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如故人如旧》懒摇羽扇

33、原来是……

　　只见一团状黑影矗立在屋檐上，似乎正在盯着他们。
　　“陈……陈哥哥……这个是……是……”赵神醒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穆玄清拿起火折子照了照，只见那家伙长尖耳，黑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全身黄褐色相接，足有一只鸡那么大。
　　看来夜里发出尖叫声的，就是它了。
　　“是野鸡吗？”看清楚它的样子之后，赵神醒试探性的问道。
　　穆玄清白了她一眼，“你家野鸡长这么吓人啊？”随即严肃道，“是削耳鸮。”
　　“削耳鸮？这就是削耳鸮？”赵神醒只在书中听到过这个名字，还从来没有见过它长什么样子。如今见到了，只觉名不虚传。
　　其实穆玄清也是偶然在哥哥穆玄滨带回来的画中见过。当时只觉这鸟长相奇异，因此多看了几眼。
　　他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劲。
　　削耳鹄，是很珍稀的物种。通常情况下，它们都是聚居在高大的山林里，根本不可能会出现在民宅中。而且，它也从来不会单只出现，对待配偶非常专一，一旦有一方死了，另一方很快也会殉情。
　　如今这只削耳鹄形单影只出现在这里，并且几年间都不肯走，这说明它的配偶一定在这附近。
　　从它尖锐而可怖的声音判断，应是一只雌性削耳鹄。那只雄性的削耳鹄，必定是被禁锢在什么地方。
　　“陈……陈哥哥……”赵神醒拽了拽穆玄清，指指面前的柜子，“我好像听到里面有声音。”
　　穆玄清仔细听了听，是那种“呼、呼”的声音，很像人的呼吸声。声音若有若无，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此刻，那只雌性削耳鹄，似乎有些激动。它抖动着翅膀，声音更尖锐了。
　　莫非，雄性的削耳鹄，就在柜子里面？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穆玄清警觉回头。
　　很快便听到一个人疑惑道：“奇怪，我记得我锁了呀？”说着便要推门而入。
　　来不及了，穆玄清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赵神醒迅速入了柜子里。
　　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没有。
　　由于空间狭小，赵神醒的手被迫放在穆玄清胸前。她感受到穆玄清的心跳，“咚、咚……”
　　原来他也会紧张啊！赵神醒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以前她觉得穆玄清高不可攀，透过这个心跳，她觉得穆玄清貌似离她又近了些。
　　“陈……”赵神醒刚想发出声音，双唇被穆玄清紧紧捂住。
　　脚步声在柜子前停了下来。
　　因那人举着火把，投过柜门的那条缝，穆玄清已经看到了柜门外的一只眼睛，满是怀疑。
　　削耳鹄又发出尖叫声，吸引了那人的注意。
　　那人不耐烦地喊道：“你又在鬼叫什么！半夜三更的，想吓死谁呢？再叫我马上就下去把你那磨人的夫君砍死！”
　　削耳鹄竟然真的听懂了，止住了尖叫。
　　那人摸摸后脑勺，自言自语道，“兴许今儿是真的忘了。幸好今日来查看一番，否则被人发现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他走出去，重新落了锁。
　　二人松了一口气。
　　这个房间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居然还有专人落锁？
　　“刚刚真险啊！差点就被发现了。”赵神醒拍拍胸口，给自己压惊。
　　穆玄清这里摸摸，那里抠抠。
　　“陈哥哥，你干什么呢？挠痒痒吗？”赵神醒一脸不解，头往后一靠，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硌得慌。
　　“……找机关！”穆玄清没好气地回答。
　　“哦……这个柜子里还……啊……”赵神醒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掉了下去。
　　穆玄清伸手去够，已经晚了。
　　他跟着跳了下去。
　　抢在赵神醒落地之前，穆玄清已经接住了她。
　　察觉到一双安稳的大手托在她身下，赵神醒睁开了眼睛。
　　穆玄清从容的侧脸让她觉得很安心，很踏实。有他在，她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赵神醒怔怔的目光让穆玄清浑身不自在。
　　他放下她，双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还没摔地上呢，就摔傻啦？”
　　“哦……没、没有啦！”赵神醒眼神躲闪了一下，忙转移话题，“原来，真的有机关啊。”
　　穆玄清望向头顶上方。柜子究竟是如何开了一扇门，让他们从此掉下来？不过，应该跟赵神醒有关。
