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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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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俭筝跟董成樾说了陶野被龙大录取的事。董成樾稍微有点讶异,“你哪个学院的?”
陶野说:“新传。”
董成樾点点头,说:“挺棒的。”
“我有个朋友在你们院。”
“数院?叫什么名字?”
陶野跟董成樾聊得投机,彭明文悠悠说:“看我买的衣服多帅。”
陶野穿了他送的橘色T恤,牛仔短裤,“除了有点黑,戴个口罩就好了。”彭明文说:“你得多给他买这些亮色啊,显得朝气活泼,别养得跟又一个你似的,除了黑白灰还是黑白灰。”
路俭筝倒是想,但陶野不要他买的啊,他要买,陶野就说还有衣服,还有路俭筝以前那些衣服,全都跟新的一样。
彭明文送去的,他说不穿白不穿。
唐午坐在陶野右边,见他不停在吃果盘里的菠萝时忍不住说:“阿筝在家不给你吃水果的吗?”
陶野顿了下,他其实舍得给自己吃,但他常常想不到专门去买,都是路过了才顺便买,他最近忙着驾校家里两边跑,路俭筝出差的那几天他还跑去按摩馆做了几天兼职,没什么机会买。
路俭筝最近一段时间都很忙,也没有时间,算起来他确实挺久没吃水果了。
但他不想显得好像路俭筝对他不好,看了一眼路俭筝正跟彭明文说话,他随口胡诌道:“我给我老公生儿子呢,想多吃点酸的,你管得着吗?”
唐午震惊道:“你嘴上能有点谱吗?”他看起来有点崩溃:“嘴上贴张谱你照着念行吗?别整天说这么离谱的话。”
过了会他还是接受无能,“我还是很好奇阿筝到底看上你什么,你离他喜欢的人大概有差十万八千里,哦我不是指阿礼,你离阿礼大概差二十一万六千里——当然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
“你喜欢阮施礼?”
“我和阿礼之间是亲情好吗?哪怕是如果我有困难需要有人跟我结婚,他就算不乐意跟阿筝结,也一定会跟我结。”
陶野愣了一下,说:“为什么?”
“就是因为我们之间不是爱情啊,他跟我结婚是帮我,等我困难解决了再离婚,我们还是亲人,爱情能这样吗?结了就是一辈子的责任,不能轻易辜负,所以不会轻易结啊。”
陶野不说话了,闷着头把果盘里的菠萝快吃完了。
“阿筝对你真的不怎么上心啊?别这样看我,我不是羞辱你。”唐午看着他的脸说:“不照顾你,也不舍得给你花钱,你和他在一起真的幸福吗?”
“他要怎么照顾我?”陶野拧眉道:“我自己没手没脚还是晒伤是很大的问题?他非要跟照顾残废一样照顾我,给我花钱才行?难道以前他是事无巨细地照顾阮施礼的吗?”
唐午被他几个问号问得呆住,也气道:“这不是因为你还是小孩,不会自己挣钱吗?”
陶野抿了抿唇,稍微泄了点气,虽然他自己会挣钱,唐午说的不全对,但他还是说:“抱歉。”
唐午啧了声,“不过以旁观者的角度,阿筝对你真的不如对阿礼。”
陶野火又上来了,“你想说什么呢?”
“随便聊聊呗。”唐午说:“阿筝怎么不喝酒?”
陶野压着火,既怕路俭筝听到,又想出气,于是他压低声音说:“我不让他喝。”
“为什么?”
“想怀儿子!”
“我靠……你特么有病吧。”
有人劝路俭筝喝酒,说什么之前他不到场要自罚几杯,路俭筝说:“最近不喝酒。”
问他为什么,他顿了下,说:“陶野不让喝。”
陶野呆呆地看着他,唐午说:“靠……”
“为什么?”几个人探究的目光落在陶野身上,姚雪有些轻蔑地把话问出口。
陶野看着她,没什么表情地开口:“怕他喝多了,又有人贴上来要送他回家。”
姚雪指尖夹着纤细的女烟,她没什么波澜地吸了口,淡淡道:“考驾照也是因为这个?够拼的啊。”
路俭筝紧紧蹙眉:“姚雪。”
陶野觉得没意思,并不愿意跟她争辩,他恹恹地说:“我去洗手间。”路俭筝难得露出有些无措的表情,跟着他站起来。
到门外之后,路俭筝说:“抱歉……我会处理好。”
“如果我说不想让你理她,行吗?”
