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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怪异 “和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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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齐雾的留言是一个性质,解连环也知道后面一定会有人走这条路,于是留下了留言。他是有目的性地来的,至于这个给予他目的的人是不是三叔姑且不谈,解连环至少还没有蠢到替人打工而不自知,所以大概率,三叔和解连环是一起进的墓。”我会这么说是因为之前在鬼船上看到的笔记,里面写到三叔在带他们下去之前就自己进过一次了。
很有可能就是这一次,他把解连环带了进去,或者解连环自己跟进去,然后在里面发生了争执,三叔占了上风,把解连环困进了死道内,解连环愤恨下就把这行血字留下,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解连环最终还是拿到蛇眉铜鱼,并死在了海里。我猜是三叔截胡,把自己已经拿到的蛇眉铜鱼装作是解连环拿到的,以此正当化赃物,免得之后被人抓把柄。
如果解连环的目的也是蛇眉铜鱼,这东西又为什么值得他冒这么大的风险,再者他不应该是考古队员么,隔一天和大部队进去工作不是更好。我突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随即想到爷爷曾经在以前因为这个人骂过三叔,说是解连环一跟着三叔就出事了,怎么对得起解家。
我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哎哟我去,累死我了……天真同志啊,我听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就是有没有种可能,这什么解连环并不是一个人跟着你三叔进来的?而且他们的目的也不是什么蛇眉铜鱼,而是你三叔,如果只是分赃不匀,你三叔不至于杀人吧,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还能搬更多东西出去呢。”
我心底咯噔一声。
“你看这样,假设我有个同伙一起跟着三叔进来,准备对三叔下手,但是被他发现了,他用手段把我两分开,先来搞作为队长的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我想到他能这样搞死我,就一定也会这样搞死同伙,所以我留个留言,让后面的人小心,并且我还挖一条道出去,好让同伙出去通风报信,而且我还把装备留下了,不然肯定不会死在上浮的路上吧?”
我知道他说的装备是什么,就是之前在石碑附近找到的扁掉的氧气瓶。我说这也不是没可能,而且甚至更合理了。我惊讶于胖子意料之外的思维敏捷。
“行啊胖子,你怎么想到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在心里已经过了一遍枚举法,你还有得学呢。”
“不过可惜,我印象里解连环和我三叔是熟人来着,他带人刺杀我三叔实在没理由。”
“那你三叔反杀解连环就有理由了吗?我跟你说,还有种最简单的逻辑,那行血字还有那具尸体,都是假的,演给别人看的,你看小说上不都是这么写的,作者胡编乱造,到后面圆不过来了,就说哈哈!骗你们的,这都演的戏!”
我心说胖子果然还是胖子,正经超不过三秒,就也不搭理他了,回过头发现闷油瓶还在看我,才想起来先前他问走哪条道。
胖子肯定是不用说,背上蹭了那么多口子,终点又是夜明珠和金丝楠木遍地的藏宝室,根本不可能在这时候放弃。我想了想,阿宁和齐雾还在这墓里头呢,怎么说也得把这两个人抓起来好好盘问,尤其是那个齐雾。这么想着,我向小哥指了右边的方向,他点点头。
这闷油瓶还挺善解人意,估计是自己找记忆的目的达到了。看着比我还年轻的样子,实际和我三叔是同龄人,不知道真实年龄到底多少。
这条道不知道往上延了多少米,我粗略估计已经爬了至少八米的高度,坡度很缓,按理说要比我们之前走过的墓道还长,估计是直接到达另一端了。
路上胖子一直哼哼背上痒,直往前拱我,我心想疼也就算了,怎么还能痒呢?难不成是细菌感染了,那估计难办,这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出去,出去也未必能第一时间受到治疗,感觉催促前面小哥爬快点,找个地方给胖子看看。
只见他回头看了一眼,默默加快速度,我和胖子哼哧哼哧跟上,依稀间又听到几声好疼啊,声音极细,我一擦脸上的汗,低头就往他那看。
“我说胖子你哼唧就算了,怎么还夹着个嗓子哼唧。”
此时我和胖子已经有点距离了,通道本来就窄,他跟在最后面,我和小哥一路过去把气过了两遍,估计轮到他的时候就不剩多少了,所以一时间没跟上。这是我后来分析的情况总结,但当时实际的情况是,我一低头就和一张女尸的大脸对上,那张脸诡异异常,皮肤被泡得透明发青,上面沾了很多肉瘤一样的球,眼珠子更是漆黑一片,原本在弄死海猴子之后,我还自信再不会被突然出现的大脸吓到了,现在我只觉得浑身肌肉一僵,在我出声大喊前,身体已经被四肢拉着爬起来了。
“好疼啊!”她看我离开,原本呆滞的面部突然狰狞起来,赤条条的身子上全是肉瘤,像鱼一样翻腾两下后飞一样往我这蛄蛹,我吓得魂都要飞了,咬着牙喊出声。
“姑奶奶,你疼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最前面的闷油瓶听到动静停下来,但我还没能接下一句,大腿被头发缠上狠狠一拉,腹部直接狠狠撞在地上,一瞬间浑身的力都被泄了,只能任由自己被拖着走。
我感到一双冰凉的手缠上腰部,那手上的肉瘤碰到背之后先是一阵麻痒,紧接着是火辣辣的痛感,愈演愈烈。
“低头!”只听到一声破空声,一个黑色条状的东西擦着我的头皮过去,直击后方的大脸,那东西被打得身体一僵。我得以喘息,注意到丢过来的是一把刀,正重重砸在腰边上,刀尾部分系了根绳子。
“抓着绳子!”
