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直男》盛鱼

6、6

　　周五晚上，路俭筝带着陶野如约而至，丽水仙阁比上次他们聚的那家逍遥庄要富丽堂皇得多，陶野很担心自己穿着短袖短裤会不会被拦在门外。
　　常颂伦很热络地迎他们，陶野也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打招呼说：“常哥。”
　　反而路俭筝在旁边站着什么也没说。
　　常颂伦哥俩好地拉过陶野，说：“前两天是哥的不是，等会哥自罚两杯给你赔不是，行不？”
　　陶野眨了眨眼，说：“行啊。”
　　常颂伦一噎，不过只是一瞬，立马恢复正常说着好好好引陶野落座。
　　路俭筝说他是自己做老板的，怪不得这么能屈能伸。
　　彭明文还惦记着上次酒吧的事，一见到他们就开始调侃路俭筝，说：“老路现在这么抠门了，连身衣服都不舍得给弟弟买？”
　　路俭筝给他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彭明文要笑死，还想再说什么，陶野诚恳地问：“以前不是吗？”
　　“……嗯？”
　　“以前。”陶野说：“他和阮施礼那时候，经常买衣服给他吗？”
　　“……”
　　路俭筝：“……”
　　“呃……”彭明文干笑：“啊哈哈哈，我开玩笑呢，没事弟弟，过几天我送你几件帅的。”
　　小沈倒是挺友好的，隔大老远叫他：“哈喽小野！”
　　小野是什么东西！
　　陶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不过除了他们几个之外也没人再理陶野了，陶野不太在意，反正理他的人也不见得对他就没有意见。
　　他们几乎完全忽略陶野，和路俭筝有说不完的话题，陶野就和上次一样闷头吃饭。路俭筝偶尔给他夹菜，他会顿一下，条件反射想说谢谢，再默默咽下去。
　　姚雪坐在路俭筝旁边，冷不丁说：“路俭筝像照顾小孩一样。”
　　陶野还记得她，很漂亮美艳那一挂的，虽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不妨碍他觉得这是个赏心悦目的大美人，他刚抬头想看一眼就僵硬住了。
　　路俭筝一手扶着他的后颈，一手捏着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角。
　　陶野整个人都麻了，僵硬地坐得笔直。
　　“他本来就是个小孩。”路俭筝淡淡说：“我是他的伴侣，照顾他是应该的。”
　　太过了吧哥！！！
　　靠靠靠靠……
　　上次他也有给路俭筝夹菜啊，怎么没人说他照顾路俭筝了？
　　姚雪脸一下拉得老长，看起来更生人勿近了，她说：“感情不是这么谈的，你真的想好要一辈子做付出方？”
　　路俭筝的手机忽然响起，这电话是单位人打来的没法不接，但他怕他出去之后有人为难陶野，于是拉着陶野说：“陶野，陪我去接个电话。”
　　另一边的姚雪脸色更难看了。
　　陶野被她的话弄得也不悦，什么叫路俭筝一辈子做付出方？之前感觉她是阮施礼的朋友，或许在帮阮施礼针对他，现在看来却不见得。
　　陶野仰头跟路俭筝说：“没事，你去接吧，我想吃饭。”
　　手里的电话不停歇地震动，路俭筝只好边往外走边接。
　　姚雪跟他隔了一个空座位，继续刚刚的话题，只不过话是转向陶野说的，她有点恹恹地说：“你图他什么？图他会照顾你？”
　　这会儿大家都安静了，没一个人说话。唐午在姚雪右手边两个位置的距离，轻蔑地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对啊。”陶野说：“感谢阮施礼帮我调教出这么好的老公，可以吗？”
　　“你……”唐午激动道：“要不是阿礼他出了事，怎么会轮到你！”
　　“哦，那帮我再谢谢阮施礼出了事，下次你给他烧纸的时候顺便帮帮忙，可以吗？”
　　“你这小屁孩……会不会积点德？”唐午气得眼睛通红，拍着桌子站起来：“我真的很好奇阿筝到底看上你哪点！不好看不白不净就算了还没教养！”
　　陶野的眼皮不自然地动了动，但他平静地说：“我也想知道他看上我哪一点，不过也能理解，自古小三就是样样比不上原配的啊。”