路俭筝愣了一下,刚要说什么,陶野抓了抓脑袋靠墙蹲下来,“算了,当我没说,你们是朋友。”
“可以。”路俭筝半蹲在他面前,“我和她本来也没什么交流。”
跟出来看的唐午吓了一跳,“你俩干嘛呢?”
陶野顺了顺头发,站起来有点烦道:“我去洗手间。”
路俭筝也跟他站起来,犹豫着说:“我等你。”
唐午:“我和他一起去。”
陶野终于有了些反应,他无奈道:“我没事,这是干嘛?”
“我正好也要上厕所。”
“其实我不去。”陶野说:“我买点东西。”
路俭筝:“我陪你一起。”
“……我去买烟。”陶野说实话:“想抽烟。”
路俭筝怔了一下,说:“抱歉。”他接着说:“让你心情不好了。”
陶野站着没说话,他又说:“你先去外面抽烟,抽完我们回家,好吗?”
唐午大惊,站在原地劝也不是拦也不是。
“……不用。”陶野忽然看了他一眼,转而低声跟路俭筝说:“能抱一下吗?”
路俭筝和唐午都愣住了。路俭筝反应很快地张开了双臂,陶野好像压根没等他答案似的问完就抱了他。
“……”
唐午干巴巴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陶野枕在路俭筝肩上,略过他的肩膀,缓缓对唐午眨了眨眼。
“!!!!”
唐午:!!!!
三人回去包间,唐午咬牙切齿地嘟囔着什么,勾着陶野的脖子叫他:“绿茶婊。”
路俭筝把陶野拉到自己身边,目光不善地盯着他:“唐午,你想挨揍?”
“靠……我特么……”唐午憋了半天,说:“我特么是夸他!”
唐午憋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和陶野单独说话,他说:“你就是这样把阿筝拴得死死的?”
“羡慕吗?”
“我羡慕你什么?”唐午莫名其妙。
“用不用我教教你,拴住成樾哥的心?”
“靠!你胡说什么!”唐午尴尬道:“我是直男!我和老董什么也没有。”
“没有就没有呗,这么大反应。”陶野悠悠道:“你可以直接说‘我和阿樾是友情好吗?哪怕是如果我有困难需要结婚,他也会和我结的,因为困难解决了再离婚,我们还是朋友,爱情能这样吗?’”
“你好记仇。”唐午说:“……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我感觉成樾哥挺好的啊,人长得帅,又聪明。”
“……什么意思,你觉得他不错?”唐午脸上青青白白,最后说:“你别用你那一套勾搭他啊!你今天和他说这么久的话,都说什么了?”
陶野悠悠地走着,唐午咬牙切齿:“阿筝是特别重感情的人,你如果背叛他他会很伤心的———我是真心提醒你,不是因为董成樾。”
路俭筝把车开过来,陶野坐上副驾,唐午扒着车窗跟路俭筝说:“阿筝,你别被这小子耍得团团转!”
路俭筝无奈地看向陶野:“还以为你们两个关系变好了,你逗他什么了?”
“阿筝,你有没有听到我的忠告......”
回到家之后,在玄关,陶野忽然说:“差点忘了。”
“忘了什……”
路俭筝瞳孔放大,一只手还保持着往鞋柜上放钥匙的动作。
陶野仰着脸,亲了他一下。亲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反应。
路俭筝回神,微微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这个是补上次的。”
路俭筝喉结滚动,低声应:“……嗯。”
陶野看着他说:“今天也想亲一下。”
路俭筝垂眼,和他错开视线,良久说:“……好。”
陶野抱住他的腰,轻声说:“那我亲了?”
“……嗯。”路俭筝说:“好。”
陶野仰起脸,极缓慢地碰上他的嘴唇,安静地贴了几秒。
像某些亲人的小动物,又不像,小动物还知道伸出舌头舔一舔,他就只是一动不动地挨一下。
陶野说:“谢谢。”
第二天,路俭筝去了陶野的驾校。他的项目进行中,全组人周六周日都加班,但他却破天荒地请了半天假。
陶野的脸晒得红通通的,他惊讶地跑过来:“俭筝哥,你怎么来这里了?”
路俭筝说:“给你送东西。”
他拿给陶野一管药膏,一个棒球帽,一套防晒衣,还有一个防晒口罩,他说:“去车里换。”
陶野换了身全副武装,路俭筝给他湿巾让他擦脸,又抹了凉凉的药膏。
“帽子口罩戴好。”路俭筝说。
“谢谢,我其实没觉得有什么,晒习惯了。”陶野说:“还麻烦你跑一趟。”
路俭筝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
上午练完车后,陶野回到家,发现饭桌上放着菠萝,一块块用盐水泡着,旁边还有应季的桃子和荔枝。
陶野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中午他正吃着饭,有人敲门。唐午说:“hello,我来蹭饭。”
陶野说:“路俭筝不在。”
“我给他打过电话,知道他不在我才来的。”
陶野稍微有点惊讶:“那你是来找我?”
