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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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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野回了缪市一趟,他敲响了路树平的家门,出乎他意料的,来给他开门的居然是陈镜沅。陶野奇怪道:“镜沅,你怎么在这?”
“额…这个……”陈镜沅也没想到他忽然回来,慌乱道:“我,我来送点东西。”
“送什么?”陶野边进边说,刚走过玄关他的脚步就霎时顿住了,只见客厅里一片狼籍,准确来说是还没收拾好的现场,到处都有被破坏的痕迹。
“怎么回事?”
“额……”
路树平在卧室里喊:“小陈!是谁来了?”
陶野深吸一口气进去,看到了穿着睡衣在床上半躺着的路树平,路树平见是他想爬起来,不知道牵到哪里哎呦了一声。
陶野连忙跑过去扶他,“路伯伯,这怎么回事!进贼了?”
“啊……对对,进贼了哎呦,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报警了吗?”
路树平板着脸斥他:“报什么警!我就是警!”
“不是,这得立案啊!”
“不用!没丢东西。”路树平说:“你怎么回来了?前几天不是说打工呢吗?”
“不打了。”陶野轻描淡写地解释一句,掏出手机拨110,路树平又哎呦一声想夺他的手机,陶野哪能被他得逞,左手扬起右手扶他。
路树平大喊:“小陈给他夺过来!”
陈镜沅就在他身后,只是眨眼功夫,他手里的手机被陈镜沅拿走了。
陶野无奈道:“得报警,陈镜沅你给我。”
“这是……你爸砸的。”陈镜沅说。
陶野只愣了两秒,语速很快地说:“那更要报警了!”
“你爸说路伯伯抢了他的儿子,才来闹这么一通,如果报警,警察会让你回家。”陈镜沅不是没想过报警,但当路树平这么跟他说时,他沉默了。
陶野怔了一下,一言不发地扒拉开陈镜沅,脸色阴沉地朝门外走去。
“小陈,快,拉住他别让他干傻事!”
陈镜沅说:“好嘞路伯伯你放心我看着他不让干傻事!”
“我让你拉住他!”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嘭地把门关上了,陶野砰砰猛拍对面的门,半天没人应,他从兜里翻出钥匙,开了自家的锁。
陈镜沅拿着他的手机跟在后面,看他很熟练地踢开地上的衣服酒瓶和垃圾,直冲其中一间卧室。
他听见女人啊的一声尖叫,心里不禁卧槽。下一秒陶野拎着全身光溜溜的陶仁国出来,证实了他的猜测。
陈镜沅赶紧闭上眼睛贴在墙边,心里默念我□□操真辣眼睛。
陶野几乎抓着陶仁国的头发把他往外拖,其实他们力量没有那么悬殊,陶仁国只是一下没反应过来,才被他拎着走。
陶仁国踉跄着抓住一把椅子往陶野身上挥,陶野躲了一下,陶仁国的头发生生被扯下来一块。
他骂得很难听习惯性要抽皮带,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也没穿,骂得更脏随手抓着地上的酒瓶要打陶野。
陶野发了狠重新把他拽起来,自己脖子上被陶仁国抡了一酒瓶子也没反应似的抓着他,直到门外,陶野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扔下楼梯。
“卧槽!”陈镜沅赶上来:“没事吧你脖子上都是玻璃渣!卧槽!这么高摔下去还活着吗?你别想不开啊兄弟你刚考了龙大你的人生刚刚开始……”
“没事。”陶野居高临下地看着摔成一团正发出痛苦呻吟的陶仁国,他语气冰冷地说:“摔不死。”
路树平也终于一瘸一拐地出来,看到这状况脸都皱巴到一起,“哎呦!你不说拉着他吗?”
“我拉了拉了。”陈镜沅忙不迭道:“这我也拉不住啊。”
“叫救护车!”
这句是对陶野说的,陶野充耳不闻,挽着路树平要搀他回屋。
“听到没?你这犟小子!”
陶野忍不住赌着气冷嘲热讽,“你还退休警察呢!也能被他伤到,真笑掉大牙了!就这还总骂我小时候没用挨他打!”
路树平气得揪他的耳朵,“你个犟驴知道个毛线!老子是党员!不稀罕跟他这种人渣动手!”
“那也至于被他伤到?”
“懒得跟你说!”路树平脸都气红了,“叫救护车!”
陶仁国被救护车拉走了,陶野的脖子让医生简单包扎了下,他跟路俭筝视频通话,路树平在隔壁气急败坏:“臭小子嘴巴这么快,别跟他瞎说!”
“俭筝哥。”
路俭筝看到他脖子上的纱布一下皱眉,手机拿的很近仔细看,“脖子怎么了?”