　　“你刚刚有碰到什么东西吗？”
　　“没有啊……”赵神醒努力回想，“哦！想起来了，当时我觉得后面有东西硌我头来着，我一往前挪，我们就掉下来了……对！就是的！”赵神醒非常肯定。
　　看来，机关就在赵神醒当时所在位置的后面。
　　“呼、呼……”一阵诡异的声音在赵神醒耳边响起。
　　“什、什么东西？”赵神醒一边找，一边用颤抖的声音给自己壮胆，“你别吓唬人啊！我可是很厉害的！”
　　穆玄清把火折子往上举了举，“是雄性的削耳鹄。”
　　它被关在笼子里，正扑扇着翅膀，不停地撞击，想要逃出去。
　　果然在这里！怪不得那只雌性削耳鹄一直不肯走。看来，这里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否则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穆玄清扬手砍断笼子上那把沉重的锁。削耳鹄迅速冲了出来，往上飞去。
　　去吧！也该和你的妻子团聚了。望着它消失的身影，穆玄清心满意足的笑了。
　　映入二人面前的是一条狭长的密道，看不到尽头，密道两旁亮着数盏长明灯。
　　穆玄清走在前面探路，赵神醒紧随其后。
　　才走了十几步，密道便分叉了，一条往左，一条往右，两条密道都望不到底。
　　二人犯了难，该走哪条道呢？
　　“陈哥哥你快看！”赵神醒惊喜地喊了一声。
　　顺着她的声音望去，有一块砖上似乎有什么图案。穆玄清把火折子往前凑了凑，居然和死士身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边也有！”赵神醒又喊道。
　　她说的是另一边的墙壁。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穆玄清试图把这几个图案出现的位置联系起来，发现一无所获。
　　密道走到头时，又开始分为左右两条。
　　穆玄清突然意识到，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了，如果全是这种分叉的密道，他们一定会在当中迷路。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规律可循。
　　“哎？这里怎么还有人偶？”赵神醒伸手去触摸，被穆玄清的一句“别碰”吓得缩回了手。
　　为什么密道里会有人偶呢？穆玄清越看越觉得，这个密道的布局很奇怪，似乎有点像……小时候哥哥给他讲的那个八门图。
　　当时他也是好奇，看到哥哥盯着那张图出神，便缠着哥哥一定给他讲清楚那是什么。
　　所谓八门，即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是由八卦衍生而来，代表八个方向，八个区域。如果以每条密道起始的地方作为中五宫，正前方出现火把的地方便是景门，人偶所在的位置为死门，那么与之相对应的则是生门。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出现死士标记的地方便是生门。
　　为了验证这一猜测，穆玄清特意在走过的地方留下标记。果然，每一个他觉得应该出现死士标记的地方都出现了，这也就是说，他猜对了。
　　“陈哥哥，你是怎么猜到的？”赵神醒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行走江湖，没有点才艺傍身，还真是寸步难行啊！”穆玄清神秘一笑，依然在前方探路。
　　平坦的地面上，一块石板被掀开，从下面爬上来一个人。
　　总算是走出来了！穆玄清拍拍身上的灰尘，回身把赵神醒拉了上来。
　　两人看了看，周围长满了杂草，完全是陌生的环境，根本不知道是哪里。穆玄清将食指和中指放在唇边吹了吹，不多时，一只老鹰飞了过来，停在他的肩膀上。
　　“老搭档，你还真是敬业呀！”穆玄清往它腿上塞了什么东西，轻轻拍了它几下，老鹰又飞走了。
　　“陈哥哥，你在做什么呢？”赵神醒看得云里雾里的。
　　“没什么，前面好像有个山洞，我们看看去。”穆玄清边说边走。
　　“等等我！”赵神醒追了上去。
　　“有人，快蹲下！”穆玄清猛地停住脚步，蹲了下来。幸好面前有块大石头，还有杂草遮挡，才没有被发现。
　　赵神醒一个趔趄，直接撞到了他背上。
　　穆玄清被撞得有些疼，却还是忍痛小声关怀道，“没事吧？”
　　“没……事……”赵神醒捂着头，蹲在他后面。说真的，挺疼的！
　　洞口一共有五人把守，来来回回不停走动，警惕地看着四周。
　　其中一个子较高的人道，“今日这送夜宵的怎么还不来？兄弟们都快饿晕了。”
　　另一较胖的人道，“就是，我们在这累死累活，有些人可是在里面享受的紧呢！”
　　“注意言辞！别乱说话！”旁边的人提醒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且等着吧！”较胖的那人手一摆，斜倚着洞门。
　　看那几人的打扮，倒是看不出什么。不过是些粗布衫，没有什么特殊。可是看那几人的形容举止，倒很像是官差，不像普通百姓。
　　看来这里还真来对了。
　　“有人来了！”赵神醒看到身后不远处的人影，忙戳了戳穆玄清后背。
　　谁料穆玄清反而笑道，“来的正好！”