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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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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野在外面说的好像他们玩的很野,什么小野狗,会咬……咳会叫什么的……但其实他们睡觉泾渭分明,两人睡相一个比一个好,各自占据着双人床的两半,从不逾矩。
说睡觉其实有点远了。
路俭筝大约第五十次在黑暗里睁开眼睛,他们其实都没牵过手——除了那次短短地牵了两秒,也没接过吻——除了刚刚那个短暂的贴贴,更别提陶野胡说八道的那些。
想到刚刚那个简单又纯净的吻,路俭筝大约第五十一次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睡不着?”陶野问。
“……嗯。”
“是不是头疼?”陶野翻身坐起来,“我给你按一下?”
路俭筝说不用。
“我按得挺好的。”陶野打开床头灯,盘腿坐着,不轻不重地给他按摩。
原本路俭筝还要拒绝,按了两下他舒服地说不出拒绝的话,“在哪学的?”
“在按摩店打过工。”陶野补充:“正规的。”
路俭筝勾了勾嘴角。
他闭着眼睛,深邃的五官投下阴影,晚上玩游戏的时候他说颜值最高的人是他自己,陶野是很认同的。
“不然你趴着?肩颈我也给你按按。”
“不用。”路俭筝睁开眼睛,“差不多该睡觉了。”
“我按着你睡得更快。”陶野换成跪姿,拍拍他的肩膀:“快。”
路俭筝无奈道:“你也该睡了。”
“我还不困。”陶野乖巧地说:“你到底按不按?”
路俭筝枕着双臂趴下,因为长时间坐在办公室,加上不算短的开车时间,他的肩颈有点僵硬,陶野按了一会他轻轻哼了一声。
“舒服吗?”
路俭筝说:“舒服。”
太阳穴、耳后、脖颈、肩膀、后背,陶野缓缓给他揉捏着,路俭筝困意来袭,含糊道:“好了。”
第二天,路俭筝睁开眼,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昨晚他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陶野是什么时候停下的,今早陶野起床的动静他也没听到。
路俭筝起来在家里转了一圈,没看到陶野的影子,他看到厨房里有在保温的小米粥和鸡蛋饼,路俭筝心情复杂地看了许久。
他给陶野打电话,关机。发消息问他去哪了,没人回。
过了有半个小时,陶野给他回电话,说:“俭筝哥,你起了?”
“嗯。”路俭筝说:“你去哪了?”
“我今天考科一。”
路俭筝沉默了一会儿,说:“怎么不让我送你。”
“没事啊。”陶野说:“你吃饭了吗?我留在厨房的早饭你有没有看见?”
“嗯,吃了。”路俭筝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声说:“很好吃。”
陶野是很独立地长大的小孩,他习惯早起,习惯不停打工,习惯自己做饭养活自己,习惯自己坐很久的车去目的地。
“给我发个位置,你在附近吃点饭,等我去接你。”路俭筝说。
“不用啊,我还不饿,现在已经坐车准备回去了。”
路俭筝隐约听到一些杂乱的背景音,他不确定地问:“你坐的什么车?”
“公交车。”
“……”
“怎么了?”陶野想了想说,“低碳出行嘛。”
“……中午想吃什么?”路俭筝看着桌子上的文件抿唇,“我去买菜,回来给你做。”
“我下了车路过市场顺便去买吧。”陶野说:“就先这样啊?”
路俭筝连忙说:“不许挂。”
“怎么了?”
路俭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那边又问了几声,“俭筝哥?”
“嗯。”路俭筝犹豫着说:“你要多久回来?提前给我打电话,我们一起去买。”
“今天热死了。”陶野莫名其妙,“你想要什么直接发我手机上,别出来跑一趟了。我得先挂了啊俭筝哥,有点晕车。”
路俭筝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久久无言。
陶野在车上闭眼缓了会,感觉没那么难受了,他忍不住拿出手机刷了会。
打开朋友圈,先是连星潭发的他们毕业旅行去海边的刷屏照片,陶野挑好看的点了赞。
刷到路俭筝昨晚发的那条时他心跳仿佛又漏了一拍。
他是很俊朗的那种长相,没有一点精致的女气,如果不是被这样抱在怀里,估计没人会觉得他像是同性恋。
他和路俭筝没有共同好友,只能看到路俭筝发的这条光秃秃的朋友圈,看不到点赞和评论。
他把那张照片点开,看了一会,关上,再点开,再关上。再点开,忍不住点了保存。
陶野觉得自己有点心动过速,他关上手机又阖眼休息了会,两分钟后重新打开朋友圈,选中刚刚保存的照片,挑了个挑眉的表情,指尖在发送按键上犹豫了短暂的两秒,点击。
连星潭秒评:哇靠……
陶野:咋了
陈镜沅:俭筝哥搂着你这画面好梦幻[/一滴泪]
陈镜沅:我是说感觉只有梦里会见到
陶野:+1
:情侣装!