陶野把手机往上举了举不让他看见,说:“陶仁国把路伯伯打伤了。”
路树平骂骂咧咧地起身:“什么打伤?臭小子你别在这夸大其词危言耸听毁人名誉,我就没站稳扭了一下!我那是不想跟无知群众动手!你们俩臭小子都是我教出来的,我把陶仁国那垃圾按地上不是小菜一碟?!”
路俭筝显然也听到了,他忽视掉路树平骂骂咧咧的背景音,低声问陶野:“严重吗?”
“没什么事。”陶野说:“就是家里……你家里,被砸坏了好些东西,我报警了。”
“嗯,要报。”路俭筝说:“你受伤了吗?”
“报什么报!”路树平拿过他的手机对那边的路俭筝说:“你们都不疼他,就我一个老头子疼他,还没人领情!”
路俭筝无奈道:“不是……不是不疼他。”他很不擅长说这种肉麻的话,又担心陶野误会,他跟路树平说:“爸,把电话给陶野。”
陶野忙着哄老爷子,他说:“我领情啊,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这次忍气吞声了,他下次变本加厉,这不是你教我的么?”
路俭筝看着陶野,慢慢开口,“我不是……”
不是不疼你。
他实在无法毫无障碍地说出这种话。
陶野说:“我就是知会你一声,毕竟你是路伯伯的家人,我是陶仁国的儿子——在法律上。路伯伯被他伤了,你有权利知道,我不能瞒着你。”
路俭筝看了他一会说:“等我回去。”
“不用,我在这就好,你还得上班呢。”
挂了电话之后,路树平问他:“你哥最近有走的近的人吗?”
陶野被这句组在一起无比陌生的话问得怔住,“我哥?……路俭筝?”他有点无措地看了看路树平,得到他肯定的眼神之后,陶野心情复杂地说:“路俭筝……没有吧。”
“男的女的都算!”
“没有。”
“唉。”路树平愁道:“这小子不会就这么栽了吧?你跟他住一起,帮我留意一下他喜欢什么样的。”
陶野想起第一次聚会时他们说的,感觉呼吸都有些僵硬,他说:“他喜欢长得比较好看的……吧。”
“肤浅!”路树平说:“要是找不到比……比那孩子好看的,他就一辈子这样了?再说了,长成那样的能有多少!”
路俭筝当晚还是赶了回来,陶野已经把客厅收拾得七七八八了,报警之后统计了大概损失,陶仁国收到要赔偿的单子时气得撕碎了不算,也报警想要申诉自己的医疗费,但因为对方是他还没成年的儿子而不了了之了,正如以往他打陶野都不了了之一样。
“俭筝哥……不是说了没事么。”
路俭筝进门在玄关放下包,就扯开他脖子上的纱布一角看了看。
陶野仰着头情不自禁吞咽了下,“没事。”
“这是大动脉。”路俭筝凉凉道。
路树平到底还是心疼他,看他风尘仆仆赶回来也蹙着眉:“这有陶野呢,你们不在还有小陈照顾我。”
“您老人家都被欺负到家里了,我不得回来?”
路树平一听就炸毛,“说了只是我不小心!”
确认他们真的没事,路俭筝才放心去吃饭。陶野说:“你明天就别回来了,我会保护好路伯伯,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你也没办法一直守着。”路俭筝想了想说:“爸,你跟我们一起去龙市怎么样?正好你和陶野平时一个人在家都很无聊。”
“不怎么样,还有——我一点都不无聊。”路树平哼了一声,“去龙市,我成什么了?逃兵?真当我怕了他了!”
“您这不是年龄也大了吗?去那边我照顾您方便。”
“少来,我哪就到那种地步了?这边有我的朋友、战友,那边什么都没有,不去!”
路俭筝无奈去洗漱,睡觉的时候路树平干瞪眼:“你俩睡一个被窝了?”
陶野心里一紧,路俭筝很自然地说:“习惯了,没必要特意睡沙发吧?”
“养的什么破习惯!”
“没办法,审查不管了?”
路树平又嘟囔了几句,似乎在骂审查制度。他们俩的对话自然又挑不出毛病,但陶野就觉得淡淡地低落。
路俭筝房间里的床比龙市的要小,一米五左右,两个男人并排睡着没有那么宽敞,这还是他们俩第一次一起睡在这个床上。
陶野感觉自己身上气味很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闻不到自己的味道。反而他觉得路俭筝的气味很有存在感,每次和路俭筝睡在一起,虽然隔得远远的,但他却感觉自己像被路俭筝抱在怀里。
那种温暖的被包裹的感觉让他很容易就入睡。
但现在好像离得太近了,他不好意思把鼻子埋在被子里,担心稍稍一低头会抵上路俭筝的肩膀。
陶野努力睡得格外靠床边,路俭筝翻了个身,变成面向他侧躺,迷迷糊糊道:“睡不着?”
