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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小天真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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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不可抗拒的困意里两眼一翻,睡死过去,又立马被老痒几个巴掌拍醒。
“还、还他妈睡呢,太阳都、都照屁股了!”拍醒我之后他就去收拾东西了,一阵听令哐啷响,我还处在懵逼的状态,先跑厕所里洗了把脸,心神才逐渐回归。
刚刚那个肯定不是梦,我甚至还能完整回忆出整个过程和细节,而且很多部分都能对上爷爷过去讲的那个故事,我记得后续,后续就是齐五米直到1890年之前再也没有离开过齐家,而陈芬夹着尾巴过了一个月,对那晚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斗尸害人的案件至此就停止了,之后不论陈芬再怎么受北派胁迫,都不愿意招惹南派,干脆自立山头,靠一手训尸术混得风生水起。爷爷说他其实看到了齐五米“复活”的全过程,而根据我看到的画面里,陈芬被吓破胆的原因远不止如此。
那我究竟是怎么陷入这种幻觉里的?
“快走吧!那伙人估、估计都跑得没影了!”老痒把我的那份行李扔过来,我快速穿上鞋就准备走,但在套鞋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本裸露在外的黑色金属,现在好像变成透明的了,原本是透明的吗?回忆不起来,只记得好像早上醒过一次,但实在太困,根本记不住看到了什么。
老痒一路上显得异常紧张,我心想他是真在乎自己的四百万,甚至都没心情怪我睡过头了,就一面赶路一面和他搭茬,三年劳改让他的身体机能下降了很多,从一开始急吼吼冲在我前面,变成了走一步晃一步掉在我后面,比踩踏了的草还要蔫。
“我说你这体能,就算来个野猪,碰上你都得感谢老天爷的馈赠。”
“野、野猪哪敢在我面、面前造次,至少也得是狼吧。”
“重点是这个吗?”我跨过一个大石头,回头扶他一把,两个人跟着草地上的痕迹往前追踪,一直走了大半天,老痒说自己实在不行了,才原地休整一下。
“我说你、你什么时候体力这么好了?”
“懂不懂浙大跑男的含金量。”
“得了吧你,多少年前的事还、还拿出来说,不就夺了个运动会长跑的冠军吗?人生、生巅峰了是吧。”
我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还记得,不由得有些惊讶。
“能不记得吗?你那小学弟往观众席上一坐,因为嫌热,在观众席上手搓电风扇,我当、当时报了掷铁饼的项目,本来想吸引妹子的,全、全被他搅黄了。”
我心想,好像确实有这回事来着,当时我还纳闷他的电风扇哪来的。老痒说的这个小学弟,叫严明,是被破格录取的实验物理学天才,但是在我印象里,他从没做过实验物理学相关的项目,反而对其他专业的内容更感兴趣。这也不奇怪,当时他才17岁,属于爱玩的年纪。我们两个认识的契机是一场生日会,我好感的一个姑娘过生日,当时喝多了,放大话要承包一整晚的酒水饮料费用,结果直接透支两个月的生活费,隔天醒过来的时候甚至在想还是死了吧。就在我彻底绝望准备接受老爹的嘴巴子时,严明找到我,说可以给他打下手,他会支付报酬,日结包伙食,朝九晚五有双休。
于是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我和老痒扯了一会皮,他看着地上的草,突然问要是追不上了怎么办,这种无人深山,我们要是迷路困在里头了,指不定就是新一期荒野求生。我心想这也没办法,早知道还是找导游带路了,现在这不上不下的,就算打电话给之前那大兄弟,报不出自己所处的位置也是白瞎。
此时天已经要黑了,天边的夕阳沉沉落下,现在是靠近十月份的时间,太阳已经有咸鸭蛋的趋势了,我和老痒嚼着冷饼子,心里一阵凄惨。
“爱新觉罗·痒,我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一拍他的肩膀,他一口饼噎在喉咙里。
“你、你他妈又有什么臭主意,之前就是听你的现在才会被困在这。”
“我们得接着赶路,至少得找到那批人。”我不疑有他,包一背又接着准备赶路,老痒猛喝两口水,也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接着走。入夜之后我们就把手电筒开了,跟着别人脚印走,白天夜里的区别不大,这次照顾到老痒,特地走慢了些,那批人估计晚上也要休息,跟上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就这样在漆黑的树林里摸索了一个多小时,我发现脚印痕迹变得很新,就拉住老痒,慢慢跟上,在看到篝火光后,把手电筒一关。
