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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好像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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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芳,来,干一杯!”穆玄清回头又给自己倒上一杯,对上田疏芳炙热的眼神。
他愣住了,有些手足无措,甚至觉得有点开心。
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被田疏芳看得有些脸热,穆玄清只觉身上酥酥麻麻的,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他忙自饮几口,以缓解这微妙的气氛。
田疏芳也察觉到他的反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停地抚摸空杯,“今日叫我前来,恐怕不只是赏雪吧?”
“的确。”穆玄清端起酒杯,坐在湖心亭的木栏杆上,“我想,是时候对你说出一切了。”
“洗耳恭听。”田疏芳心内狂喜。他终于,肯对他说了!
“如你所见,一开始我便是那千般宠万般爱的小公子,说不得多少人羡慕。可惜国主受那奸人蒙蔽,我父亲又被小人陷害,发往岭南,我也奉命随他前来。就在距离岭南已经不远时,我们遭遇了刺杀!”穆玄清一记重拳捶在石桌上,石桌被震得晃了晃。
田疏芳的心揪到了一起。
“父亲身死,我虽侥幸活了下来,可是我只能隐姓埋名,化身成陈都督的养子,暗中查探幕后黑手。当然,也顺路帮他们清除岭南的反贼。如今,岭南虽然已除了一个水自乾,可是他在朝中的内应,还不知晓。”
穆玄清垂头丧气。他没有说他是受二皇子所托,因为他并不想把田疏芳也牵扯进来。知道的越多,田疏芳就多一分危险。
田疏芳忽然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追问他的遭遇。
对于他这样一个骄傲的人,经历这么多的事,如今竟也能够心如止水的在他面前讲述这些。这期间不知有多少个不眠之夜,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如果,如果在那段时间里,他能够陪着他就好了。
“不过我现在早已释怀了。所以,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穆玄清笑着与他碰了杯,“过去的我也只是过去的我,人总是要往前看。”
“嗯……”田疏芳心中五味杂陈,只觉得穆玄清的笑反而是在他心上剜了一刀,往外滴着血。
穆玄清有些醉意,摇摇晃晃吵着要回去,人刚站起来,便是身子一歪,倒在田疏芳的怀里。
他抬起头看着田疏芳,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的捏了捏田疏芳的脸,随后又哈哈大笑,被田疏芳扶着走出湖心亭。
田疏芳没有闪躲,只是叮嘱他小心走路。
两个人的重量,把栈道压得快要断了。
刚走到岸边,发现地上躺着一个人。他浑身脏兮兮的,趴在雪窝里,一动不动。
莫不是死了?
穆玄清酒意顿消,把此人翻过来,拨去脸上的头发,才看清那张脸:好像是……奂如?!
“奂如,醒醒!你怎么了奂如?”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烈摇动着奂如的身体。
那人终于睁开眼睛,动力动干裂的嘴唇,“小……小公子,奂如终于找到你了……”说完便晕了过去。
“奂如,奂如!”穆玄清急得快要哭了。
田疏芳摸了摸奂如的脉,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掰开他的嘴,发现他舌苔发白,神色大变,“不好,是瘟疫!”他忙把穆玄清拉开,自己戴上面巾,以银针刺穴,“我用银针已经护住他的心脉,哥哥不要过于担心,还有救。”又递给穆玄清一个面巾,“哥哥也戴上,以免被传染。”
“真是瘟疫,便不可进城了,以免传染更多的人。”穆玄清忧心忡忡,正发愁不知该把奂如送到何方时,忽然发现附近有一个废弃的茅草屋。
随后两人扶起奂如,架起他的胳膊把他抬了过去。
幸好茅草屋建得够结实,没有被雪压弯掉。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已经快要烂掉了。穆玄清用袖子擦了擦床上的灰,把奂如扶到床上。
“疏芳,辛苦你了。我先回城找人人送些吃的用的过来。”
田疏芳点点头,“医者本就是治病救人,你尽管放心。”
很快,什么褥子、吃食、草药都送了过来。穆玄清将此事告诉陈都督后,又返回此地。
奂如全身发烫,田疏芳便烧了壶热水,又打了些冷水混在一起,随身撕下一块布,为他擦身。过了会儿,奂如身上不烫了,又开始打哆嗦,穆玄清忙在旁边生火,再为他盖上一层棉被。田疏芳按照以前老神医治瘟疫的方子熬了药,穆玄清接过来开始喂奂如喝药。
这样过了三天,奂如终于能够坐起来。
他立马下床跪到地上,眼含热泪,“多谢小公子,多谢神医相救。”
穆玄清去扶他 ,却不肯起,深深磕了个头,“本是贱命一条,若不是小公子和神医那日在湖边发现我并且不嫌弃将我带回来,精心照顾,我恐怕已经见阎王了……”
“你快起来!”穆玄清声音已有些不悦,“若是再不起,就不要再叫我小公子了!”