“……嗯。”
“要不要我去睡沙发?”
“不用。”陶野连忙说,他扯了个谎:“我就是……想今天的事,有点睡不着。”
听到他这么说,路俭筝忽然清醒了,支起身子借着月光看他,“担心老路?还是因为陶仁国?”
“没有……你睡吧。”话毕,他又纠结地开口,“俭筝哥,我们忘记考虑一个问题。”
“嗯?”
“万一,你遇见了喜欢的人怎么办?”
路俭筝明白他是在胡思乱想些基本不会发生的事了,他重新躺下,说:“这件事可能性基本为0。”
“为什么?”
“因为我圈子很小,又没打算去认识新人。”路俭筝闭上眼睛,说:“好了,快睡。”
陶野拧眉想了一会,说:“虽然我们是假的,但如果你在我们的关系延续期间和别人在一起,那人依旧是小三,你明白吧?”
“明白。”
陶野感觉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只是随口答应他,但他也不想啰里八嗦地再强调一堆,所以只好也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早上,路俭筝很早起来,陶野跟着睁开眼睛,问他:“你怎么吃饭?”
“早餐店买点吧,没时间。”路俭筝说:“要不要起来吃?”
陶野闭上眼睛:“不,路上注意安全。”
他昨晚不知道胡思乱想多久才睡着,这会困得厉害,闭上眼又重新陷入睡眠。
路俭筝刮完胡子出来发现他的脑袋睡到了两人枕头中间,脖子上露着一圈纱布,半截隐没在睡衣领子里,一半身子趴在他那边,胳膊搭在他的枕头上,一个人把床占满了,睡得放松又香甜。
路俭筝出了卧室,路树平正坐在饭桌前看报纸,戴着老花镜,面前摆着豆浆油条。见他出来,路树平把报纸一合,眼镜一摘,“快吃,别迟到了。”
“……您身上还有伤呢。”
路树平瞪了他一眼,“说了只是不小心扭了一下!”
路俭筝忍笑,过去和他一起吃早餐。
路树平忽然说,“慢慢再找个,好好过日子不好吗?你打算一直单着?”
路俭筝淡淡道:“这不是挺好的么?”
“好着呢。”路树平哼了声,“我到八十还能这样起来给你准备早饭?”
路俭筝故意道:“对象也不一定会给我准备,说不定要我照顾他。”
“混蛋!”路树平说:“好歹有个体己人,说说心里话,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路俭筝随意敷衍了几句,抓着车钥匙和包赶着上班去了。
陶野在缪市住了好几天,路俭筝有天下班早早回来接他,却只有路树平一个在小区里和一堆老头下棋逗鸟。
“爸,陶野呢?”
路树平看着棋局说:“打工去了。”
“……去哪打工了?”
“家教吧?”路树平说:“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不就得了。”
和他一起下棋的老头感叹道:“陶家这小子真不容易,小小年纪就得做活养自己。”
路树平也叹了口气,“是个可怜孩子。”
“……”
路俭筝也心情复杂,拨了陶野的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
“喂,俭筝哥。”
陶野从拐角处走入视野,头发半湿,衣服也有未干的湿迹。
路俭筝说:“抬头。”
他看到陶野愣了下,紧接着撸了把额前的头发,甩了甩手。
他把电话挂了,陶野在原地犹豫了下,慢吞吞走过来,站在离他有些距离的地方。
路俭筝失笑,问他干嘛去了,一身水。陶野看了他几眼,说:“打工了。”
“打的什么工?”路俭筝说:“站那干嘛?回家了。”
陶野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迟疑道:“身上臭,还没洗澡。”
路俭筝等陶野洗了澡,一身清爽地坐进车里,问他:“工地搬砖了?出这么多汗。”
陶野顿了下,“没洗干净吗?我再洗……”
“干净了。”路俭筝无奈锁住了车门,“我就问问。”
陶野哦了声,说:“怎么今天来接我,不是说好了明天我自己坐车回去么?”
“唐午约我们去吃饭,还在上次那酒店,去吗?”
“你们去呗。”陶野说:“我过去两次都害你跟他们闹得很僵。”
“没事儿,刚认识不就得磨合么。”路俭筝说:“唐午说他上次说话冲动了,让我带你去,给你赔礼道歉,连带着常颂伦欠的几杯。”
陶野有点无奈地搓了搓脸,“我就是故意……故意那么说的,没真的想让他道歉,我真的理解他们。”
路俭筝说:“嗯,想说什么就说,不用忍着。去吧?”
“哦。”陶野目光动了动,说:“你让他们别跟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