盼在下？早知如此在下实在应该早些到来。”说着拿出一本小册，递与香儿。香儿又将小册交到长生手中。
长生不理会沈渊的话，只低头打量手中册子。册子封面呈淡蓝色，似乎是用两张较硬的纸粘合在一起做成，看起来结实得很。正面书写着“古诗小解”四个字，字体婉约细致，正是簪花小楷。
翻开书页，前半部分皆是比较简单易读的古诗，而其中个别生涩的字眼，则被做上了标记，另在后面标注了与它同音的其他字形简单的汉字，作为读音提示。而更让长生惊讶的是，册子中每首古诗的后面还都画了几幅类似连环画似的小图，或是人物，或是风景，彼此连续——竟是将每首古诗的含义都用图画的形式表达了出来。虽然每幅图都只是寥寥几笔，不着颜色，但却形象生动，意思明了，趣味十足。
长生不过看了几眼，便被深深吸引了进去。按照古诗后面所做的读音注释，长生竟然也能将几首尚未学过的小诗完整地诵读下来。再一结合后面的图画，古诗的大意立即跃然脑海。
长生兴奋地点点头，头也不抬地说道：“这小册子做得真好！”
话落半晌，无人应答。长生这才抬起头来，向沈渊落座的地方看去。那里早已空空然也，惟有杏儿在那里捂嘴偷笑。
“小姐，沈师爷早就离开了。刚刚和您告退，您也不理。”
长生应了一声，捧着小册不再离手。香儿端着一杯热茶进了书房笑道：“刚刚在路上碰见了沈师爷，他还说小姐这册若是看腻了，后面还有二册三册四册接着，等编写完了一一送过来。”
长生笑：“那他还算尽职。”
长生素无小姐架子，平日与丫鬟们说笑惯了，丫鬟们平日说话便也少了些许顾及。香儿道：“小姐是没看见沈师爷的黑眼圈，前日的参汤火气还没退下，如今又熬夜给您写书册，看着真叫人心疼。”
长生打趣道：“小妮子莫不是动春心了？那人狡猾得很，你可别着了他的道。”杏儿小染闻言在一旁偷笑，香儿脸上一红，啐了一声。又见长生突然变得静默担忧起来，想是想起了破案的事，便不再说话。
长生将诗册收好，愣了会儿神，叹道：“还有两日时间，但愿爹爹能尽早缉凶。”
次日清晨，长生醒得极早。香儿边为长生梳理长发边赞叹道：“小姐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平日也不见小姐保养护理，真是天生的底子好。”
长生笑笑，她从前在小镇上能不能吃饱都是问题，哪里还有闲空理会美丑。时间久了，皮肤虽有些粗糙，但头发却一直都是又黑又亮，看得他人也啧啧称赞。如今在夏府，丫鬟婆子自是用心照顾，皮肤有所细腻，头发自是更加亮丽。
杏儿进门听见香儿的话接过道：“说起保养头发，芊雨姑娘倒是曾经教过我们一个法子。将珍珠碾碎成粉和在淘米水里，再加少许首乌熬出的汁，每月用此水洗上几次，保管头发乌亮顺滑。我们下人往日用不起珍珠，只是单用淘米水和首乌汁效果也是不错。”
小染孩子心性，听完立即便说下回试试。
吃过早饭，有下人来报说是夏明宇在外办案突然晕倒在了华阳街上。长生闻言连忙要小厮带路，带着杏儿匆匆赶了过去。到了华阳街，正是长生上次遇见命案的老槐巷子附近。巷子旁边有一家医馆，夏明宇已被随行衙役扶了进去。
长生进了医馆，立即有人上前来接引。医馆分前后两院，前院门市大厅用于会诊和抓药，大厅后面的偏院有两间小屋，一间用于病重患者休养，一间用于医馆学徒住宿。而再往里走便是后院，里面只有两间小屋，却是只医馆馆主一人居住。而夏明宇此时便被安排在了馆主的卧房里。
长生随着衙役才进了后院，就见沈渊站在房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长生一皱眉，正想要进门，却被沈渊拦下。
“小姐，大人刚刚睡下，还是先不要打扰他了。”
长生平息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忙问：“大夫怎么说？爹爹可有无大碍？怎么就你在这里，其他衙役呢？”
沈渊笑道：“小姐莫急，大人并无大碍，只是近日劳累过度加上心思焦虑而一时昏倒，休息一下就好了。大夫已开了药，一个衙役被派去联系你，一个衙役在前院随大夫开药，其他人皆被派去执行任务。这里只有我在。”
长生点点头：“没事就好。杏儿，不如你回府去熬碗清淡米粥和参汤一并送来，爹爹怕是好一会儿才能醒，醒来吃点东西会好些。”
杏儿应了一声便快步离去。这医馆离夏府并不算远，除去熬粥熬汤的时间，来去回用不了一炷香时间。
长生在院子四周看了看，说道：“这院子倒是清静，馆主一个人住也不知会不会觉得冷清。你们怎么回到这附近来，可是为了那起命案？”
沈渊点头，见院中除他们两个再无他人，便小声说道：“大人和在下都怀疑那具女尸与失踪案有关。那女尸被发现时全身污浊，瘦骨伶仃，身上有多处擦伤，很像是之前在某个地方被困了很久。而她的头发被撕扯得不像样，有些地方甚至连带头皮都几乎被扯下，满头血渍……仵作却恰恰在她的指甲中发现了断发和皮屑，说明这一切很有可能都是在她死前自己抓的。”
“你是说那个女尸很有可能就是失踪女子中的一员，她们被罪犯关在了某个地方，而她逃了出来，却又死在了巷子里……那她的死因是什么？”
“……惊吓过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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