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闷响 是一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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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根笔，但是要更粗更沉。我不懂他这是要传达什么情报，非得这样遮遮掩掩。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不想依着他。不过大概是某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及时阻止了，在后续我自己都奇怪的乖巧中，转过身也面对着墙。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我有点期待这只笔里有什么转折，比方说其实三个月后就会死是假的。
笔是录音笔，看起来还是外国货，上面有四个不明显的按钮，我回头看齐雾一眼，发现他没有动作，于是把被子往上捞一捞，往墙面那靠，先把音量调小，然后把它放到耳旁，按下播放，紧接着最先出现的是一阵微弱的杂音，伴随着很粗重的喘息声。
“……小邪啊。”我微微一愣，那是李老头的声音。
“其实鲁王宫那一次有事情瞒你，是我不对，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改变了，那张从紫金匣子里拿出来的帛书是我和你三叔还有大奎换的，如果你已经出了西沙海底，那你看到的大奎……不是本人，所以必须死。”
我第一时间按下暂停，大脑加载了一会。什么叫不是本人？意思是，当时那具尸体脸上的面具其实不止一层？而且三叔为什么要把帛书换了，真的又去哪了？我的疑问并没有因为这段话减少，反而越来越多，我依稀觉得，三叔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他之所以失踪，大概率和这帛书有关。
“它们开始行动了，现在所有你在的地方已经成了前线，你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以及小心黑飞子，有一些跟着你三叔的已经被骗走了，剩下的在哪还不清楚。”
黑飞子，我觉得熟悉又有点陌生，感觉以前在长沙老宅的时候总会听见，因为我们一整个家族，只有少部分分支是不干倒斗行当的，所以大多数情况下，聊天无非也就那些内容，于是乎黑话的出现频率很高，黑飞子就是其中之一。而这个词，一般是指岩老鼠飞子（长沙方言），是民间传说中在夜间出没捕捉人畜的人首鹄身的怪物，据说会在盗墓者完事后出现，也有传说夺人性命的，也有说只是一个黑影吓吓人的，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
这段录音到此就结束了，接下来是另一段，正是齐雾，录音的内容是刚刚的对话，只能听见他说的几句，听不见我的。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如果这笔一直在我手里，那我的声音应该大于他的，而且间隔也不对，更像一段连贯的话。我想起对方临走前说的，注意他话语里奇怪的部分，于是把这段反复听了三遍。
“小心点……心想你……设想之后……像这样的……头脑不好……”
这种奇怪的感觉很熟悉，在大学期间我做过很多类似的实验，当然，我是小白鼠，被人做实验，内容是对情报的敏感度，听着挺奇葩的，实验的具体方式更是奇葩，就是由他、那个奇思妙想的小天才，在日常的对话里夹杂各种隐藏情报，并在刻意引导下，记录我每天发现的隐藏情报数量变化，这其实称不上实验，更像是一种训练，所以数据结果当然是越来越好。
于是在久远的习惯突然被唤醒后，我按照过去会做的第一件事，也就是提取每句话的第一个字，得出了第一个情报。
“小心设像头。”
我心底猛地一颤，冷汗几乎要流下来。
但现在还不是得出结论的时候，如果他像提醒我小心摄像头，完全可以直接写在那张被他拉下来的字条上。于是我又反复听了两遍录音，在某一个奇怪的点上停顿了，因为当时齐雾在直接和我说话时，谈到孢子的时候，说的似乎是不会吞噬周围的活物，而录音中则是不会吞噬有机物。
我想起张起灵的手套以及我的背包，显然正确答案是后者。也就是说，这段正确的情报是提前录好的，如果齐雾不是一个神经病，结合之前的小心摄像头和调低音量，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附近还有窃听器，他在将计就计释放假情报。
这些只是我的第一个猜想，我把录音笔藏好，放在枕头底下。回头发现齐雾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正在很大声地打呼噜，和胖子在船上打的有得一拼。
我回过身，睡觉是不太可能了，干脆出门到楼道里走走，顺带上个厕所。至于刚刚的猜想，其实按照一个正常人的思路，是不会这么想的，因为不管是小心摄像头还是小心窃听器，直接写在纸条上都更加省时省力，也更稳妥，为什么齐雾要那样脱裤子放屁呢？
这个时候再想或许会钻牛角尖，于是我干脆放弃，把重心移到前面的李老头的留言。后知后觉想起，如果李老头还有闲心留言，其实就意味着还没死？而且他怎么知道我会去西沙海底，我突然想起从鲁王宫出来后的第一个晚上，挂在树上的黑影和腰带，以及大奎给我的一闷棍。