老痒松了一大口气,找到个树根就直接坐下。
我示意他别弄出动静,我先到前面去查看情况,那火光忽明忽暗的,估计快灭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人去填,我走近了大概三米,突然觉得不对,又挨着树往前蹭两米,这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火堆还在,地上也有重物压过的痕迹,但人都不见了。
难道是已经开始行动了?我想回头示意老痒,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了手电,朝着树林的某个方向。我心底毛毛的,用最快的速度冲回去,发现手电是卡在树上的一个洞,老痒并不在附近,一瞬间,周围活人全部消失的感觉让我背后生冷汗,但毕竟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我没有第一时间慌乱,而是去看老痒的行李,它们还待在原地,这是好消息,说不定老痒只是到附近撒尿去了。
“老痒?”我尝试着喊了一声,右边草丛传来沙啦沙啦的动静。这手电估计是那小子哪来给自己当路标的,于是想了想,还是打开了自己的手电,朝有声音的地方照过去。
光线一亮,冷不丁在黑暗里照出一张长脸,我给吓了一跳。
“他妈的,你有毛病吗?”再仔细一看,发现那长脸就是老痒,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一声不吭待在树林里。这人被我发现之后还是不吭声,而是眼神狂往自己右肩的方向瞄,我第一反应顺着看过去,并没有看到他肩膀上有啥,其次就被紧跟而来的第二反应吓到了,浑身僵硬地扭头往自己肩膀上看,直接和一对浑浊的眼珠子对上了。
“我草!”
老痒第一时间冲过来,一拳擦着我耳朵过去,把那双眼珠子打到地上,我下意识回头就要补刀,被他直接拦住。
“等、等一下!不对劲!”
黑暗里我看到地上有一个非常奇怪的黑影,手臂奇长,腿屈着的,脑袋又异常地小,简直就是只猴。我拿手电去照,发现还真是只猴子。
“这他妈什么时候到我背上的。”
“我、我怎么知道,你当时走出去没多久,我就看、看到你长了两个脑袋,吓死我了。”
老痒蹲下来去看,拿树枝拨弄两下,发现尸体已经僵了。
“这是只金丝猴,好像是秦岭的本地物种。”
“我当时神经紧绷,就算是跟羽毛掉到身上应该都会注意到,这东西是突然出现的?”
两个人一筹莫展,觉得这地方实在邪门,只好把包背上,直接往篝火的方向靠近,我们现在这样折腾都没有惊动那批人,估计是真不在。此时篝火已经快灭了,只有零星的火苗在蹦跶,老痒往里头丢了些树枝,让火稍微大些,然后在旁边商讨接下来的打算。
“人确实是追到了,但没完全追到。”
“他们肯定注意到我们了。”老痒把先前的冷饼子掏出来,放到火边烤烤,就水嚼着。
“不一定,你之前也听到说这里盗墓贼猖獗,肯定有不少人巡山,他们估计是把我们的手电光当成巡山人的了。”
“那、那还接着追不。”
“追,肯定追。都到这了。”主要是除了接着追,我们也没别的办法。
“不行,这晚上赶路,万、万一把自己赶迷糊了怎么办,隔天你哪知道自己从、从哪来的。而且刚刚那、那个猴子,像他妈……一样!”
我看老痒这幅怂样,连鬼都不敢说,应该是真不想赶路了,心里有点火气,这四百万说来也是他要,死乞白赖可算让我来了,结果到了又缩头缩脑的,简直就像拿我当……我脑子里的筋一抽,再看向他的时候,不由得带了点审视的目光。
“你小子,让我过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什么,你说啥呢。”他吓一跳,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我的态度突然转了个大弯。
我还想接着追问,就看到他突然脸一板。
“吴邪,我承认自己是胆子小,但我从来没想过害谁,找你也不为别的,只因为你是我唯一信得过的兄弟。这事真的很重要,关乎我妈,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对老痒家里的事情也知道一些,一时间突然说不出话,或许是之前墓底下钻多了,对人心的信任降低不少,我其实很讨厌这种状态,猜忌陌生人我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大家非亲非故的,但熟人,我宁可永远相信他们是为我好,永远当个小天真。否定自己认可的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这意味时过境迁,意味着殊途不同归。
不论精神上还是现实里,我都不喜欢看到离别。
“我知道了。”我最终还是没接着追问,老痒说他睡会,后半夜他来守。一时间这块地方除了呼噜声以外,静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