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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了人     等 ...

  •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河,三叔和大奎在前面打头阵,手电筒的光照亮一条水泥路,潘子在后面赶牛,我这才闻到鼻子底下一阵腥臊味,紧接着是毛绒的触感。

      “我这是咋了?”我揉了揉还在闷痛的胸口,依稀看到前面在走路的一个佝偻的身影。

      “草,就是你一脚把我踹昏了!”先前被一脚蹬进水里的记忆恢复,我也不管现在趴在牛背上的姿势,作势就要下去揍他,三叔在前面打头阵的灯光晃了晃。

      “安静!”

      潘子赶过来把我顶着腹部一托,我翻身落在地上,紧接着被捂住嘴。

      “哎哟小三爷,有什么话晚点再说吧。三爷说事情有变,不打算进村了,现在直接往斗那走。”

      我不知道自己昏了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只好沉住气一言不发,那个佝偻的身影在前面走,没有因为我的话语转头,不知道为什么那背影看着挺正了不少。

      哟呵,不说话装高手呢,我看晚点倒斗的时候把你一个人丢上面,还能不能这么淡定。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入行不深,知道体力活这东西多吃身体,下意识就不认为老人能在这方面占什么优势,直到后来遇到了九门老四。

      言归正传,我们一行人安静地走着,山里很安静,除了树叶莎莎声以外,就是猫头鹰和蝙蝠的叫声,我虽然出身盗墓世家,却没有和三叔他们那样,三天两头往野外钻,对这些自然的东西多多少少还是有所感触的,一路上都在四处张望。

      山路不算难走,但因为天黑,所以事半功倍,走到一半的时候因为山势陡峭起来,牛没法再进去了,就原地打了个记号,把牛都拴好,几个人清点了要带的工具,就重新上路,期间那个老头一直站在远处,没有帮忙也没有说话,我感觉瘆人得很,就戳戳潘子。

      “那老头为什么一直站在那不说话?”

      “啥老头,你别吓我啊小三爷。”潘子一面把睡着的年轻人扶下来,一面奇怪地看着我。

      我背后一凉,拉着潘子的手臂再次回头,发现原本站着老头的地方空无一人。

      我草......

      “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老头跟着啊?你忘了,我、大奎、三叔还有你和这个小伙子,虽说船路上有个老头向导,但是他不是半路失踪了吗?”

      我感觉头皮有点发麻,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哪来的老头?三叔怎么可能在倒斗这件事上带多余的人。于是摇摇头,试图甩开这种奇怪的感觉。其实说来也奇怪,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你想去回忆梦里的内容,但一无所获,只知道存在这么个东西。

      那个年轻人很快醒了,我不由得感叹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一面把他的那份行李递过去,接着赶路。

      之后的路程很顺利,直到准备进墓穴,三叔让我先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我没觉得奇怪,下去之后发现这墓穴内部居然有灯,一个灯泡,边上沿着一根电线,我越看越熟悉,这不是三叔书房里的那个小电灯么。

      我抬头往坑外呼喊,并没有人下来,心底有些沉不住气,就摸着盗洞壁往上攀,探了个头去看,却迎面撞上一张惨白的老人脸,正是那个把我踹进水里的老头,只见他阴笑一声。

      “赶紧醒醒,打算睡多久啊你这龟孙。”

      然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扇了过来。

      这一巴掌,好像蕴含了那什么的天地之力,和之前踹我的那一脚有异曲同工之妙,得,这老头不仅去法国进修过脚踩葡萄酒,还可能练过铁砂掌。

      “你终于醒啦小三爷。”我身后靠着潘子,脑袋疼得像要裂开了。

      哗哗的水声在旁边响,我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而且一股臭味,黏答答粘在身上很不好受。

      “你被那铜铃的声音蛊惑了,这应该是个生物机关。”扇我巴掌的老头就坐在一旁,长着老人斑的手指指向我面前被踩扁的铃铛,铃铛连着的是一个巨大的甲虫一样的东西,还在抽抽。

      “醒了就赶紧坐好,别丢人。”三叔松了口气,他旁边躺着年轻人,手上全是血。

      “洞里发生了什么?”很显然现在已经离开那个水洞了,漫天星辰就在脑袋上。那老头闻言摇摇脑袋,指向船后面。我顺势望了过去,只看见被湍流冲出来的除了我们的船以外还有一个半截身子的东西。

      “撑船的那小子被虫子吃咯,那个向导也不知道去哪了。”