陶野看着这条留言,心脏咚咚跳着,他点开仔细看了一会,回复:嗯
:这眼神……啊我死了
陶野:谁的?
:你对象的/害羞
陶野:+1/害羞
连星潭回复:[/奸笑]
[路俭筝赞了你的朋友圈]
路俭筝:不难受了?
陶野看到和路俭筝有关的提醒感觉心跳得快要晕倒了,但路俭筝为什么这么无所谓啊!
连星潭给他发消息,“陶野,过几天来我家一块查成绩!”
“不去。”
“为什么!你在家又没事!”
“我科一过了。”陶野说:“练科二。”
陶野重新打开朋友圈,给路俭筝回复了一个晕的表情。
周一,路俭筝像往常一样正常上班,不一样的是有人早早给他留好了饭然后去练车了,这次写了便条贴在他的手机上,简洁的两个大字:有饭。
路俭筝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不是叫玉米芝士饼,不过他还挺喜欢吃。
但是在陶野连留两天字条后,路俭筝找机会逮到他,无奈地说:“不用这么照顾我。”
陶野还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提示:“早饭,不累么?”
“不累啊。”陶野奇怪地看他:“我自己也要吃,只是顺便。”
“……好吧。”路俭筝说:“……谢谢。”
陶野奇怪道:“不客气。”
最近路俭筝总是有应酬,回来的时候经常陶野已经睡了,除了他上床的时候陶野会睁开眼睛看一眼,他们竟然好几天没有交流的机会。
有天他难得早回,陶野刚练完车正在浴室洗澡,他松了领带先去准备晚饭。
陶野洗完澡之后擦着头发踱步到厨房,路俭筝切着土豆说:“我只会做很简单的,小米粥,可以吗?”
“可以。”陶野随意道,他站在路俭筝旁边,叫了他一声:“俭筝哥。”
“嗯?”
下一秒他的动作骤然滞住,陶野又亲了他。像上次那样,歪着脑袋贴上他的嘴唇。
路俭筝半垂着眼睛,把菜刀捏紧了,怕不小心一松手伤到谁。
几秒后陶野缓缓退开,和他仅仅离了十几公分的距离,偏着脑袋问他:“你不会后悔答应我这个吧。”
“不会。”路俭筝下意识道。
陶野右手撑着台子,左手轻轻搭在他的脸上,伸出拇指蹭了蹭他的嘴唇:“有点干。”
路俭筝静了好一会,才吐出一句:“最近忙一个项目,没时间喝水。”
“哦。”陶野放开了他,离开了他,转身向客厅走去:“我给你倒水。”
路俭筝站在原地久久没动,等听到他回来的脚步声才继续切起菜来。
“给。”陶野往他面前伸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放到了砧板边上。
路俭筝心想:……刚刚是想喂他吗?
陶野有点犹豫道:“俭筝哥,能用下你电脑吗?我查成绩。”
路俭筝又是一阵失语,亲他的时候都没犹豫,借个电脑还犹豫起来了。是因为他给了他随意吻他的权限,没给他随意使用东西的权限吗?
“我去网吧也可以。”路俭筝只是一秒没回答,他就立马补充。
“电脑在书房,随便用,别删我文件就成。”路俭筝快速把剩下的半个土豆切了,说:“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查。”
陶野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的铃声还是前前主人原来用的那首,路俭筝不禁看了眼。
陶野刚一接通才听了一个音节就很明智地把手机拿远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过了一会,他很无奈地说:“你淡定点行吗?”
“我淡定不了啊!”连星潭说:“我录取了!!我妹也是!!!你呢?”
“我还没查。”陶野很无情地戳穿某个事实:“你们俩稳定龙市前三,有什么好意外的。”
连星潭嘿嘿笑:“怕滑档掉喜欢的专业嘛。你快查,不然把你准考证发我,我帮你查。”
“不,我马上查。”
路俭筝切完最后一片,手一洗,说:“走。”
“啊,你跟你男朋友在一块啊。”连星潭说:“那我先不打扰你们,你查完跟我说一声。”
陶野坐在电脑前,很淡定地敲敲打打输入准考证号,紧接着敲了下回车,一点犹豫也没有。
结果倏然出现在他们眼前,拟录取状态。
“过了。”他说。
两个人加起来还没有连星潭一个标点符号来的激动。
“明天带你出去庆祝一下?”