　　“……你说什么？”唐午瞠目结舌，“小三？我，我揍死你！！”
　　旁边乱做一锅粥，陶野悠然地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地说：“阮施礼也喜欢我啊，我是谁的小三都不太好说，不然你觉得阮施礼怎么会容得下我。”
　　常颂伦皱眉道：“你少胡说八道。”
　　唐午也冷静了，把旁边劝他‘不要和小孩动手’和‘等下路俭筝回来不好解释’的人挥到一边，自己整了下衣服冷笑：“阿礼这么漂亮能看上你就有鬼了。”
　　陶野说的跟真的似的：“我老公跟这么漂亮的人谈过，不还是看上我了？”
　　一屋子奔三的人还是被他的称呼雷到全员静谧，唐午表情裂开了一瞬，恶心道：“路俭筝就是眼瞎了，猪妖附体了吧才看上你！你私下里就这么叫他？”
　　陶野的眼睛缓缓眯起，筷子一扔靠在椅背上，轻声说：“对啊。”
　　唐午冷笑：“那我看就是你一厢情愿，怎么没见阿筝这么亲密的叫你？刚刚我还听见他叫你陶野呢，连名带姓。他和阿礼两个人连名字都是般配的，他会叫阿礼，阿礼叫他阿筝，你呢？”
　　“唐午。”路俭筝的声音冷冷传来，“我以为上次我说的够清楚了。”
　　唐午憋屈得不行，“你怎么不问问他刚刚说了什么！死者为大他懂吗？阿礼才过世多久，你这么快找新欢就算了，还这样放任别人侮辱他？”
　　路俭筝刚来，只听到唐午咄咄逼人说的最后一句，他看向陶野，陶野乖巧地说：“俭筝哥，对不起。”
　　唐午看他这副嘴脸气得又想骂他：“绿茶婊！”
　　路俭筝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态度强硬地说：“道歉。”
　　唐午犟着脸不吭声，彭明文打圆场说：“算啦算啦，俩人都有责任，都在气头上，也不是小唐一个人的错。”
　　路俭筝看了唐午一会，见他坚持不做声，路俭筝眼神依旧看着他，说：“陶野，拿着东西，我们走。”
　　陶野没想到闹这么大，有些迟来的心虚，唐午难以置信，“路俭筝，你为了他要跟我们闹到这种地步？”
　　常颂伦姚雪他们也都不赞成地看着他，路俭筝说：“陶野是我爸养大的，他先是我弟弟，然后才是我的伴侣。”他说：“你护着阮施礼我理解，但你骂他不行。”
　　唐午一张脸青青白白，眼睁睁看着路俭筝走了。
　　陶野追上路俭筝，犹豫着说：“俭筝哥，不全怪他，我也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他就是被激的脾气上来了，才说那些。”陶野是想出气，但没想路俭筝因为他胡说八道而和朋友闹掰，他说：“我打车回去，或者在车里等你，你回去跟他们好好玩吧。”
　　“不了，带你出去吃。”路俭筝看起来心情也很不好，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陶野的话。
　　陶野抓了抓头发，说：“好吧，那我去上个厕所。”
　　常颂伦追出来拦住路俭筝，憋了半天愤愤道：“你怎么变恋爱脑了？”
　　路俭筝掀起眼皮淡淡看他一眼，常颂伦又是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小孩真不是省油的灯！”
　　路俭筝没接他的话，而是说：“他不是坏小孩。”
　　“老路，你是忘了小阮，爱上这小孩了？还是说……因为小阮走了，所以是谁都无所谓了？”
　　路俭筝避重就轻地答：“我和阮施礼已经是过去式了。”
　　陶野从厕所回来时身上有淡淡的烟味，路俭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等上了车两人系好安全带，他没立马发动车子，而是轻飘飘地说：“唐午和阮施礼从小就认识，他们关系很好，阮施礼离开最难过的就是他。”
　　陶野愣了一下，他无法控制地去深究这个‘最难过’是不是包括了路俭筝，他也没必要去刨根问底，因为路俭筝哪怕不是最难过，也是极难过的。
　　而且，他怎么可能不是最难过啊？那可是他爱的人啊。
　　陶野说：“对不起。”
　　路俭筝静了一会，说：“你道什么歉。”说罢他发动了车子，好像这一小会已经从那些情绪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