      虫子?什么虫子能把人吃成这样,这得是手指大小的蚁群了吧。我想象了那个画面,感到不寒而栗,同时对昏睡着的年轻人感到更加好奇,三叔带了我一个愣头青就罢了,不可能再带第二个,何况他还从三叔那收下了龙脊背,刚想问他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三叔已经下了新的指令。

      “好了,准备一下收拾东西,马上要靠岸了。”

      我们一行人顶着月色,半摸索半问路地找到了村子里的招待所,洗洗刷刷休息了下来,隔天一早吃了顿早饭就准备赶路。那老头子也发挥了作用,靠一手寻龙点穴的推测,确定了大致位置,就下去问招待所的小姑娘这附近有没有能带路的,对方很热情地把自家弟弟一推,就忙别的去了。

      我苦笑不得,看着那穿开裆裤的小孩纳闷,这部还不如那条狗呢。

      三叔一路上在说这斗的情报,说什么这龙头是假的,要真东西还得看他翻译出来的那个古帛,我们点头应和,老头子和三叔聊得非常开心,老头把那小孩抱起来,小孩就也干脆省了自己走路,一只手指东指西,嘴里还含着他刚塞的棒棒糖,只有那个年轻人一言不发。

      “哎,我孙子还活着那会,也这么大。”老头笑了笑。

      “还是忘不掉啊?其实也是你那儿子粗心。”

      大奎来了兴趣,问发生了啥,那老头子一时间没吭声,半晌才叹了口气。

      “那年冬天冷哦,我小孙子就往灶台那烤火,一个没注意就钻进去了,等发现的时候已经烧焦了一半。”

      大奎倒吸一口凉气,问这怎么能呢,小孩子不知道退出去吗?

      其实也正常,这种情况在农村不少见,小孩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烫就得缩手,但大多数时候,他们在反应过来之前就会因为缺氧和一氧化碳而昏迷。我看三叔脸上不全是敷衍,感到十分意外,他向来是不怎么会共情这些事情的。

      不过这也确实打破了一些我对这个行业人的刻板印象,我以前总认为土夫子,既然干的是挖坟的行当,难免穷凶极恶之人占大多数,而且就这些年在三叔那见过的人里,事实也的确如此。但人总是会因为一些熟悉的细节而有所感触,比方说,虽然三叔这人在外凶恶,但从来没害过我,所以我对这个老头无端端也少了不少敌意,当然这不意味着他给我的那一脚和巴掌就一笔勾销了。

      一行人没再说话,直到一个山崖边,小孩到这就不再往前走了,三叔表示没事,大致位置也定得七七八八,于是老头把那小孩放了下来。到此为止,我们的行踪就完全无人知晓了。由三叔和潘子打头阵,我和老头走中间,年轻人和大奎殿后,走了好一会,已经迫近下午五点,这时候三叔突然转弯进了草丛,从里面拿出一只手机,上面还沾着血,我们翻看几眼,没什么收获,除了知道有人捷足先登之外。

      之后的脚程加快不少,按照三叔的指点,我们很快到了目的地,几人抄起家伙就开始打洞,铲子先送进地下探土,捞上来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捅到谁了,泥里头全是血。大伙又商量了一下,三叔见过的世面多,脸色变了变,但没有太大的态度变化,显然是知道这一次是不简单的。

      我突然问起“三叔,待会李老头也和我们下去吗?”

      三叔正喝着水,闻言不以为意地点点头。

      “他不下去我请了干嘛,嫌钱多吗?你小子别小看这行的人,九十多岁还下斗的人也有,身体素质比你这书生还好。”

      我下意识摸了摸胸口被踹的地方,呵呵冷笑一声,那老头也跟着笑,拍了拍我的背。

      “放心吧小伙子,知道你是心善,担心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但我干这一行,下过的斗比你睡过的姑娘还多哩。”

      我面上一红,有点尴尬,总不能说自己还没摸过姑娘的手,敷衍着回那您能耐。

      “哎哟?”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三叔,挤眉弄眼的。

      “这么俊一张脸,没姑娘愿意跟你?”

      大奎和潘子笑了起来。

      “我们小三爷忙生意,哪有时间找姑娘啊,您老别打趣他了。”

      这种尴尬的感觉总让我想起以前过年的时候,年夜饭桌上我爸要我表演节目,经典的彩衣娱亲环节,我一学土木的,我能有什么才艺,要不然当场表演一个打灰?

      “哎,小伙子。看得出来你家里人都很宝贝你啊。”周围的气氛松弛了不少,三叔原本皱着的眉毛也松开了,老头笑得更加慈祥,看我的眼神总有种复杂的情绪,我猜他是把我当孙子看了。

      “吴邪,无邪,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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