“不用。”陶野给连星潭发了结果,连星潭发来一堆感叹号,“啊啊啊!!以后我们就是校友了!!!”
“他是什么学院?”
“数学院,很厉害。”陶野其实很理解连星潭的激动,“那个学院的难度和我们新传学院不是一个量级的。”
路俭筝说:“你记得董成樾吗?他是龙大数院的老师。而且他最近在评职称,有可能升到副教授。”
陶野记得这个人,路俭筝的朋友之一,戴一副金边眼镜,很文质彬彬的类型。不过他们没说过话,大概这种知识分子有些独有的傲气?
陶野认真问:“他能罩到我吗?”
“不能。”路俭筝失笑。
路俭筝的项目艰难推进,一连几天应酬到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紧接着他又被通知去外地出差,路俭筝还不知道要出差几天,常颂伦他们约了几次他都推了。
他收拾行李的时候,陶野在旁边看着忽然若有所思地说:“今天周四啊?”
第二天晚上路俭筝在酒店办公,忽然收到陶野的消息:俭筝哥,你在忙吗?
路俭筝说:还好,有事吗?
陶野的电话就打过去了。
路俭筝以为他有什么事,但他说就只是问问路俭筝在那怎么样。
路俭筝说:“要不要开视频?给你看看酒店。”
“不了吧。”陶野沉默了会,忽然说:“俭筝哥,我想你了。”
路俭筝被这记直球打得猝不及防,更多的是不知道怎么回应,他拿着电脑,通话中的手机放在桌面上,那句直白的想念传过来让他怔了一瞬,他犹豫着又说了一遍:“要不要视频?”
“不了。”
陶野低声、慢吞吞地说:“想亲你。”
路俭筝有点恍惚,他拿起手机怔了好一会,好荒诞,陶野在电话里跟他说想亲他。
路俭筝沉默着,陶野那边也安安静静,路俭筝仿佛想象到他捏着手机低着头,站在窗边跟他说这话的样子。
良久,路俭筝轻声说:“那怎么办呢?”
他总不能说,开视频亲一下吧?而且,他之前是答应了陶野‘随时给他吻的权利’,这不能算他说话不算话吧?
陶野没说话,路俭筝和他商量:“等我回去……就亲,好吗?”
一直等到回去那天,路俭筝还时不时想到这事,但回到家了,陶野却没再提起,练完车之后回家见到他,很自然地说:“俭筝哥,你出差回来了?累不累?”
吃过饭,洗漱之后就上床睡觉了。路俭筝也无法开口问他‘还想亲吗’,所以就像一场梦一样不了了之了。
一连推了好几次常颂伦的邀约,路俭筝不好再推,出差回来之后马不停蹄地和陶野去了聚会。
“大忙人啊。”常颂伦指责他:“约你几次了?”
“哪能跟你们这些大老板比?”路俭筝说:“昨天刚出差回来。”
“我靠。”唐午站在陶野对面,惊诧道:“你去挖煤了?”
陶野原本就对自己的肤色不是很自信,闻言他皱眉摸了摸自己的脸,最近可能是干得厉害,脸上一直脱皮。
“小野……你这是晒伤了吧?王陈加!”小沈喊他们中唯一的医生,“你来看看!”
“我说,能不能别让我在饭局加班?”王陈加远远地看了一眼,黑里泛红,脱皮,他给出肯定答案:“晒伤了。”
陶野说:“最近在学车。”
姚雪挑眉看了他一眼,彭明文说:“路俭筝也太不贴心了吧!防晒霜不能安排上?”
陶野很轻地拧眉,他不信阮施礼和路俭筝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稍微有什么问题都来指责路俭筝没照顾好他。
因为他们把阮施礼看作独立人格,如果他晒伤,他们会说:怎么不涂防晒,怎么不照顾好自己。
但他们把陶野看作依附于路俭筝存在的附属品,所以他没衣服穿,他们觉得因为路俭筝不给他买;他去打工,他们觉得路俭筝不给他钱;他晒伤,他们觉得是路俭筝不给他买防晒。
姚雪是最明显有这种想法的,所以她觉得陶野在拖累路俭筝,在他们的关系里,他一定像个小屁孩一样需要路俭筝时刻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