卫生间是同楼层的员工卫生间，此时这里并没有人，我还在想之前的事，突然听到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吓得一抖。
“歪？有人吗？帮帮忙，我被人关里头了。”
我一听是胖子的声音，赶紧回应。也不知道这胖子遭了什么人生滑铁卢，厕所门被人故意用拖把顶住了，我猜大概率是某位姓齐的，胖子一出来就骂骂咧咧，说什么这宾馆老板真不厚道，把他们塞顶楼没电梯也就算了，饭也不新鲜，吃完没多久就开始狂拉，期间还来个谁把门卡上了，从门缝隙里伸进来一张字条。
他把字条给我看，内容像是一份家书，我照之前的方法解读，发现内容是“三个月后不会死”，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也笃定之前的猜测，齐雾确实在借机往外面传输假消息。我安慰胖子，说那个人可能以为你是他隔壁老王，正巧你又姓王，别跟小心眼的人计较。
“说起来小哥呢？”
“他又没昏过去，我吃的时候他早吃过了，现在估计在屋里头看天花板。”
我突然想起刚刚好像没往自己上铺看，不会这闷油瓶一直在吧？他听力这么好，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录音笔里的内容。我和胖子洗个手，一面往回走一面闲聊。
“他没晕？他不是和我们一起中的毒么？”
“他说那股异香很熟悉，和十几年前迷晕他的是同一种，所以可能有抗性了。”
我心想这还能有抗性，只被迷晕过一次，难不成这和水痘是一个原理？
不过至少目前可知的是，把我和胖子搬出去的，不止齐雾一个，而他们期间发生了什么对峙，估计也不得而知了。我犹豫一下要不要告诉胖子窃听器和摄像头的事，想想还是算了，把他关在这的不出意外就是齐雾，很明显他不想胖子知道这件事。
想想也是，如果胖子知道了，按他的暴脾气不得把宾馆都掀了，况且屋子里有摄像头，外面大概率也有。
之后我们回到屋子里，发现闷油瓶确实在我上铺，我进来的时候他正盯着齐雾看，而后者也没再睡觉，而是在包里翻找什么。说外面台风肆虐，大概是把基站吹坏了，现在没信号打不出电话，不如找点消遣的事。胖子第一个来劲，问带不带钱，对方果断回答说不带，于是只能勉为其难地回了一个行吧。
“破天荒，你居然会在钱这方面让步。”
“你懂什么，朋友之间玩玩，带钱容易伤感情。”
我一脸不相信，他只好把兜里鹅蛋大小的鱼眼石拿出来，估计是齐雾从那个大厅的天花板上扣下来的，擦擦不存在的眼泪，搡了我一把。
“讨厌，我是那么世俗的人吗？”
“是是是，胖爷一直大度，诶你这鱼眼石不错，要不送我呗。”
“边儿去。”
齐雾掏出一副飞行棋，把角落里的小茶几搬过来，胖子一看眼睛都瞪大了。
“你包里怎么有这个？您今年多大啊？”
“你就说玩不玩吧。”齐雾往边上一坐，把飞行棋盒子的盖子一掀，里面先是一堆卡牌，最下面才是十六个棋子和棋盘。胖子把卡牌掀过来一看，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探头看一眼，发现是一架飞机的图片，上面的介绍写着苏-25，卡牌效果是行走三倍骰子数的距离，我也抽了一张牌，发现这张又是另一种风格，上面写了个“桃”字，看着像从别的卡上扣下来的，效果是指定某架飞机恢复一点血。我心想这玩得真花啊，接着连抽了好几张，里面甚至还夹杂了几张扑克的数字牌，说是凑几张一样的牌就发射几发炮弹，数字是多少射程就是几格。结盟牌、反水牌、间谍牌应有尽有。
“不是，谁教你这么玩的？”胖子沉默了一会，就算是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感觉还蛮有意思的，要不来两把。”我抬头问小哥来不来，他摇摇头，不出所料拒绝了。
接下来的时间内，就在此一声彼一声的“我草还能这么玩”“好好好，你这么玩是吧”间度过了，别看胖子这人一开始那么拒绝，第一个上头的就是他，好似真的在王牌空战，还自带配音。
“嗡嗯嗯——炸死你个龟孙！”
我和齐雾笑得几乎就没停下来过，心情好了不少，有时候往他那看去，正巧对上视线，然后下意识回避，也不知怎么了鬼迷日眼的。一直玩到晚上，几个人下去吃了一顿晚饭，上来洗洗搓搓准备休息。
“说起来阿宁呢？”
“她也昏在底下了，前几天刚被人接走，不知道你还活着。”齐雾刚吃完巧克力，面色好了不少。
“你们上来之后昏了两天半。”
“我说怎么感觉自己瘦了那么多呢。”胖子拍拍肚子，又摸了摸背上的痂。
“当时被石头挤，你说要减肥，现在不是刚好。”
“减肥也要科学减肥，这种绝食减肥法太摧残身心了。”
我又说起不是有减肥药吗，胖子害一声，说那玩意用了大概率急性肾衰竭，他本来就担心肾不好，怎么可能用。
“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的，下回再有箭雨，我就躲你后边。”我躺回被窝里，脑袋刚好枕在录音笔按钮上，立刻有微弱的声音隔着枕头传来，我仔细一听，发现录音开始播放的位置不对，我当时是两段都听完后才暂停的，现在开始却在中间。
我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在此时，我看到齐雾手里握着个茶杯，正对着窗外的大雨发呆，不时啜两口，似笑非笑，下一刻，外面就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墙壁。
“我们这里是几楼来着？”齐雾轻声问道。
“十三楼。”
我突然想起来，齐雾中途就吃完了，他是最先回到这里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闷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