“……能先让我进去吗?”
陶野不是领地意识很强的那种人,他在这住了有段时间了,但房子里没有太多他的气息。唐午参观的区域里只看到玄关的拖鞋和床上的睡衣昭示着陶野生活在这个家里。
陶野吃很简单的面条,且只有一人份,唐午说:“你就吃这个?”
陶野慢条斯理地缠着面条吃,头也没抬:“要吃你自己去煮。”
“……谢谢,我不吃。”唐午坐他旁边,说:“我今天来是因为姚雪的事儿。”他说:“你是不是把她拉黑了?”
“我都没加她。”陶野莫名其妙。
“我是说阿筝的号。”
路俭筝把她拉黑了?陶野怔住,不至于吧。
“怎么想阿筝也不至于这么做吧,好多年朋友了。”唐午说:“你是不是还气着昨天的事?姚雪嘛,有点大美人的那种傲气,所以有时候说话有点高高在上的劲儿,我劝她了,让她给你赔不是,你让阿筝把她加回来,还是朋友不至于的。”
知识分子有知识分子的傲气,大美人有大美人的傲气,发小有发小的傲气,那他呢?
陶野扯了扯嘴角,说:“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我需要那个道歉?”
他爸打他的这些年里,也有好的时候,后悔的时候跪在他面前扇自己耳光,痛哭流涕说自己的错,下次还是往死里打陶野。
他从来都不相信道歉。
“这事我不知道,你找路俭筝吧。”
唐午无奈道:“阿筝不知道怎么想的,不愿意。”
陶野耸耸肩:“他不愿意我有什么办法。”
唐午想起昨晚种种,有点难以启齿道:“阿筝不是听你话么。”
陶野懒得跟他多说,嗯了一声反问道:“所以呢?我劝我老公对一直为难我的情敌好点,我贱吗?”
路俭筝挺晚才回来,陶野跟往常一样给他留着灯,他进卧室的时候陶野半睁开眼看了看,确认是他之后就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第二天早上陶野起的时候路俭筝也醒了,路俭筝说:“今天我休息,送你去驾校,别做饭了,咱们出去吃。”
声音里含着刚睡醒独有的喑哑,陶野点点头,犹豫着说:“俭筝哥,我们要不要分开睡?”
路俭筝仿佛一下清醒了,“……怎么了?我晚上回来太晚吵到你了?”
“不是。”陶野坐在床边,“你最近辛苦,怕你睡不好。”
路俭筝微微动唇,说:“不会。”
“昨天唐午来过了。”陶野说。
“……他说什么了?”
陶野含糊道:“姚雪的事。”
“嗯。”路俭筝看了他一眼,说:“下次别让他进。”
陶野哭笑不得,再怎么也是他的朋友吧?
自从连星潭毕业旅行回来之后,三天两头地叫陶野去龙溪找他玩。
陶野就挑了一天跟路俭筝一起去了。
路俭筝把他送到连星潭家,连星潭看到他俩想到陶野上次那条朋友圈,他八卦道:“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陶野沉默了一会儿,在连星潭投来疑惑的目光时,他说:“其实我们是假的。”
和陈镜沅认识这么多年没跟他说,和连星潭才认识短短几天就告诉他了。也许是因为陈镜沅知道他的所有事情,不想让他觉得路俭筝是在可怜自己。
“哈?!假情侣??”
“嗯。”
“那连香潭还有机会咯?考虑下和她谈恋爱?”
“?”
陶野无力吐槽他的脑回路,先不说他这是什么反应,也不考虑连香潭看不看得上他,陶野奇怪道:“你让你妹妹当小三?”
连星潭也很奇怪:“这怎么能算小三?你和路俭筝又不是真的情侣。”
“就是算。”陶野很确定地说:“我们说好的,两个人都不能找。”
“他说的?”
“我说的。”
“他同意了?”
“嗯。”
“他连这都同意?”连星潭干巴巴道:“他喜欢你吧!”
“不是。”陶野沉默了一会,很清醒地说:“他会同意,只是因为他对我们的关系负责任。”
他不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这样说吗?