我二话不说就把绳子在手臂上缠两圈牢牢握住,在最前面的闷油瓶一个发力,连带着我和女鬼都往上拖动,我也急忙发动主观能动性,对抱着自己腰的女鬼一阵狂踢,很快又因为腰间越来越严重的痛感脱力,眼泪都飚了出来。
也不知道被拖了多久,我眼前出现一点微光,随即上半身的压迫感一轻,感受到一阵劲风擦着背过去,也就是这一瞬间,在一阵撕裂感之后,那种要命的痛感才消失。
我趴在地上支楞两下,几个翻身到边上一点的地方,才回头看刚刚发生了什么。缠着我的女鬼被小哥一脚踹到边上去了,踢的还是腰部,只看到那女鬼身体折了九十度,在地上扭曲爬行。
胖子在这时候也钻出盗洞,上气不接下气地喘。
我们退到墓室的另一边,我下意识去摸腰上的伤口,又是疼得龇牙咧嘴。
“这他妈什么东西。”
“禁婆。”小哥沉声回答,显然并没有想到这里会有这东西。
我们在原地一面恢复体力,一面静观其变,那禁婆几次想爬到我们这,但都因为剧痛而中途停下。我发现她身上的肉瘤越来越大了,并且仔细一看之后,比起肉瘤,更像是什么金属。
我和小哥对视一眼,显然想到一起去了,赶紧把包侧面的莲花箭头拿出来,发现我的包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好几个圆洞,再看那箭头里的金属球,已经从原先的圆珠笔头大小变成半个小手指甲大小,刚刚好卡在剪头里面。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腐蚀性的金属?简直闻所未闻。
我们又等了一会,那禁婆逐渐没了动静,不时抽搐两下,我们这才靠近去看,这一看才发现,禁婆全身上下密密麻麻都是金属球,有些已经有拳头大小。
胖子想拿手电把其中一个金属球推下去,推了两下没推动,发狠劲把包一甩,硬砸飞两个大的,只见原本沾着球的地方,有一个直径五厘米的圆坑,坑里可以清晰地看到皮肉结构,以及骨头。
“这么干净,不像是腐蚀,按理来说皮肤肌肉的腐蚀过程不都特别埋汰吗,这更像是……”
“被吃掉了。”我接话。
被这些金属球吃下去化为己有。
我们统一后退两步,和尸体保持距离。
“那根棺钉应该是齐雾带来的,这只禁婆身上的金属球也来自他的手笔。”我想起之前没说的事了,于是把被禁婆裹走之后发生的那一小段也说了。
“绿色的?这液体难不成还分红绿两款?”
我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几个人散开观察起这个新空间,正是小哥之前说的存放云顶天宫模型的地方,而墙壁的四面则是四副壁画,我大致研究一下,发现这讲述的是云顶天宫的建成故事。我回想闷油瓶在记忆里看到的话,大致理解了可入仙境的意思。
这是一个地点指示,感情这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最后拿到的不是宝藏,而是藏宝图,我心想这不是折腾人吗?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在洞里被拖了两个来回,我感觉身上不是很爽快,头也有点晕乎。
胖子在旁边研究金丝楠木,又抬头盯着顶上的夜明珠,在发现真的有之后瞬间眼睛就亮了,我没去打扰他,又转而找闷油瓶,发现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角落,正在搬镜子,估计是找二十年前迷晕自己的洞。
我突然想起之前闷油瓶问我走哪条路,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当时并不是询问我的意见,而是表达“我要接着走了,你们最好回去”的意思。
“你这是要故地重游?”我走过去问,看见他把脖子后的针拔了出来,我才想起还有这回事,也赶紧招呼胖子把针拔了,也是在这时候,我们突然闻到这个空间里的一阵阵异香,闷油瓶当即脸色就变了。
“屏住呼吸!”
