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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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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厌?他怎么会发短信过来?而且还是用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很久,才小心地打字:【有事吗?】
这次回复得很快:
【明天下午三点,花园凉亭,我们谈谈。】
谈谈?
谈什么?
清眠心跳加速。
难道迟厌真的发现了什么?要找他摊牌?
他盯着那条短信,手指冰凉。
许久,他才颤抖着回复:
【好。】
第二天,清眠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上午家庭医生来做全面检查,他全程魂不守舍,连抽血时都没感觉到疼。
“少爷的生理指标基本正常,”医生在客厅向清哲和姜婉汇报,“就是有些贫血和营养不良,需要加强营养,脑部血肿已经吸收了大半,记忆方面…可能需要更多时间。”
清哲点点头:“辛苦你了。”
“还有一件事,”医生迟疑了一下,“少爷似乎…对某些刺激反应过度了。”
“什么意思?”许婉紧张地问。
“刚才检查时,我用了小锤子测试膝跳反射,声音很轻,但少爷的耳朵和尾巴反应很剧烈。”医生斟酌着用词,“还有瞳孔对光反应,也比正常人敏感,这可能是脑震荡后遗症导致的神经敏感,但也可能是…某种心理因素。”
心理因素。
清眠坐在旁边,听到这话,心脏重重一跳。
他当然反应过度,昨天那条短信像根刺扎在心里,今天一整天他都在想下午三点要怎么办。
“会不会是创伤后应激?”清哲皱眉。
“不排除这个可能。”医生建议,“如果少爷愿意,可以安排心理医生…”
“我不要。”清眠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大。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连忙低下头,小声说:“我、我没事…就是有点紧张…”
姜婉心疼地搂住他:“好好好,不看不看,咱们眠眠就是需要时间。”
医生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后离开了,清哲去书房处理工作,姜婉被一个电话叫走,客厅里只剩下清眠和泽莱。
“少爷,”泽莱小声问,“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清眠摇头,盯着墙上的挂钟。
一点半。
距离三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我想去花园走走。”他说。
“我陪您。”
“不用了,”清眠站起身,“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泽莱有些担心,但没再坚持。
清眠走出别墅,来到花园。
九月的午后阳光正好,花园里开满了各色玫瑰,喷泉的水声潺潺,空气里是花草的清香。
但他没心情欣赏。
他走到凉亭——那是个白色大理石建造的亭子,四周爬满了紫藤,这个季节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亭子里有石桌石椅,桌上摆着一套茶具,像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
清眠在椅子上坐下,尾巴无意识地绕着椅子腿。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他一会儿想迟厌到底要谈什么,一会儿想如果被识破该怎么办,一会儿又想那个被车撞死的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点五十。
远处传来脚步声。
清眠浑身一僵,尾巴“嗖”地炸开毛。
迟厌从花园小径走来。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袖子挽到手肘,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看起来比前两次随意了些,但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黑色的豹耳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尾巴在身后缓慢摆动。
他在凉亭外停下脚步,看了清眠一眼,才走进来,在对面的石椅上坐下。
两人隔着石桌,距离比昨天在客厅时更近。
清眠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冷冽的雪松味,混着一点点阳光晒过的气息,很好闻,但他此刻只觉得紧张。
“喝茶吗?”迟厌开口,声音平静。
清眠摇头,又点头,最后小声说:“随、随便…”
迟厌没再问,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他面前。
茶是温的,有淡淡的茉莉香。
清眠捧着茶杯,没喝,只是盯着水面漂浮的茶叶。
“你很怕我。”迟厌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清眠手指收紧,茶杯里的水面泛起涟漪。
“我…”他想否认,但声音发颤,否认也没用。
“为什么?”迟厌看着他,“因为失忆?还是因为别的?”
这话问得太直接,清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泽莱说…我以前脾气不好,”他小声说,“我们关系…不好。”
“只是这样?”
清眠抬眼看他。迟厌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那双黑眼睛很深,像要看穿他。
“还有…婚约。”清眠垂下眼,“我不记得你了,但你是我未婚夫…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不知道怎么面对,但更多是因为心虚。
迟厌沉默了几秒,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你觉得,”他放下茶杯,“我们该继续这个婚约吗?”
清眠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突然,也太难回答。
说继续?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楚,怎么可能谈婚论嫁。
说不继续?泽莱说了,这关系到家族合作,他不能任性。
“我…”他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妈妈说,这是爷爷们定下的…很重要…”
“所以你听家里的。”迟厌语气平淡,“和以前一样。”
这话里似乎有别的意思,但清眠听不懂。
“我以前…也是听家里的?”他试探着问。
迟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很淡的讽刺?
“你以前,”他缓缓说,“只听你自己的。”
清眠心头一紧。
任性,骄纵,自我中心——这是他从房间和泽莱的话里拼凑出的原主形象。
“那我…”他声音更小了,“是不是很讨人厌?”
迟厌没说话。
他盯着清眠看了很久,久到清眠以为他又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至少现在,你不讨厌。”
这话是什么意思?
清眠还没想明白,迟厌已经站起身:“茶凉了,我让佣人换一壶。”
他走出凉亭,对远处的园丁说了句什么,园丁点头离开。
清眠坐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对话。
迟厌到底想干什么?试探他?还是真的只是想谈谈?
几分钟后,佣人送来新泡的茶和几碟点心。
迟厌重新坐下,这次他主动给清眠拿了块小蛋糕:“尝尝,厨房新做的巧克力慕斯。”
清眠看着那块绿色的蛋糕,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小口咬了一下。
很甜,巧克力味很浓。
“好吃吗?”迟厌问。
清眠点头:“好吃…”
“你以前不吃巧克力。”迟厌突然说。
清眠动作顿住,勺子停在半空。
“你说巧克力有苦味,像在吃中药。”迟厌看着他,眼神平静,“每次家里做巧克力点心,你都会发脾气。”
清眠的心脏狂跳起来。
露馅了!这么快就露馅了!
“我…我不记得了…”他放下勺子,声音发颤,“可能…口味变了…”
“可能。”迟厌没追问,又给他拿了块曲奇,“那试试这个,杏仁曲奇。”
清眠看着那块曲奇,没动。
他不确定原主吃不吃杏仁,不确定这又是另一个陷阱。
“怎么了?”迟厌问。
“我…”清眠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些,“迟厌少爷,我知道我以前可能…很糟糕,我不记得了,但泽莱和妈妈都这么说。”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是谁都很模糊。如果…如果我以前做过什么让你讨厌的事,我道歉。”
这话说得诚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迟厌看着他,没说话。
“但我真的在努力,”清眠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哭腔,“努力想起来,努力变好…你不要…不要讨厌我…”
眼泪掉下来,不是演的,是真的害怕。
迟厌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松开。
“我没讨厌你。”他说,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至少现在没有。”
清眠抬起泪眼看他。
“失忆不是你的错,”迟厌递给他一张纸巾,“慢慢来。”
清眠接过纸巾,擦掉眼泪,心里却更乱了。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一会儿试探,一会儿又安慰,态度反复无常。
“下午还有事吗?”迟厌问。
清眠摇头。
“那陪我去个地方。”迟厌站起身。
“去、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