奂如抹着眼泪,坐回床上。
穆玄清方对着他笑笑。
“奂如,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小公子呜呜呜……”奂如眼泪止不住的流,“夫人不放心小公子在岭南,因此派奂如来寻小公子回去,随行的就有五人。我们从老丁那得知,公子现在的身份是都督养子,费尽千辛万苦才终于打听得公子踪迹,可是每回都与公子错过。过富春城时,因被一伙强盗劫了钱财,才不得已在当地谋了营生,想着攒些盘缠日后好再寻公子,不想其余五人突然都患了病,很快死掉。奇怪的是,城内百姓患上次此病的,也不少。我就想着尽快逃离富春城,好与小公子相见。偶然听得小公子在此地当参将,就想着过来投奔小公子。谁知在路上我就病发了。能够再遇到小公子,我奂如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是可怜他们,再也走不出富春城了……”奂如放声大哭起来。
穆玄清一边安慰他,一边思索,“看来富春城已经快成一座瘟疫城了。此事有些蹊跷,还须禀报都督才是。”
因此他嘱托田疏芳,好生照顾奂如,自己则准备回去。
穆玄清刚走出茅屋,就碰到十几个人在漫山遍野地找他。他一眼便认出,这些人都是陈都督府上的小厮。
“本参将在此,出了什么事?”穆玄清远远喊了一声。
“陈参将!”一小厮跑过来,“陈都督让我们务必要尽快找到您,他有要事相商。”
“可说了什么事?”穆玄清明白,定不是什么小事,否则陈都督不会如此着急。
“并未言说,只说快些叫您回去。”小厮边走边说。
穆玄清转身上马,疾驰而去。
刚入都督府,陈都督已经在前厅坐立难安了。看到穆玄清走进来,忙起身迎接,“玄清回来了。”
“世伯,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唉……”陈都督满脸愁容,“岭南战事又起,两位将军均已被我派去对抗屠龙军。副将又要带兵镇守这天青城,我也是实在找不到人了,只能找你来帮忙了。”
在他的印象里,陈都督向来是处变不惊,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面不改色,如今竟也着急上火起来了,足见此事非同小可。
“先是塞歌城战事,接着便是富春城涌入大批难民。本来这些难民已安置妥当,谁知他们竟相继病死,并且几乎是一夜之间,富春城的许多百姓也得了同样的病。据城主季年年所说,城内的大夫看了,是瘟疫。百姓一听说,纷纷要逃离富春城。迫于无奈,为了避免天青城也遭此祸,只能封城。可是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富春城的物资终归是要耗完的。须得查出源头,找到那幕后之人。”
“世伯是怀疑,屠龙国的人故意挑起战事,趁我们忙于打仗时有人混入富春城传播瘟疫?”
“确有此疑虑。毕竟这场瘟疫,来的太突然了。”
“玄清请命,愿去查清此事。”
“好!真不愧是穆老侯爷的儿子!”陈都督拍了拍他的肩膀,“此去凶险,千万保重身体!”
穆玄清辞别陈都督,领着一队人马和物资出发了。
刚到富春城,便看到街上空荡荡的,所有店铺都紧紧闭着门,一片萧条之象。除了耳边呼啸的风声,什么也听不到。
穆玄清直接去了季年年府上。
他把带来的物资一排排放在地上,就在前厅等着季年年。
几盏茶吃罢,仍不见人。
“城主忙于公事,还望参将见谅。”季府管家陪笑道。
“无妨,不急!”穆玄清放下茶盏。
耐心他有的是。
穆玄清不紧不忙,打量起整个前厅来。
其他城主府上,他也是去过的。装饰不说富丽堂皇,起码也与城主该有的规制相匹配。早就听闻富春城颇为富庶,然而这位城主家中却很是简陋,若只看前厅,只怕还以为是寻常人家。
这很不合常理。
莫非这位城主,当真是那一心只为社稷民生,金银山中过,分文不取之人?果真如此,他倒先有佩服之意了。
“城主到!”
随着小厮一声高喊,穆玄清的目光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