可惜晚了一步,我正闻着味去看源头在哪,视线刚落在不远处的禁婆身上时,视线就和地面垂直了。与此同时胖子那也传来一阵闷响,我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拽着我,估计是闷油瓶想把我塞回盗洞里,后续我迷迷糊糊昏了,也不知道发生什么,再醒过来时已经在海岸边的一处屋子里,而我对面就是倚着墙打瞌睡的齐雾。
这处屋子应该是海边的宾馆,床是上下铺,一共两张。外面台风肆虐,雨水像子弹一样打在玻璃上,我刚想问这小子怎么回事,腰那边就一阵撕裂痛,倒抽一口凉气,惊醒了他。
“醒了?”
我拿不准这个人的立场,如果之前猜的不错,他和三叔有来往,那现在出现在这里就一定有目的。
“你是我三叔派来的?”
“是也不是。”
他走过来给我压一压被角,顺势坐在旁边,一只手按在我胸口上不让我起身。
“小心点,你们被禁婆的骨香迷晕了,要不是我,估计就折在里面了。”
这什么骨香我倒是听说过,恰巧就在之前卖玉嵌套的店,当时店老板连香带炉直接送给了我。又是一件极凑巧的时,我啧一声。
“心想你三叔他啊,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出现了,把你喊到海底是为了……告诉你以后的方向。”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却也正是我刚想问的,西沙一趟到最后我们没有找到三叔,也没看到阿宁和齐雾在哪,更不知道自己这一趟跑了有什么意义,不过他解释之后我反到更糊涂了。
“设想一下之后,我呢,人情刚还完第一阶段,接下来有很多事要做,所以暂时会和你分开一段时日,你要照顾好自己别死了。”
他的思维极其跳跃,说完这句之后又掏出一个瓶子,瓶子里正是之前棺钉内部的红色液体。
“像这个液体很危险,但也很好用,我已经暂时借给你一点免死金牌,大概能持续三个月,三个月之后,那些残留在你体内的孢子会把你从内部开始彻底吃干净。”
“孢子,什么孢子?”我终于忍不住了,打断他毫无逻辑的自言自语,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头脑不好使了?就是在禁婆身上的那些球,你应该看到了,这东西只要沾上就会出事,你腰上那个创口很大,估计有不少已经顺着血液流遍身体了。”我背后一凉,想到自己最后浑身球状物的死相,先是难以置信,紧随其后的便是愤怒。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的血。”他脸色忽地一变,冷不丁应答,抬手挠了挠头,我一时间被堵住了思路。
“这些孢子只要识别到我的血,就不会吞噬周围的活物。”他指指我手臂上的针孔。
“借给你一点,别管原理,你以后会知道的。”
我没有回应,一时间空气变得十分尴尬,如果这个人说的不假,那从现在起我的生命已经开始倒计时,那我提前适应一下不能开口说话也是情理之中……以往会有效的轻笑话不管用了,我的心情还是很沉重,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吴邪,你的名字很好,有很多人都在期待一件早应该发生的事发生,你会是转折点,所以尽管你现在或者未来,觉得我是个畜生,我也认了。”他像是根本不在意,又开始说莫名其妙的话。
“接下来我会去一个地方,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之前给的手链,如果你三个月时间内没等到我,就把它外面的那层壳刮掉,然后把它摁在伤口上,它可以让你死得没那么痛苦。”
我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皱着眉头表示抗议,齐雾不清楚我怎么突然这么大脾气,依顺着移开了手。
“你可以抽一点备用,我保准好好储藏,把命放在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手里,时间还只有三个月,我不放心。”
“……哈哈哈!好想法,不过不太行,再抽我可就要死了。”他一面这么说着,一面从衣领的拉链处拉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待会躲在被子里听,声音调小,注意分辨我话里奇怪的部分。纸条只出现很短的时间,又被他拉上去了。
我才注意到他面色很差,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他似乎不打算再说什么了,回到对面的床位躺下,脸对着墙。我觉得奇怪,刚打算起身接着质问,手里突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