连香潭在客厅敷着面膜看电视,她见到陶野之后说:“要不,你那些防晒的东西,我还是还给你吧。”
连星潭顿时爆笑,“还没来得及说,你晒得也太黑了吧兄弟!”
陶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连星潭瞬间收敛了:“呃,香潭说的对,啊不,我再给你买一份,好吧?”
陶野才放过他,“不用,路俭筝给我买了,我最近都穿着。”
连星潭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很贴心嘛。”
连香潭回自己房间之后,连星潭说:“你找个女朋友试试嘛,你们这样不是彼此耽误时间吗?”
“不是。”陶野按着游戏手柄看了他一眼,“我们也不全是假的。”
“哈?不全是假的,什么意思?”
陶野平静地说:“情侣做的事我们也会做。”
“哈?”连星潭说:“我靠,你们到哪一步了?”
“接吻。”
“也是你提的?”
“嗯。”
“他还同意了?也对,这有什么不同意的,你长得还可以,他又是个gay……”
陶野摇了摇头,“他前男友很漂亮,比你还漂亮。”
“……废话!哥又不是漂亮那一挂的!等等,你这话说的……很自卑啊?”
陶野没说话,沉默地操纵着游戏人物跳跃。“你也很帅啊兄弟,谈恋爱也不能只看外表吧?最起码你很优秀,是一名准龙大生,他前男友呢?”
“他是龙大美院的。”
“……呃,最起码你性格好。”
“他比我性格好。”陶野说:“感觉他挺随和的,也爱笑,我们认识就是他主动的。”
“……你们还认识?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和路俭筝还谈着的时候。”
“我去。”连星潭说:“后来呢?他们怎么分了?”
陶野摇了摇头,就在连星潭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几乎脱口而出‘没分?’时,陶野说:“他死了,车祸。”
“哦哦。”连星潭脸色又复杂起来,“你怎么敢跟路俭筝在一起的?”
陶野把手里的游戏手柄慢慢放下了,他低着头看了会,开口道:“如果他心里要再走进去一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连星潭叹了口气,“万一没人能再走进去呢?你也说了,他前男友是个很惊艳的人。”
“那也挺好的。”陶野说:“我在他身边,哪怕不是他爱的人,也会是他最亲近的人。”
路俭筝下班来接陶野,被坐到副驾驶的人探身过来亲了好一会,嘴唇碰嘴唇那种。亲完之后副驾驶的人没事人似的低头系安全带,路俭筝静了好一会才发动车子。
“嘴唇怎么这么凉?”路俭筝也跟没事人似的。
“哦,刚和连星潭吃冰棍了。”
每次被他亲完,路俭筝也不至于讨厌,只是每次都觉得自己的嘴唇变得存在感尤其强,会让他很不自在地想舔一下嘴唇。
但他得忍着,不然像什么样子。
不过他好像忽然感受到了猕猴桃的气息姗姗来迟,或许是他听到冰棍这两个字之后潜意识里的联想给他带来的错觉。
在超市里,路俭筝鬼使神差地买了猕猴桃,或许是他潜意识里想吃猕猴桃了才会产生那样的错觉。
陶野看着他如玉般的手指挑选毛毛绿绿的猕猴桃,靠在旁边漫不经心地说:“我今天吃的冰棍也是猕猴桃味。”
“……是吗。”
陶野说是。
路俭筝顿了一下,问:“想吃吗?”
陶野好像在看他的嘴唇,说:“想啊。”
晚上陶野给他按摩,他昏昏欲睡,听到陶野说:“你明天还加班吗?”
“应该不用。”
“项目忙完了?”陶野揉捏着他的肩颈,“你这里都硬了。”
路俭筝稍微清醒了点,“……最近确实有点累。”
“之前你不是说很快要被调回来么?”
路俭筝似乎僵了一瞬,他的脸闷在枕头里,含糊道:“快了。”
“哦。”陶野说:“不会再把你调到更远的地方去了吧?”
路俭筝沉默了下,他其实也不确定。他没正面回答,只是说:“不想我去?”
“当然了。”陶野说:“我们要结婚的,不能分居。”
“那你还说分房间睡。”
“我怕你被我影响到嘛,只是分房间别人又不会知道。”
“状态会不一样。”
陶野没太懂,“嗯?”
路俭筝安静了一下,给他举例子:“和没住一起前比,你觉得和我相处有什么变化吗?”
“有。”陶野的力道渐渐轻了下来,“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会想再靠近一点,想闻到你身上的气味,算吗?”
路俭筝轻声说:“算。”
“俭筝哥,你也是吗?”
路俭筝很久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